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助理》祈明佳

11、11 逛夜市和新新瓜

　　因为夜市附近交通管控，司机带他们绕了好几圈才找到一个稳妥的停车点。

　　甫一下车，呼吸吐露间就生发出一片白茫茫的雾气，晏家琳哆嗦着，反身看杜景腾关上车门，自己把下半张脸埋到围巾里。

　　他的耳朵被冻得发红，杜景腾朝小吃街进门处走去，见状随手给他把卫衣的帽子盖上去，将人微微往前一带。

　　“走了。今天随便吃，我请客。”

　　晏家琳闻言露出一对弯眉笑眼，哒哒哒跟在杜景腾身后，快近身时又加快小碎步，欢腾地站到他身旁去。

　　他随即掏出刚刚坐在车上时收藏的几个美食视频和推送，展示到领导前，小心翼翼地推荐起来。

　　“总监，这个、这个、这个都是强推……”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杜景腾侧身听他说话，不自觉把步伐慢下来，只是点头重复道都可以，他没有什么挑剔的东西。

　　听到这样的保证，晏家琳从围巾里露出小半张脸，像只小蹦兔一样的悄咪咪蹦了一下。

　　难得见晏家琳有如此外露的好心情，倒把杜景腾也弄得忍俊不禁，又开始打趣他。

　　“你能不能出息点儿，请个小吃街就开心。你应该说，总监，我想吃本市最好的米其林餐厅。”

　　晏家琳已经又把脸埋回去了，声音被柔软的织物堵住，有些闷闷的，但杜景腾还是听到了那两声不知作何回应的嘿嘿傻笑。

　　小吃街的热闹程度超出了两个人的想象，杜景腾说话的声音几度被两边沿街店铺和飘荡的人群话语给盖住，他不得不提高音量。

　　“我大学时候有到这儿旅游，但是没来过这条小吃街。”

　　杜景腾的话叫被食物香气吸引住目光的晏家琳回头看来，只听他继续说，“可惜X城的美食小吃老店都分布各城区小巷，我们这次来的时间短，只能来这样集中的美食街，好歹可以一次性多吃点，以后有机会可以仔细找找。”

　　晏家琳点头，人群实在拥挤，他顾不上回应，像团豆腐一样被挤来推去，这团豆腐一下撞上杜景腾肩头，碰的散开、倒下，于是杜景腾伸出左手虚扶了一下他的肩。

　　他只拿几根手指的指尖轻轻点住，借由手腕骨的那一点儿巧力帮晏家琳站稳，随即不动声色地撤开左手，但晏家琳还是感觉到了，轻声道谢。

　　见晏家琳羞窘，杜景腾摆摆手，转手指向旁边的门店。

　　他们二人破开人群往前走，两街卖的食物多见海鲜、烧烤、面食等，其中数面食的花样极多，凉皮粉丝锅贴……

　　晏家琳仔细看去，听杜景腾解释才知道当地盛产啤酒，几乎随处可见兜售的袋装啤酒，价格低廉，按度数高低排列好。

　　食物烟火气中透着一浪胜似一浪的香味。

　　人声喧闹里，杜景腾和晏家琳二人零散地开始买吃食，沧口锅贴、菜煎饼、还有一些烤串和特色的X城海鲜小吃。

　　他们十分默契地避开排满长龙的门店，纯粹看眼缘挑选门店，最后竟然也吃得几乎肚皮溜圆，从表情看来显然都十分满足。

　　临到回程，晏家琳一指街角发源自家乡地的奶茶店，对杜景腾欣然道，“总监，我请你喝奶茶。”

　　这家奶茶店自晏家琳记忆起开到现在，也有八年多了。

　　直到大学时期才发现这个牌子已从本地向外辐射，如今在北地意外看到，倒叫他想起久未回去的家乡。

　　这些年来店老板几经更换，这个牌子也算是命途多舛，直到去年才又在网上发布新信息，不知道是不是更换了老板后整个策划方案和运营配合默契，更新后不至于火得一塌糊涂，却也算小有受众。

