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5 A级景区(平川胜景) ...

  •     “沈大人,平川到了。”公公掀开车帘,请子卿下车。

      天高地远,苍穹深邃,显得碧蓝如洗,云卷云舒去留无意。远山似黛,岚峦如织,千山暮雪化开于辽阔流烟。
      渺小的几粒人影,参差点缀在广袤无垠的草地上,愈□□缈轻微,江陵惊叹,初入忘川是也是如此,他犹如红尘一粒米粟,窥望沧海桑田。

      “平川胜景,名不虚传啊。”子卿扭头,来来往往的人中,只见江陵似青山,少年的锋芒错落,波澜平仄,皆入她眼眸。

      “我也是第一次来。”江陵笑叹,今日的师父——格外明媚。

      子卿咧嘴摇摇头,似是在提醒他身份:“当然啦,周公子。”

      来到诏宁已经有十几日,过去纷乱,子卿帮的都是他人之事,若只出于怜悯之心,子卿不会轻易冒着责罚的危险,在诏宁假扮来使。非诏宁贵族,难以进入的平川胜景,也是她的目的之一。
      每年九月初,都会组织皇宫贵族,进入平川赏玩与听学,比拼骑射。子卿早就算好时日,既然碰巧使者也在,平川也来者不拒,陛下允诺他们进入。

      一位身着道袍,苍颜白发的老人,倏地出现在人群中央。那几个年年都来,锦衣华服的达官贵人明显很熟悉,自顾自游戏,老人熟视无睹,驾轻就熟地津津乐道起来:

      “几百余年前,这里只是贫瘠黄土。然而,一位少年郎从天而降,驾马狂奔于此,所过之处,步步升华,肥沃丰饶,华滋万千。灵力延散至各处,诏宁从此岁岁五谷丰登,走向兴胜。少年之后从未再出现过,不过'鲜衣怒马踏平川,风流倜傥是少年'相传甚广。”

      老头子抚摸白须,意趣盎然。

      鲜衣怒马踏平川?江陵脑袋被回忆撞击,除了儿时听过的故事,根据藏灵书阁捡到的书,师父的往昔也有此事。

      「师父,可还记得……」江陵蓦然断开对白术,书名实在难以启齿。

      「那本春宫图?提这个做什么,……哦,书上是不是说过,我和平川的事?」

      「好像是有。」江陵也是佩服师父,可以将“春宫图”三个字,大大方方宣之于口。

      子卿插手斜身,漫不经心似是谈笑

      「这个啊,不过是当时得到新坐骑,刚烈难驯,我驾它从天上跑到地下,恰好在平川驯服。当时也是年轻气盛,心情大好,特意开散不少灵力,只为修复这片荒土,捏造这个平川胜境。这里可以亘古长青,也是因为胜境里埋藏的灵力源泉。」

      平川的故事,诏宁人自小便听说,那位大名鼎鼎的少年郎,更是受无数人敬仰,江陵死也想不到,传闻中人竟是师父,还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没想到师父,曾经也风流倜傥。」

      子卿摆手,相隔百年,再次回到平川,过往泱泱尽数杀来。平川早已物是人非,人面不知何处去,唯有那青山长立,子卿苦笑

      「哪有啊,开散灵力后,我也休养了好一阵,不少人数落我癫狂、犯傻。不过我还倒不后悔。现在,我也是没那个能力了……」

      江陵见眼前人,她的过往种种,皆迷雾茫茫,他想要轻轻撕开一探究竟,又害怕揭开疮疤,令她痛苦。梦中之事,书中之言,口中之语,零零碎碎难以拼凑,江陵的心隐隐作痛。

      “听闻沈大人擅长射箭,何不于我们比拼一番?”呼唤声自远方来,悠扬辽阔,是江廉。

      “不了。”子卿还有其他事情要办。

      江廉勾起唇角,眸深似海,剑眉飒爽:“沈大人不是看不上我的射技吗?”

      子卿知道自己是沈度若,不知道江廉打什么算盘,只能应下要约:“大殿下今日如此丰神俊朗,技术了得。次次要求沈某,怎敢拒绝。”

      “大人真是谬赞,我可不及沈大人顾盼生辉。”江廉朝子卿跑去一把弓箭,骑上马喊道:“天高气爽,马上比拼骑射,岂不是更有趣。”

      “能与殿下相比试,已是沈某荣幸。”子卿背弓拿箭,眺望平川,平川胜境只开放半日,而现在已过晌午,她想要速战速决:“比试什么?”

