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回电》肴野漱

8、第 8 章 梁夏到底

　　当大哥和梁夏到达拍摄现场时，孔云峥和邢杭已经在等着了。孔云峥见梁夏活力四射地朝他们奔跑过来，心中对这人的不理解更深了，谁能一大早这么有精神？放眼望去，七点的校园都还是一片寂静呢，哪怕有早起的学生，也都是一个个睡眼惺忪的，像梁夏这样精力充沛的傻狗，实在是少见。

　　邢杭冲他们挥手：“我还担心你们起不来呢。”

　　大哥无奈道：“夏夏是我们宿舍的闹钟，六点就开始响了。”

　　梁夏转向孔云峥，眼睛里满是期待：“孔云峥，你背下台词了吗？”

　　“嗯。”敷衍一声，孔云峥催促道，“赶紧开始，一会儿还有事。”

　　梁夏心想这周日早晨能有什么事，邢杭注意到了他的困惑，解释道：“噢，你们还没听说吧？我们系承办了全省的未来律师辩论赛，老师正在组建咱们学校参赛的辩论队呢，她说让我和孔云峥今天早晨去她那儿选拔。”

　　法学生无论在哪个大学里都给人一种智商超群、沉着冷静、纪律严明的印象，孔云峥更是这种印象的具象化，梁夏本就对孔云峥有着滤镜，这一听他要代表学校参加全省的辩论赛，那滤镜更是一层一层地叠，使孔云峥的形象更高大了。

　　“真厉害！那赶紧开始吧，不能耽误你们选拔。”

　　梁夏对大家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大哥，你站在这拍，这儿场景好看，我呢，就在这那！孔云峥，你来这，这里的光线最足，邢杭哥，你去那！”

　　大哥叉起腰：“你是导演我是导演？”

　　“嘿嘿，你是，你是。”

　　梁夏像只小蝴蝶似的扑棱到大哥身边，将剧本交到他手里，笑得露出两排白牙：“我就是给个建议，还得是导演说了算。”

　　大哥这才满意，他指挥着众人到各自的位置上，又让邢杭准备好手机，待一切准备就绪后，大哥的眼珠在孔云峥和梁夏之间转了转，说道：“你俩先练习一下，十分钟后正式开拍。”

　　梁夏朝他比了个OK手势，随后面向孔云峥，语气带着点雀跃：“开始了哦。”

　　孔云峥没搭理他，梁夏便默认这是开始的信号。

　　他像昨天一样，先是表演被网恋对象的容颜惊叹到的表情——夸张地睁着一双杏眼，嘴巴微微张大，在看到对方朝自己靠近后，面部便迅速升温，红得发烫。

　　这样的表情他对着大哥演了好久都没演出来，对象一换成孔云峥，那对他来说可就太容易了，这样的表情，可不就是他每回见到孔云峥的样子吗？

　　他对面的孔云峥却不太擅长表演，往前走几步后便像个木桩子似的立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梁夏越来越近，几乎超越了他与别人的舒适距离，当梁夏和他的鞋尖抵着鞋尖时，他闻到了对方身上的香气，这是什么气味？像是花香，又像是牛奶，总之他无法分辨，在过去二十年中他从未闻到过。

　　他喜欢掌握一切，了解一切，而梁夏身上有太多他未知的东西了，孔云峥不喜欢这样。

　　他不喜欢梁夏，不喜欢的理由又多了一项。

　　梁夏的手贴上了他的脸，柔软的触感在瞬间扯回了他的神志，孔云峥条件反射地抓住对方的手腕，声音紧绷道：“你做什么？！”

　　梁夏被他吓到，老实说：“剧本上写的，我要摸你的脸。”

　　眼看孔云峥一副天打雷劈的表情，梁夏怀疑地问：“你难道没看剧本？”

　　孔云峥松开他的手，没注意到梁夏吃痛地揉着自己的手腕，他对一旁正在研究拍摄角度的邢杭说：“邢杭，能把我的剧本给我吗？”

　　邢杭闻言便将剧本丢给他，孔云峥迅速展开，他翻到对应的页数，指着那句“小A摸骗子的脸”言辞凿凿道：“我把这里删了，邢杭没跟你说？”

　　梁夏凑近一看，孔云峥果然圈出了这个动作，在旁边写了“删除”二字，他抬起头，迎着孔云峥压迫感极强的目光，小声道：“没跟我说呀……”

　　孔云峥额头青筋只跳，他几乎咬着牙喊：“邢——杭——”

　　邢杭一副“又怎么了”的表情，在看到孔云峥手指着那处删改后，他才猛地一拍脑袋：“坏了，昨天忘记和夏夏说了！”

　　孔云峥扶了扶眼镜，深呼吸几下后再次开口：“我把里面所有的动作戏都删了，只要说台词就好，你要是觉得没问题，我们就重新开始。”

　　梁夏盯着那处删改，心里说不伤心是假的，孔云峥这摆明了不想和他接触的态度太伤人了，而且这份剧本要是没有动作戏，最终呈现的效果自然会大打折扣，梁夏试着和他商量道：“要不只删这一个场景的吧，后面的动作都不太亲密的。”

　　“不要。”孔云峥一口咬定，“没必要。”

　　气氛陷入了焦灼，孔云峥态度坚定，这让梁夏很没面子，仿佛他是什么沾染上就甩不掉的细菌，绕是他的性格再大大咧咧，这样直白的拒绝还是让他些许难堪。

　　大哥可不舍得让梁夏委曲求全，他这暴脾气一点就炸，眼看孔云峥像尊大佛似的搬不动，他直接开炮：“孔云峥，你别在这装清高啊，都是男生，碰一下怎么了，别耽误拍摄进度！”

　　孔云峥和大哥一向不对付，沉声道：“你说谁装清高？”

　　“就是说你，怎么了？！”

　　“哎哎哎，别激动别激动——”邢杭挡在两人之间，“他不演我演，我记台词速度可快了，你俩都消消气。”

　　邢杭可不乐意错失这次蹭学分的机会，要让他们单独出个剧本，再进行拍摄，剪辑，这实在太耗费时间了，他拍拍梁夏的肩膀：“夏夏，我来陪你演，你想怎么碰我就怎么碰，哥不介意！”

　　说罢，他又凑到对方耳边悄悄道：“后期就让孔云峥剪辑吧，你想想，他在剪辑的时候得一直看着你的脸，是不是也挺好的，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天他看多了，晚上没准就梦到你了呢。”

　　梁夏这脑袋瓜经不起推敲，乍一听觉得有道理啊，能和孔云峥一起合作已经很难得了，无论孔云峥处在拍摄的哪个环节，都绕不开和他接触，直接的也好间接的也好，那可都是他梦寐以求的。

　　梁夏点点头：“好，那得麻烦你记一下台词了。”

　　眼看事情被解决，众人的工作又恢复了正轨，孔云峥心安理得地从剧本里退出，接手了拍摄的工作，他此刻身心舒畅，不用被梁夏摸脸，不用被他动手动脚的，实在太舒服了。

　　然而，当他举着手机开始拍摄，看见梁夏兴高采烈地冲进邢杭的怀里，邢杭则满面慈爱地搂着梁夏的腰转了好几个圈时，他的脸色又黑了。

　　——怎么回事？

　　梁夏和自己对戏时只是单纯的摸脸，和邢杭对戏时，又是搂抱又是转圈？他不是喜欢自己吗？既然喜欢自己，为什么只摸脸？按照梁夏的性格，难道不是要抓紧一切机会和他接触才对吗？

　　梁夏到底在玩什么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