《小助理》祈明佳

12、12 电波错误和暗恋

　　这个重磅信息自然是把晏家琳给震傻了，贵圈真乱之类的词语一串又一串地在他脑袋瓜里头扑腾，又叫他晕晕乎乎分不清东西南北来。

　　距离——距离上一次餐厅泼酒过去的时间并不算长，周嘉许如今又成为了高演的……

　　大概是晏家琳的表情太过复杂，杜景腾嗤笑一声，很尽力地憋住一点对高演的不屑，以及对于晏家琳的劝慰。

　　他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胸口咕嘟咕嘟直响的酸泡泡，还是透过话语将隐晦的提点吐露个干净，“高演不算个好东西。”

　　可惜晏家琳并没有听懂。在杜景腾误会的剧情里，他是意外为晏家琳美貌心动的小人。

　　当然了，这话再怎么说也不该轮到晏家琳来说。

　　大学时期他受尽高演照顾，若是如今横插一脚跟在杜景腾后头骂三骂四，未免有几分以怨报恩。

　　背后真相几何，晏家琳自认不够了解，故而听闻杜景腾这几句和他人设很是不相符的话来，难得温和却不容拒绝地道：“这些事情，我们外人还是不要掺和得好。”

　　夜色灯光一照，垂头的晏家琳呈现出一点杜景腾想象的寥落来。他心中的那点悔意，又变出几分对晏家琳的怒来。

　　怒其不争。

　　其实刚刚，他话才出口，就已经很是后悔。家教使然，他并非惯于做出这等背后嚼舌根事情的人，可是碰上晏家琳，恨不得时时刻刻逮住机会就给高演上眼药。

　　诚然，有地位权势之人，多得是可取的人手资源，名花爱草里头片片而去，娱乐头条多几个板块抖点笑料，谁都爱看这点八卦，时间久了也忘得干净。

　　何况，只要人尚有能力还可翻天，在几家势力里头闯出些颜色，那点风流韵事就成了英雄的着色。

　　像晏家琳这样的小白花，高演当然一骗一个准。

　　好吧，倘若他如此天真可怜，又遇上高演这等狼子野心的人，那他杜景腾多多提点，总要防着一个呆瓜踏进陷阱。于是他的眼睛里染上一点对晏家琳的心疼来。

　　“总、总监？”杜景腾的表情很奇怪，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看得他的眼神极为幽深，晏家琳顺着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忽听得杜景腾劝道。

　　“的确，现在同性可婚，但是有些人，还是不要尽信。家世背景要是差太大，难保有些人不是玩玩而已。”

　　晏家琳：？

　　“对，对的。您说得有道理。”

　　他默默地想，为什么跳到社会新闻的板块？

　　“像你这样快要毕业的小年轻，就更要提防一些比较成熟的社会人，他们仗着自己的经历较多，又摸爬滚打，自以为……”

　　话说到一半，杜景腾自己打住了。

　　他没头没尾地又说：“我不是在说我。”

　　“不是……我不是爹味男。”

　　上天，如果有什么可以拯救我……杜景腾搜肠刮肚，这么多年来读的书学的礼仪规范，还有那点向来可靠的情商都好像飞到九霄云外，也许刚刚路过啤酒店铺子吸了一圈啤酒叫他整个脑袋发蒙，才叫事态尴尬至此。

　　晏家琳突然很温和地、镇定地接了个台阶：“总监，我晓得的。出社会是要有点防备心的，家里人也时常这样担心我来着。你说的有道理。”

　　“总监，谢谢你。”

　　不知道为什么，后头这几个字，来得温柔婉约，杜景腾听的耳热面烫，半天不知道应什么。只是心脏狂跳，这才隐约闻到周围一点浮动的花香，幽若静谧地将两人包裹起来。

　　晏家琳还是笑着，春风拂面的温柔，把那点莫名其妙生出来的尴尬温和婉转地埋去，叫杜景腾整个人舒舒服服、又变回原先镇定自若的杜总来。

　　后面的两三天都在尽全力处理合同，周旋在甲方各负责对接人之间。

　　也在这几日，叫杜景腾彻底地照见他的优势。

　　无论面对任何的情况，晏家琳就算无法控制情绪上的慌乱，但会尽全力减少慌乱过后的波动，他有着超乎寻常的、审时度势、依循环境变化迅速适应并调整整体状态的能力。

　　即便他仍然是青涩的，但假以时日……

　　那些心动彷徨过后的细致观察，几乎让杜景腾愈加陷入这一称得上暗恋的漩涡。在某种情状下，也吐露出一些成年人的羞耻。

　　“——所以，你现在是在暗恋？”电话那头的元沛瑜淡笑不已，“你知道吧，那天吃完饭我和阿塘说，你那个助理的长相还蛮是你的菜的。”

　　杜景腾皱眉，没好气地骂，“你们又赌了什么？”

　　元沛瑜兴致很高，“我赢他一辆车而已。阿塘那抠门的，能心疼死。”

　　他转而回到正题，“我说老杜，怎么现在铁树开花了，现在要找我取经？”

　　来来去去同辈的这么些人里头——至少读书时代最出色的莫若杜景腾，照他那时候的话来说，感情这两字，也就痴男怨女爱来爱去的无聊把戏，实在没什么特别的。

　　当时杜家吓得以为他不会要出家，张罗了许久的宴席请各家来，烦得杜景腾当场出柜。

　　没想到杜家也做了惊人之举，同性可婚政策一出没多久，干脆找了一堆适龄的优秀男青年来相看，0到1全都有，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

　　后来杜景腾不堪其扰，离家一头钻进自己喜欢的行业，谁料和打小看不顺眼的高演一头撞上。

　　——后来，也就这样了。

　　这件事元沛瑜和瞿塘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也笑了许久。

　　杜景腾这个人，看起来像是玩得极开、不缺朋伴，偏生独身主义，又还执着的要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这通电话一打，元沛瑜说不吃惊是不可能。

　　杜景腾沉默一会儿，“我在他面前，有时候脑袋会宕机。”

　　他啰里八嗦举了点例子，各种反应慢半拍、别扭的心事重重还有驴头不对马嘴的回复……

　　元沛瑜朗声大笑，笑得眼泪哗哗、手都拍红了。

　　“你是真栽了。”元沛瑜把眼泪擦掉，也很没辙地说，“可我也没谈过正经恋爱，身边几忍都是玩玩的，你要我拿那些对付小情人的方法给你，你怕是看不上。”

　　杜景腾嫌弃道，“花心又没用的家伙。”

　　“啪”一声把电话挂了。

　　元沛瑜看着手机，嘴角抽搐，“哎，什么人呐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