      “那要看其他几位兄弟了。”人群中,贵公子们陆陆续续上马,兴致勃发。子卿眼见人越来越多,怕到时候浪费太多时间。

      “周公子不来吗?”江廉请他加入,江陵耐不住周围人起哄,只好同行。

      比赛开始,谁先捉住五只鸿雁便算胜,几个人带头,子卿和江陵被迫分散。旷野辽阔,鸿雁不是很多,比较难捉,子卿一个人骑马射箭,将猎物一只只套进麻袋。回去路上,子卿思忖,江陵到底单不擅长射箭?比起担忧,她快刀斩乱麻,直接把江陵那份也捉上。
      回到原地,子卿的口袋比旁人大一倍,恰好碰上刚回来的江陵,额头汗涔涔,他的麻袋怎么……也大一倍?

      好没用的默契……

      最后,两个人一共捕捉二十只,找个借口去观光风景,速速离场。

      “师父到底是要去干什么?”江陵策马奔腾,□□之马不是他的,骑起来颠簸不已。

      “到时候你就会知道。”子卿勒马,放眼望去苍茫一片,除了师徒二人,看不到半片人影。

      “停!”子卿下马,从袖口中掏出一张符咒,埋到土里,牙齿咬破指尖,鲜血滴下去。

      江陵惊骇:“师父要干什么!”

      “说来话长,”子卿不停往指尖逼血,“你总好奇我的过去,却有半天问不出个因果。刚刚平川的事,包括之前我说的话,绝无半字虚言。地底下的灵力源泉是我种的,我下去看看,不行么?你也不用担心,不需要你助力,大抵不会有血光之灾。”

      “那师父叫我来干什么?”子卿的明明是事实,却有些刺痛江陵。自己不探因果,是为了什么?扣心自问,江陵这段时间,没有做过任何欺骗算计的事。最后一句,怎么会如此疏离?

      子卿察觉到江陵情绪的异样,有些调皮道:“你这么粘人又聪明,哪有那么容易打发掉?”

      说罢,符咒起作用,草地瞬间燃起炫光,迷人的力量诱导人向下走。

      “走吧。”子卿直接跳进去,江陵紧随其后。

      雾凇涂银,山石衔玉。冰锥倒挂,碎雨飞霜齐转,沆砀一色独明。白山迢递,腾光照肌骨,面色更莹。
      不同于江陵,子卿变色本就有清冷之风,冰天雪地中,风吹发丝飘扬,师父越发勾人。好仔极低的温度,压制住人心中的郁躁,江陵仅是吞咽口水。

      冰廊尽头,一块晶石灼灼生辉,浓厚的灵刀气息,作为修道之人,江陵隔着数十米远便感觉到。

      “就是它,快要两百多年了吧。”子卿将手覆上去,她没有灵脉可以储存灵力,丰沛的法力充盈在手心,轻轻一挥,聚成能量球,将一旁冰柱打断。

      “本就是我的……无心之举,没想到相传成故事了……”子卿神情复杂难捉,她食指勾起,指背划过晶石,温温热热,灵力灌入又流出,镜花水月般抓不住。

      “师父是要拿回它吗?”江陵小心翼翼询问,自己不过是个初级修者,对鬼神之事知之甚少。

      “不,卿幸,你在干什么啊,你不是已经认了吗……”子卿刹那间头痛欲裂,拼命隐藏的往昔场景,再现于眼前,轩辕台上,她遍体鳞伤认下自己宿命。
      为什么每次在这些所谓的命运中挣扎一下,总会半死不活的……
      数年前,子卿不知缘由贬到忘川,有关的记忆消失,但仅存的理智告诉她,不要气天界的人帮忙。她本想当个逍遥散仙,告诉自己无欲无求,更不要插手旁人之事招灾,自从遇见江陵,或者因为天尊下令,摆渡怨灵,桩桩件件,子卿竟下意识去说那些,年少时意气风发的傻话,探求那些虚无缥缈的真相……

      你不是早就认了吗?卿幸……?

