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状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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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住沐梧悠的皓腕，眉宇间划过一丝寒刃，谁知她被这一举措吓到了，茶盏中的茶水被这一晃如泼墨般洒了出来，萧尧另一只手顺势接过那盏茶放回了桌面上。
“你明知道外面冷，还偏要跑下去！”
她看起来有些局促：“你刚刚也看见了，那对妇儿蛮可怜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若不去，这北地怕是要再死一人了。”
萧尧嗔怒道：“那你呢，别人的命是命，你的命难道就不是命了？”
沐梧悠慌忙解释：“只是吹一点风，不碍事的，你看我现在，不也好好儿的嘛！”
她又转了一圈，好向他证明自己所说的话是对的，只是圈子还没转完，她的胸口就开始有些犯堵，好在她偷偷使了些蛮力强行压了下去，咳嗽声并没有发出来，萧尧因此并不知情。
“不许再有下次了，北地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有时候随随便便救的一个人都有可能会成为杀你最锋利的刀，切不可因一时的怜悯之心害了自己。”
北地本就纷乱，流民诸多，期间混杂着歪心思的人不计其数，如今敌在暗他们在明，自然得万分小心。
她恭敬地弯了弯身子，言笑晏晏：“夫君说的对，以后夫君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绝对不会再一意孤行了。”
萧尧重新倒了杯热茶，叮嘱道：“刚刚那茶有些凉了，喝这杯吧，身子暖和些了再下楼去瞧瞧那对母子。”
沐梧悠眨了眨眼珠子：“收到，夫君。”
话及此，萧尧欲要下楼，此时元日刚过，因为今年的雪灾，北地并没有庆祝的心思，人人只盼着能早日结束这场灾祸。
外面的街巷一改往日里的热闹，整个北地死气沉沉，甚至是连乌鸦的叫声都听不到了，倒是今夜街道忽然传来的那一声叫喊，给这沉闷的北地添了一份热闹。
“夫君要做什么去？”
萧尧回道：“自然是解决这北地的灾情去！”
看她这样子，萧尧看准了她的心思，又问道：“夫人可要同去？”
她的目的可不在于解决灾情，而是那位不愿出世的医师，沐梧悠仔细斟酌了一番，此事还需萧尧的助力，得找个机会从他那儿拿到文书才好。
“夫人？”萧尧问了一遍。
沐梧悠缓过神来，答道：“去，夫君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自然是愿意为夫君排忧解难的！”
萧尧转过身笑了笑，立即道：“既然要去，那还不快跟上。”
她提着裙摆，跟在了他的身后：“来了！”
……
妇儿在景元华的照顾之下，先前惊恐的神情终于褪了下去，妇女怀中的小儿更是吃足了米水睡得香甜。
良久，犹犹豫豫的她终于在这位萧小王爷面前吐露了实情。
景元华皱眉不解道：“你说什么，你要状告北地官员端吏山？”
妇女点了点头，样子十分坚定，更不像是有人怂恿，而是犹豫了好久才下定决心的。
此事萧尧与沐梧悠刚好下楼，听到了这一番话。
萧尧神情微变：“你可要知道，平民百姓状告朝廷官员，可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容易，需要廷杖一百以表决心，如此你可还要告？”
廷杖一百，哪怕是常年习武之人在廷杖之下也只能捡回半条命，更何况她还是区区一妇道人家，哪怕不死，也只有一口气留着。
“一百，这不是要人性命么？”沐梧悠忽然大声叹道。
“王妃许是对律法知之甚少，我朝之所以有这样子的规定，便是曾有先例，倘若不对状告之人施以刑罚，那举国上下能检举揭发官员的现象岂不是随处可见，那些清正廉洁的官员岂不是人人都可检举。”
沐梧悠点了点头：“话虽如此，可廷杖一百委实重了些，真要有贪官污吏，百姓可就要寒心了。”
景元华偏过脑袋地声继续解释道：“王妃莫要忧心，朝廷能设置出这样的律法，自然是有解决之法，就看状告之人心诚不诚了。”
她点了点头，注视着那位妇人，只见她抱着怀中的小儿拍了拍，眉头紧锁，似有些犹豫之兆。
“廷杖一百确实重了些，况且你还有着一岁多的小娃娃，就算你真的状告了上去，一百廷杖下去，不死也是个残废，今后苦的可就是你们娘俩儿了。”
