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您快跑！》南思晚

23、告发

　　居住的地方离端府有一段距离，那里更靠近百姓的居所，好方便他们查探。

　　不过那间屋子的主人早已葬身于大雪之中了，现如今里面的陈设都蒙了尘，他们也是清理了好大一会儿才将住处打扫出来。

　　因着沐梧悠身体没怎么好全，萧尧便从中挑了一间还算能避风的屋子给她居住。

　　他指着左边那间，说道：“你住在这里吧，我就在隔壁，有事唤我就好。”

　　沐梧悠顾了顾他那间屋子，又望向了自己这间，不禁怵眉起来。

　　“这屋子总共才三四间，你我各占了一间，那剩下的侍从们岂不是要挤在那两间狭小的屋子里，要不你和住一间吧，这几天赶路他们忙上忙下的，不说功劳也有苦劳，不如把你的那间让出来，给他们好好修整一顿，如何？”

　　萧尧抽动了两下眉毛，她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么多人挤在一起总不是个法儿，况且四间屋子她和萧尧就占了两间，总归不太好，适才提了出来。

　　她似乎瞧出了他的犹豫，便解释道：“你别做他想，那夜我说的话依然作数。”

　　他愣了愣，收了原本疑惑的心，嗯了一声随后收拾东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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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日，萧尧众人将整个北地从头至尾巡视了一番，也没见着有什么异样，直到第四日傍晚……

　　深巷中忽然传来的一阵叫喊声，划破了沉寂的北城，急促且带着喘息的声音越过层层风雪，最后传入到了沐梧悠的耳中。

　　啊！

　　她的房间离街道最近，是第一个听到的，心细的话是能发觉那人恐怕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沐梧悠率先放下了手中正准备铺好的被子，推开窗户自上而下地将那巷子打量了一番，只是半天不见人影，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街巷处走出来一位妇人，踉踉跄跄地携带着一岁左右的孩童正逃窜于深巷内，加上雪地深厚，腿脚走不动道，身后又有人追杀，这才摔了一跤。

　　北地流民众多，少不了有为了保命争夺粮食的，况且这还不在少数。

　　即使官府放了粮，有心平定这些流民，可奈不住坐吃山空，总会有粮尽水枯的一日。

　　“求求你了，我就这一个馍馍了，孩子还小，求求您了……求求你了……”

　　那妇人一身粗衣，头发脏乱，脸上还沾染了不少的泥泞，她双膝跪在地上，不停地对着眼前的少年磕头。

　　每一次抬额，那被雪染过的眉心就会愈发地红了些。

　　与其说是红，倒不如说是能透过那抹红见到些绀色。

　　小孩儿哪懂得这些，只敢躲在妇人的身后，她怕出什么意外，身子一直挡在小孩儿的前面。

　　夺馍馍的是一位看起来有着十几岁的青少年，面相瞧着却是十分凶恶。

　　他手中举着随手从路旁捡起来的树枝，朝着那妇人怀中的馍馍敲打了两下，语气生硬得只有两字：“给我！”

　　妇人见状下意识护紧了胸口，转手又将那小儿抱得更紧凑了些。

　　她摇摇头，态度更加坚决。

　　少年也顾不得许多，便使出了五分蛮力将那小儿拽出了老远，那孩子哪儿抵得过这么大的力气，脑袋差点撞在了不远处稳固摊子的石块上面。

　　“木木！”

　　小孩儿被这一股蛮力牵引，片刻间便哇哇大哭起来，妇人连滚带爬地靠近自己的孩子，她伸手将他一把抱起，粗略地检查了一下小孩儿的全身，手这才放下心来不停地拍向小孩儿的后背，嘴中不知呢喃着什么，神色不见得有多好。

　　许久，小孩儿才停止哭闹。

　　少年瞥了一眼妇人怀中的那个一丁点大的活物，眼神凌厉了几分，想说些什么，却又不得不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废话真多，馍馍……给我！”

　　妇人依旧不见掏出馍馍的举措来，少年便开始逐步向她逼近，每一步都惊得妇人摇头接连后撤。

　　少年玩弄着手中的树枝，明明是一副稚嫩的脸庞，却像极了是会称霸一方的黑恶势力：“我不想再说第三遍了……”

　　许是他阴鸷的脸色吓到了怀中刚要入睡的小孩儿，妇人这才不情不愿地将胸口仅剩的那一点粮食掏了出来，颤颤巍巍地交到了他的手中。

　　“馍馍给你了，求求你不要再找我们了，您就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吧！求求你了！”

　　少年掂了掂手中那块发硬的馍馍，看起来已经放了很久，吃起来都有些硌牙。

　　“早给我就好了，不然哪这么多事儿。”

　　许是沐梧悠实在看不下去了，东西都顾不得收拾就急匆匆地跑下了楼，来到了妇人身侧。

　　她将妇人从地上搀扶起来，冲着少年指责道：“你这小孩儿，饥馑之岁谁家无难，怎可夺他人饱腹之粮，这和强盗土匪有何区别！”

