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流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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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算了，怎么好意思麻烦姐姐呢，北地的灾情都还没有解决，这件事再去麻烦姐姐的父亲就不好了，我还是自己想办法吧，办法总比苦难多。”
端姒叹了口气：“那好吧，你要是有什么疑问再问我就是。”
说罢，沐梧悠道完谢便收拾好自己的那身脏衣服离开了端府。
刚出府门，她便听见门外石榴树下仍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定睛一看，原来是萧尧。
沐梧悠入端府的时间里，景元华带着侍从早就找好了一处住所，只是居住的地方有些脏乱，他们就先过去打扫去了，留下萧尧一人在这端府外等候。
她斜了斜了嘴角，心底的歪心思油然而生，她怎么忘了还有萧尧这位大佛，傍上他还愁拿不到悬赏文书？
正思索着，她提起裙摆兴冲冲地一路小跑到了萧尧身侧：“夫君！”
那一声夫君喊得格外清澈洪亮。
萧尧抱着双臂，眸子倏地深沉下来，肃声道：“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要在这端府住下去呢！”
“怎么会呢，为了夫君的名声着想，我再怎么也不会在这端府久留不是！”她兴致勃勃地凑了上去，踮着脚捏着他的双肩，笑道，“夫君这是在等我吗？”
萧尧傲慢地嗯了一声。
“谢谢夫君。”
他靠在石榴树下，那被冰雪携裹着的枯枝犹如娇羞可人的女子，难得伸出双臂又被寒风一吹缩回了树干的怀中。
萧尧棱角分明的耳廓逐渐开始泛红，他紧张得咽了咽口水，显得十分局促。
她刚刚再说什么？这是在和自己道谢吗？
他慌乱地答道：“谢什么？”
沐梧悠站在萧尧身后，语气娇俏地言道：“世人都说南安王攻于算计，可我不觉得呀，夫君于山谷中救我性命，现今又候我于端府前，可见夫君是个好人，所以谢你。”
她这一番话下来，把萧尧夸上了天。
“你眼光不好。”
“我眼光好的，夫君怎可妄自菲薄，世人之所以贬你，是因为不亲近你，那些喜爱将贬低人当做自己乐趣的人，夫君大可不必理会。”
“你倒是挺会自我安慰。”
“这年头不如意的事儿太多了，总不能事事都从自己身上找原因，那找不过来的！所以夫君，你在我心中就是个好人。”
萧尧很想与之辩驳，却又说不过她，只好逃避。
他望着不远处那条小巷子，说道：“走吧！”
沐梧悠伸长脖子好奇道：“去哪儿？”
“驿站被毁，当然是找一处能遮风避雨的住处，你若想喝西北风，我倒是不介意将你留在这端府门口。”
话音刚落，萧尧早已走远。
沐梧悠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试图让自己更加暖和一点，这冰天雪地的，她可不想在着外头过夜，不然明日他们见着的该是自己的尸骸了。
她小步跟了上去，嘴里仍旧在提醒他：“夫君，你的好无需他人肯定，听到了吗？”
这一刻，沐梧悠像极了街角碎嘴的婆子，一刻也没有停歇过。
“夫君，我说的你千万要记住！”
萧尧被她叮嘱得有些不耐烦了，遂佯装怒道：“好了，我知道了，我是个好人！你再提醒我就将你扔在这儿信不信？”
他这一恐吓，沐梧悠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这家伙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还真有可能将自己给扔在这儿。
见她不再说话，走在最前方的萧尧嘴角不经意间流露了一股浅淡的笑容出来，可能他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异样，那笑容没有杂念，只有对她的半分宠溺。
“怎么不继续说了？”
沐梧悠委屈道：“夫君虽是个好人，可这性子却古怪得很，凶起来不认人的，我怕被夫君扔在这里。”
她嘟囔着小嘴，埋着头不知在嘀咕些什么。
“我很凶吗？”
“凶！特别凶！”沐梧悠学着他以往的样子，杵着眉，嘴角下压：“就这样，看见没？”
该说不说她学得还挺像的，萧尧看着她，眉心瞬间下坠，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我有这么凶吗？”
沐梧悠惊掉了下巴：“这还不凶呢，也就是我能受的住，这要是旁人见到你这副模样，早就跪在地上磕头求饶了！”
萧尧只当没听见：“嗯。”
他在前面走，沐梧悠就在后面学他的步伐，双脚与肩齐平，一手负在身后，一手贴在腰间，昂首挺胸，目视前方。
像极了小孩儿学着大人的步伐走路，极为有趣。
随后她故意压低声音，照着他的语气音色有样学样：“嗯。”
萧尧回头，沐梧悠便收起学他的样子，待他再一转身，她又学了起来，如此反复四五次。
不过，他终究还是戳破了她的小把戏，只见他回头瞳孔微缩，太阳穴垂下来的一缕发丝乱舞遮住了他的眉骨，漠然地扫视了她一眼。
肃然道：“学我？”
来不及收回动作的她格外心虚胆怯，她忙不迭地给自己掩饰，摆出来一副讨好的笑容来：“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怎么敢学夫君你呢！”