沐梧悠是真心为她们着想，如果只是为了状告官员，委实没有必要把自己弄成个半死不活的样子，再者，萧尧不是在这儿呢么，既然他来到了北地，这贪官一事他自然会查清楚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妇人咬了咬唇，下定决心道：“我知道王妃是为我们母子俩着想，只是那端吏山害的我们家破人亡，若是能以一己之力将他从那官位上拉下来，哪怕我死也是愿意的，就是苦了我的孩子！”
她落了几滴泪，用新换上的衣裳擦了擦：“若我死了，还望王妃替我儿寻个好人家，让他平安长大。”
沐梧悠暗自思忖，看她这样子也算是能豁得出去这一条命，怎么看也不像萧尧口中的奸细。
她应了下来：“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你死的，是不是，夫君？”
她知道萧尧无所不能，这么简单的事他一定能做到。
萧尧站在她身侧，缓缓地将头摆了过去：“你用我的名义来答应人家，就不怕我做不到？”
沐梧悠拍了拍萧尧的胸膛：“我夫君是谁，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南安王，要什么不能有，区区一条命，那不是手拿把掐？”
萧尧用手指在她头上重重地敲了一下，疼得她直捂自己的脑袋：“只许这一次。”
“知道了！下次还用！”说完，她对着妇人继续问道：“你可详细说说，我夫君好帮你。”
一阵谈论之下，沐梧悠大致明白了，这个端吏山就同她在来北地的路上，那两个欺辱她的人说的一模一样，他不仅仅贪墨了北地的金矿，甚至还用金矿和不远处的领国有着交易往来。
也难怪妇人会状告他，单拎出一件罪状，就足以让他诛灭九族。
大荣朝在叛国这一方面查得极其严格，以往有官员私通的，主犯判处凌迟之刑，其财产充公，无论族中男女老少，皆以同罪论处，相当于判一次国，九族全灭。
不过沐梧悠还是觉得挺有意思的，这么重的刑法之下，居然还有人敢冒着死全家的风险，和敌国往来，还真是不把家人当回事啊！
况且端姒姐姐性子温和，待人真诚，若是让她知道自己父亲是个贪污腐败的佞臣，不知会作何感想。
她拉下嘴角晃了晃脑袋，叹了口气，萧尧注意到了她的模样，问了问：“怎么叹气起来了？”
她徐徐说道：“你觉得端大人的品行如何？”
萧尧回道：“据我这几日了解到的，看样子应当还算个好官。”
“北地的人都说端吏山是个贪官，甚至连我今夜救助的妇人也将矛头指向他，他真的是一个好官么？”
萧尧若有所思，微微往那名妇人方向撇了一眼，她没有注意到萧尧在注视着她，反而是抱着怀中的孩子不停地拍背。
他收回视线：“那夫人呢，端大人在你眼中是怎样的品行？我记得夫人刚来北地，见着端吏山可是一直在提醒为夫小心为上，不会这几日又变了吧！”
沐梧悠毫不犹豫：“我只相信证据，不论北地的人如何说，更不论今夜我救的妇人如何说，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查明真相，将事实公诸于众。”
“夫人说的有理，为夫自当是全力协助夫人，查明真相。”
沐梧悠皱了皱眉，这萧尧今日是怎么了，像是吃错了药一样，一整颗心恨不得扑在自己身上，她缩了缩身子，不禁打了个寒颤。
“好了好了，这话都是谁教你的，我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快别说了，我听不习惯。”
“那夫人想听什么？”
沐梧悠灵机一动：“我再跟夫君谈个条件怎么样？”
萧尧站直了身子：“什么条件？”
她搓了搓掌心：“你知道的，我此次来北地就是为了找你口中的那位医师，我花了半条命才来到这里，夫君总不能忍心让我空手而归吧。”
“有话直说，绕什么弯子。”
“我想要一张文书，能够让那位医师出世的文书，那位医师性子古怪，平常人请不动他，但他说过，若是大荣国内再次出现疫病之类较为严重的疾病，可拿官府出具的文书请他出山，所以夫君，我想要这个！”
沐梧悠保证道：“我知道夫君做什么都厉害，想要拿到自然不是难事，我也不白拿，我替夫君查清北地贪污一案，你就给我弄一份文书来，怎么样？”
萧尧抱着手垂于胸前，他是不信沐梧悠的：“就你，怎么查？不会案子没查清楚，先把自己的小命弄丢了吧！”
沐梧悠愠怒道：“你这人怎么瞧不起人呢，你不让我试试怎么知道我查不清楚呢？再说了，我与端姒姐姐交好，有些事情我来做比较方便，难不成你想去吗？”
她说的有理，想要摸清楚端吏山的实情，少不了要和他的女儿端姒打交道，他们这一帮人中只有沐梧悠是女子，她去确实方便不少。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状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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