　　少年压根儿不想理他，态度十分凛冽：“多事！”

　　说完，少年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沐梧悠见他要走，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了他，并从袖子里拿出了两块未动的烙饼，那是她准备偷偷藏起来的，拢共就藏了那么六七张。北地这么大，万一哪天出了什么事儿，至少还有应急的粮食，几天内不至于饿到肚子。

　　她有些不舍，但最后还是忍痛割爱往少年身前递了递。

　　“你站住！你要实在是饿，我这儿还有些吃的，我可以分你一些……”

　　少年打量着眼前那两张还能感受到余温的烙饼，嘴角一斜，接过手颠了两下，随即扔在了地上嘲讽道。

　　“我的好姐姐，你还当真是人美心善啊，为了这一对母女，拿这两张饼是想要毒死我吗？”

　　听到这话，沐梧悠翻了翻白眼。

　　“你这小孩儿，说出口的话怎么如此难听，我与你素不相识，只不过见你可怜才赠与你两张饼吃，你居然反过来说我这饼有毒，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这饼既然送了你，被毒死和被饿死，你自己选一个！”

　　少年不语，这是一味地不给沐梧悠好脸色瞧。

　　沐梧悠偏不理他，只转过身去望着那妇人怀中的小孩儿，宽慰了几句：“大娘，我的住处还有一点吃的，要不你随我回屋去吧，外面太冷，万一冻坏了你怀中的小宝宝就不好了。”

　　妇人抹了抹眼角的余泪，跪下来连磕了好几个响头：“多谢王妃，多谢王妃，好人有好报，我替我家小孩儿谢谢你这位大恩人，等灾情过去了，我筹钱也要给王妃修一座庙宇，日日供奉！”

　　沐梧悠摆手傻笑道：“不用不用，修庙宇这件事就不用了，救你也只是顺手的事儿！”

　　她还没死呢，可不想这么年轻就有人来拜她。

　　妇人被她搀扶着起了身，怀中的小孩儿终于不再被她死命地抱着不撒手了。

　　离去前，沐梧悠也不忘记替那妇儿讨回公道。

　　“给你吃食是见你生逢灾年，大家都不容易，但是一码归一码，你欺辱妇儿，对其追赶下死手本就有错，见你也是个无父无母的，无人教导甚是可怜，可若今日不给你些教训，恐来日在这北地行凶做歹惹出是非来，那便是我这个做王妃的失职之过了。明日南安王会在这千禧街施粥行善，暂且罚你明日来此当众道歉，施粥行善吧，也好赎一赎你以往的过错。”

　　少年心中愤愤，气道：“你说什么我就要做什么吗，想得到美！”

　　沐梧悠浅浅一笑：“你也别想着逃，我今日能约束你，便是仗着我有这个本事，你再能逃现如今你能逃出这个北地吗，不要做梦了，明日我在这里等你。”

　　说完，她便搀着那对母子进了不远处的屋内，留下少年原地跺脚。

　　真是不巧，以往作恶惯了，这北地又没什么人能够管教他，这也算是踢到铁板了，遇到了这么一个爱伸张正义的王妃。

　　果真要逃，还的的确确没有地方逃的，少年只好认怂。

　　“迟早有一天，我一定要出了这口气……”少年咬牙切齿，手中握着的木棍刹那间便被他折成了几截，恨不能将沐梧悠生吞活剥了，可就这么注视着她悠然地进了屋子，怎么也是不甘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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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妃，王爷在屋内等着你呢，快去吧！”

　　景元华早早地便在门口候着，好似一切他们都知晓一般，只是并没有对她多加阻拦，反倒是找来了吃食和干净的衣服给了那对妇儿。

　　沐梧悠探着脑袋望向楼梯口，问道：“这么晚了不睡觉，找我做甚？”

　　他摇了摇头，好意提醒道：“王妃还是小心些，看样子王爷好像是有些生气了。”

　　她只觉得莫名其妙，这大半夜的，同自己有什么好置气的，果真是一个阴晴不定的男人。

　　“好了我知道了，你帮我安置好这对母子，我去去就过来帮你。”

　　景元华做事认真，自然不会苦了她们，只道：“王妃放心就是。”

　　说完，沐梧悠便径直奔向了二楼那间她俩同住的屋子。

　　刚上楼，就见到萧尧轻倚在窗台前，什么话也不说，她走过去倒了一杯热茶直往自己肚子里灌，并漫不经心地问了问萧尧。

　　“又怎么了，我的小王爷？我跟你说外面可太冷了，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北地能冻死这么多人了，这里的风寒凉刺骨，你们下次出去还是多穿点衣服比较好。”

　　她又倒了杯茶往萧尧跟前送：“你也喝一杯暖暖身子，这窗户不严实有些漏风，可冻坏了你吧？听景元华说你心情不好，谁又惹到你了，说说，我去给你好好教训教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