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回电》肴野漱

9、第 9 章

　　要说梁夏在孔云峥心中的形象，那就是甩不掉的牛皮糖，踢不走的哈巴狗，但大多数人眼里的梁夏，却是个值得结交的好同学，他面容清秀，性格大方，对待所有人都是热情洋溢的，和他相处起来，简直如沐春风，舒服得不得了。

　　邢杭当然也是大多数人中的一个，他们宿舍的人都对梁夏怜爱有加，因为孔云峥实在太奇葩，想挑战这座冰山需要不容小觑的勇气，而梁夏是冲在最前方的战士，即使每次都战败，但还是一次次站起来，毫不气馁。

　　他们宿舍甚至私底下造了个词，叫“梁夏精神”。

　　想到这的邢杭将梁夏抱得更紧了：“梁夏，你受苦了。”

　　“咔——！”

　　大哥雄赳赳气昂昂地走来，用卷起的剧本敲着邢杭的脑袋：“你怎么还冒出中文了呢？”

　　梁夏也钻出头，一脸困惑地问：“邢杭哥，你想到什么了啊，我怎么受苦了？”

　　邢杭这才发觉自己走神，他双手合十对两人道歉，要求重来一次。

　　一旁举着手机的孔云峥心想，重来一次，那岂不是得再看一遍邢杭抱着梁夏转圈圈的画面？虽然他们怎么演是他们的事情，但这也太影响效率了，于是他不耐烦地说：“你要是记不住，就换回原来的两个人，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我记得住！来，梁夏，这次咱们一遍过。”

　　眼看两人整装待发，孔云峥只好重新进行录制，大哥迈着步子走到孔云峥身边，见他眉宇间满是不高兴，冷哼了一声呛道：“也不知道梁夏喜欢你什么，天天摆着个臭脸。”

　　“你可以让他不喜欢。”孔云峥冷漠地回应，“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不喜欢我？如果有，请尽快告诉我，谢谢。”

　　大哥被他气得鼻孔冒烟，凶神恶煞地喊了句“开始”，树林里的梁夏和邢杭听到指令后迅速入戏，两人这回配合得极佳，动作连贯自然，台词也一字不差，让第一个场景轻松过关。

　　有了一次的成功，接下来的过程也流畅了不少，等到前几个场景拍完，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需要在教室拍摄的镜头了，此时距离孔云峥和老师约定的时间只剩二十分钟，他想着该离开了，正思考是把摄像的工作交给大哥来做，还是下次再约时间补拍，就在他纠结之时，梁夏忽然开口：

　　“下次再拍吧，你们快去选拔。”

　　孔云峥抬起头，见梁夏表情真挚，透着点得瑟，颇有点“求夸奖”的意味：“你们要到约定的时间了，对不对？”

　　孔云峥移开眼神，不愿承认梁夏极强的观察能力，即使说对了又怎样？看出了他的心急又怎样？做出了他满意的选择又怎样？这一切都无法改变他不喜欢梁夏的事实。

　　“别吧，就最后一个镜头了。”邢杭提议道，“我看这是在教室里拍的，不如这样，你俩和我们一块儿去法学院，老师选拔需要时间，没到我和孔云峥的时候，我们就在旁边找间空教室拍完，反正这镜头一共就五分钟嘛。”

　　“不行！”

　　“也行！”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梁夏高高地举起手，在原地一蹦一跳的，将雀跃写在了脸上：“不用五分钟，我三分钟就可以拍完的！”

　　孔云峥则双臂交叉抱于胸前：“不行，下次再拍。”

　　“下次？”大哥伸出手指摇了摇，“下次谁知道你还会不会出现，我看就今天一口气拍完，省得某人偷懒，下次借口不来。”

　　梁夏偷偷扯了扯大哥的衣袖，低声说：“大哥，孔云峥不是那种会爽约的人……”

　　“你闭嘴！”大哥恨铁不成钢，小声回应，“我这是在给你争取机会，你别帮倒忙。”

　　这么一说，梁夏就不再吱声了，他往大哥身后躲了躲，用殷切的目光注视着孔云峥，那眼神炙热得像是飞射而来的火星子，让孔云峥有股快要被烫伤的错觉。

　　眼看快要到约定时间，孔云峥也没时间再和他们周旋，他想着这样也好，今天拍完就不用再见到梁夏了，梁夏这一早晨叽叽喳喳的，把他耳朵吵得难受。

　　“行，那咱们过去吧，法学院离这有点远，跟我走！”

　　邢杭在前面带路，一路上和大哥聊得热切，也就是这时他才知道大哥的名字，原来大哥叫牛大力，人如其名，力气大，犟的像头牛，虽然看起来不太好惹，但性格爽朗，正直义气，他们之所以叫他“大哥”，一是因为他的年龄是宿舍里最大的，二是因为他很护犊子，就像大哥一般照顾着他们，有大哥在，就有安全感。

　　此时的梁夏和孔云峥并排走着，话还没说上几句，前面的牛大力就频频回头，用警戒的眼神锁定着孔云峥：“不许欺负梁夏！”

　　说罢，他又回过头，像无事发生般继续和邢杭聊天。

　　梁夏知道孔云峥和牛大力不对付，及时解释道：“大哥他一根筋，说话比较直，你别往心里去，我经常在他面前夸你的。”

　　“无所谓。”

　　孔云峥的步伐逐渐加快，超越了谈笑风生的邢杭和牛大力，而梁夏也跟着他一起竞走，孔云峥的速度有多快，他就走得有多快，到最后孔云峥发现甩不掉梁夏，索性直接跑起步来，梁夏一看，竞走的姿势也换成了跑步姿势，他紧紧地贴在孔云峥身边，孔云峥跑道路内侧，他跑外侧，乍一眼望去，两人像是约好了早晨跑步锻炼的好友似的。

　　就这么一路跑到了法学院门口，孔云峥本想喘几口气，但一看到梁夏神采奕奕的，呼吸一点儿也没错乱，他像是看见了什么外星生物，不可置信地开口：“你是体力怪吗？”

　　“你累了吗？”梁夏无辜地挠挠头，“早知道你累，我就拦在你前面不让你跑了。”

　　“我不累。”

　　孔云峥镇了镇呼吸，决定不再与他继续这个话题。学院的大门敞开着，有不少来面试的同学都在这个点赶到了现场，梁夏跟在孔云峥后面，不小心听见其他同学朝他们指指点点：“诶？那不是孔云峥的舔狗嘛，稀奇啊，竟然跟着孔云峥来法学院了。”

　　“孔云峥竟然乐意让他跟着？该不会他真的把孔云峥追到了吧……”

　　孔云峥听着这些闲言碎语，烦躁再一次翻滚而起，他正要加快步伐远离这些爱八卦的人，梁夏却忽然扯着他清脆的嗓子说：

　　“你们别瞎说啊，他不乐意我跟着，我也还没追到他呢。”

　　正议论着的那两个同学像被雷劈了般，见梁夏窘迫地朝他们笑着，圆圆的杏眼里满是真诚，他们正要逃离此地，梁夏又再次开口：

　　“我要是追到了，会告诉你们的！”

　　说罢，他像个没事人般转过头，迎上孔云峥一脸不可置信的目光。

　　梁夏的脸上后知后觉地攀上红晕，听见孔云峥艰难地开口：“梁夏，我有时候真想把你脑子撬开，看看你的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