      “师父怎么了?”江陵连忙上前扶住。

      “没事……我不会取它……”子卿扶着江陵的手,自己站稳,揉揉眉心,“呵,如果我把他拿走,你让诏宁那些百姓怎么办?靠什么活啊……”

      来访数日,没什么大收获,见过表面亮堂,也亏见过底层漆黑,那迷人的檀香,怎么越闻越有一股糜烂的味道?

      “师父……”江陵欲言又止,心脏狂跳,恨自己对子卿一无所知,恨自己束手无策,也惊师父……刀子嘴豆腐心,欲说还休。

      寒风猎猎,子卿笑着推开江陵的手:“之前割灵脉的伤好了,这趟不算白来。”

      “快走吧。”江陵声音温润如玉,煞是好听,极力隐藏眼中的心疼。
      江陵还是不敢,像是有什么东西束缚着心。

      明明是原路返回,幻境的寒冷更加逼人,子卿呼出的热气化成雾。幸亏有方才灵力扶持,两人才不至于瑟瑟发抖。
      穹顶上倒立的冰锥颤动,踏步声清晰无比,予人脊背发凉之感。遽然,一只冰锥折断,急速刺向子卿。

      “小心!”

      子卿推开江陵,奋力腾空而起,一记后空翻,踢碎那个猛利的冰箭。在漫天粉齑中,一股力量迅猛如巨龙,将子卿猝地吸到上空,开始将她的灵力强制吸收出来。

      江陵瞳孔颤抖,立即召唤出念刻,从侧边踏上崎岖冰岩,想要斩断那股强大的吸力。

      「先打碎阵心!」江陵心底不知哪来的对白术,慌乱中遵循师父的声音,念剑笔直插入顶盖,中央金黄的亮光瞬间熄灭。

      子卿身上的桎梏随之消失,轻轻飘落,冰天雪地中却是一片雪花般无力。

      江陵嘴唇惨白,还没来得及唤回剑,直接在峭壁上扑向师父,和她一起重重地砸落在地上。

      “师父醒醒!”江陵焦急喊道,不停猛摇,怀中人眼睛闭阖,恬静似一池湖。

      “好了,别摇了,我快吐出来了”
      怀中人突然皱眉,出奇般睁开眼睛,借江陵力直起腰板:“看把你给吓得……”

      “你又骗我。”江陵话语中,莫名有一丝委屈,但见师父安好,心中的忐忑你荡然无存。

      子卿和江陵面对面,在冰库里盘腿而坐,完全不像受伤过,侃侃而谈道:
      “瞧你这话说的,演一场戏而已。有人提前在这边下阵,明显冲我来的。不过那人可能不知道,我灵脉全无,这个法阵对我没有啥用。方才演戏辛苦你了,阵心可能会有监视功能,所以我才装作受伤。”

      “师父客气。”江陵声音淡淡。

      子卿本想抚摸他脸颊的手,被一句“客气”挡住,他们之间好像有一层厚屏障。她缩回手道:“江陵,最近怎么了,总感觉你话要说,别把自己憋坏了。”

      “……我……没事。”江陵神情很复杂,还是什么都没说。

      子卿见他眼神飘忽不定,话语躲躲闪闪,心头泛起酸味:“你不想说也罢,可以聊别的。这阵涉及的肯定不止凡人纷争,既然是为伤我,估计是我以前得罪过的,我心里也有一二。但这么大费周章摆法阵,以为我灵脉还在,怎么可能轻易就破了?估计怕脏手,专门请凡人布置,难怪你哥哥江廉邀我比试,应该是拖时间布阵吧?”

      “或许。但……我刚刚破阵心时,明显感觉到还有一层封印,是通向李府。”

      子卿嘴角勾起弧度:“这不是更合理了?把受伤的我们送到李府,不管扣什么罪名都可以。”

      “江廉是怎么看出我的伪装?”江陵思忖。

      “不清楚,没准是神仙告诉他的。会法术的凡人少之又少,但不代表没有隐藏的。至于现在如何,我们先顺他的意思,到李府去,来一个瓮中捉王八。”

      “听师父的。”

      子卿站起来,顺带拉一把江陵,歪头道:“什么叫都听我的?我也有错的时候,第一次见面时的聪明心思都去哪儿了?”

      “谨遵师父教诲。”江陵行礼。子卿却感到几分生疏,负手道:“快走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5 A级景区(平川胜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