　　杜景腾第一次听他讲“助理”身份以外的事情，听得很是认真。

　　他侧过脸，长睫落下，全副心思都放在晏家琳描绘的那点青春趣事里，然后模模糊糊地在自己的脑海里描绘出一点少年人的身影。

　　那个身影青春、也远比现在活泼。

　　大概是杜景腾的目光实在太过专注，在昏黄的路灯下带出几分迤逦不清的暧昧，晏家琳讲述的那点自信突然散开后，被这样一股好像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一样的凝心惊住，一时怔然，随即微郝地错开眼，只把目光往地上钻、跟住人群的脚上走，好半晌才找回到底要说什么的思路，结结巴巴地说起他家最好喝的“牛油果甘露”。

　　晏家琳如愿付款，将奶茶递给杜景腾。

　　后者并非嗜甜的人，先前小堂妹几次在家族聚餐喊着点奶茶也从不参与，眼下顺从地从晏家琳手中接过那份去冰牛油果甘露，在他期待的目光中咕嘟咕嘟吞下两口，便露出赞许的目光——的确很清爽、也并不甜腻。

　　晏家琳果如他想象又笑开。

　　杜景腾与他又零零散散说起大学的事情，二人离开小吃街中心向外走去，这时候人已然少了。

　　绕过小巷往前直走，面前又出现两人。

　　其中一人似乎也注意到他们，或者说是认出了谁。

　　他目光极冷，看起来约莫有三十余岁，神情比起杜景腾还要难测。

　　倘若说杜景腾身上还有不可磋磨的锋锐和意气用事的心性，后者显然是历尽千帆的碧水一潭。

　　他的目光在杜景腾脸上停了又停，对他身旁的人却压根儿不在乎，只是刚刚杜景腾下意识想挡住他的动作、身后之人忽然加重交握的力度让他好奇起来，才又凝神去看，打招呼道：“高总。”

　　他微微点头，脸上也露出点笑容的幅度，虽然那笑意可以说接近于无，但看着还挺客气，“小杜总。”

　　“高总也是来X城出差？”

　　这时候另一声清亮的声音忽然跃进来，露出被渔夫帽挡住的脸，“文柏陪我过来采风。小杜总这是和下属出来玩吗？”

　　他笑眯眯，和先前在餐厅看起来的样子极不一样，倚在高文柏肩头微笑，饶有兴趣地把目光投向晏家琳。

　　晏家琳抓紧打招呼，“学、学长晚上好。”

　　周嘉许点头，“哎，好久不见。你终于把我认出来啦？”

　　“学长、越来越好看了，才没认出来。”

　　“琳琳现在也知道拿学长我打趣了。”

　　周嘉许说着，忽然松开和高文柏交握的手，从袋子里掏出样东西，走到晏家琳身边，很随意地说，“异乡见故人，给你礼物。”

　　这是……前任见现任？早在晏家琳伸手之前，杜景腾就接过来。

　　“只是个小摆件，送着玩儿，不是炸弹。”他说着又从杜景腾手上抢过来，抛给晏家琳。

　　扔完东西的他回头拽住高文柏就走，根本不等这二人回复，逃命一样地奔去了。

　　只有那个深黑色的小盒子待在晏家琳手心里——那是他刚刚着急接住的。

　　“收着吧。”这样说着的杜景腾，虽然惊诧于周嘉许和高文柏之间亲密的关系，但反应很快，并不曾显露，即便心里还是有点酸酸涩涩的别扭。

　　就说高演何德何能啊？

　　突然拿到礼物的晏家琳懵懵的，只想下次找回去还给学长，但是——

　　“总监，你叫的那个高总，和小高学长好像啊……”

　　“那是高演的亲叔叔。”

　　无异于惊天炸弹，晏家琳几乎愣在原地，不得动弹。

　　“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