萧尧再次转过身：“最好没有！”
做贼心虚的她被萧尧震慑过后，再不敢兴风作浪了，而是乖巧地走在他身侧，边走边将自己在端府的所见所闻一毫不差地讲述给他听。
“刚刚我找端姒姐姐讨要衣裳，你猜我见到了什么？”
她本想打下哑迷活跃一下气氛，不曾想萧尧根本不吃这一套：“没兴趣猜。”
沐梧悠咬着牙，劝自己冷静下来：“没事儿，夫君不愿意猜，那我就直接告诉夫君！”
“端府其实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奢华，反而十分简陋，屋中炭火不足，就连侍奉的下人也少的可怜，屋瓦为陈年旧瓦，有几处还破损得严重，这并不像是一个会贪污的官员所为。”
她跟在萧尧身侧，慢悠悠地走着。
萧尧反问道：“所以呢？”
沐梧悠越说越激动：“我觉得端大人的品行还有待考证，夫君切不可被眼前的证物给蒙蔽住了！”
数日前山谷的遭遇，显而易见是有人故意为之，山谷坠落冰石常见，可冰石上却有刀斧凿过的痕迹，这就不常见了。
这背后必有能手在纵观全局，让自己做那棋盘上的棋子，她是绝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的。
萧尧说话显得很平淡，像是很早就知道了一样：“我若连这一层都看不出来，岂不徒有这南安王的虚名。”
“夫君早就知道？”沐梧悠更惊讶了。
也是，他可是南安王，论算计谁算计得过他。
“行军不打无准备之仗，来这北地前，我自然得安排人手将北地的情形好好查探一番。”
“那夫君怎么看待这件事？”
“北地雪灾再严重也不过是安抚民心，救危扶困助其重建等事，朝廷官员数百，能者数众，可以去者绝非我一人，而偏偏圣上钦定于我，必然有人撺掇。客栈那两人想必就是背后势力的一把利刃，他们故意透露端大人的线索，扰我耳目混我视听，无非是想让我偏离主线，给端大人扣上一顶贪污的帽子，然后借此打击我，我岂能如他意？”
“所以你早就看出来了？”
萧尧否认道：“不，我没有看出来，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我说的这些都需要证据来佐证我的想法，端大人到底贪污与否，不该是我一张嘴就能说清的，得凭实据。”
她其实挺佩服萧尧的，文武双全，脑袋又好使，只可惜生了个克妻的命，世人对他避之还来不及。
但她还是夸赞了他一番：“夫君身为天子近臣，恩宠优渥，掌握着多少官员的生杀大权，可若凭借一人之言而断其寡廉鲜耻，则必受人诟病。而今证据不足，背后势力不显，仅以传言为剖断，定官员之廉耻，所以夫君……其实你早就预判好了这一切，对不对？”
萧尧停住脚步，只见他嘴角上扬，又抬手重重地敲了她的脑袋一下：“宦海必备常识，这都不懂！”
沐梧悠摇摇头：“我一内宅妇人，要懂这些做甚？”
她不是不懂，哪怕再懂，求人办事也得装一下。
“你嫁我为妻，今后少不得要见一些达官显贵，还是好好学一学！”
今后？
或许这一两年还会见上一见，待她解决完他克妻的麻烦，日后怕是再不会留在这王府之内了，那还有今后一说呢！
“见你脸色不好，是有什么心事吗？”萧尧观她有些许惆怅之感，随即问道，“当然，你若是不想见也是可以不见的，你既然嫁予了我，我自不会强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随你心意来。”
她眼珠子张得圆溜，但一肚子埋怨：“夫君好意思说，自己爬到这么高的位置，连带着我一起受累！”
萧尧反问：“你不喜欢？”
沐梧悠越步上了前：“喜欢啊，我就特别喜欢有权有势的，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
她似乎从这点上想到了什么，原本无心思的她随即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咬着唇将心中所想的话脱口而出。
“就例如夫君你，即是我所爱。”
萧尧顿住，前又嫌弃自己，不出片刻又反过来说爱自己，还当真是一个多情易变的种。
他再次反问：“你爱的是我的权势，还是我？”
沐梧悠想都不用想，直接回答了他：“夫君若有权势，我自然两者都爱。”
她动了动眉骨，望着他那俊秀的脸庞，肆意挑拨于他：“倘若夫君没有权势，比及众人却又长相貌美，那我所爱的是夫君这个人也不是不可！”
说到底，她看中了他的美色。
假使没有那克妻的传闻，她或许觉得他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不求白头偕老，日后若能相敬如宾，也算是个好的结局。
只可惜她没有这个命……
“流氓！”
萧尧剥开了她的手指，冲她呵斥了一声。
“我是流氓，那夫君是什么。”沐梧悠转了转脑子，欣喜地走在了最前面，道，“我知道了，夫君是流氓的丈夫，所以说夫君也是流氓，巧了，流氓和流氓在一起，再没有比这更绝配的了！”
听完她说的这一番话，萧尧竟莫名其妙的笑了出来，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聪明”的人。
“你说的对，咱俩都是流氓，半斤八两！”
他晃了晃脑袋，快步走了前去，同他一道离开了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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