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回电》肴野漱

7、第 7 章

　　梁夏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此时的他、孔云峥、大哥和邢杭四人围坐在一起，每人面前放着一碗香喷喷的面，大哥和邢杭热络地谈着英语短片，而他与孔云峥沉默相对，安静得只有吸溜面条的声音。

　　“原来周三就要上交作品了啊，我和孔云峥都没注意到，还好碰到你们，不然这活动就算白费了。”邢杭拍马屁道，“刚才在远处看你们演得挺好的，不像我和孔云峥，我俩脑袋空空想了大半天都没想好拍什么，我看不如这样，咱们四个一起组队参加，省时又省力！”

　　“咳、咳咳——”

　　梁夏被辣汤呛到，憋红了脸找水喝，一旁的大哥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故意抬高音量对孔云峥嚷嚷：“我是没意见，但就怕某人不乐意咯，每次见到夏夏都跟碰到瘟神似的。”

　　孔云峥抬起眼，冰霜般的眼神落在大哥身上，大哥却丝毫不畏惧，继续阴阳怪气：“我说得不对吗？夏夏今天起一大早给你买馄饨，你肯定没吃吧，你不仅没吃，你还不回他消息，真不知道你有哪点好，我看是夏夏眼瞎了才喜欢你。”

　　“大哥，我没瞎，”梁夏弱弱道，“我两只眼睛都是5.0……”

　　“闭嘴！”

　　邢杭见气氛不对，赶紧上前打圆场：“大哥你别生气，早晨确实是孔云峥不对，我看这样吧，给孔云峥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你的角色就让他来演，你呢就做导演，后期剪辑配字幕全部由我来安排，行不行？”

　　“我不同意。”孔云峥直截了当地看了眼梁夏，眼里的排斥不加掩饰，“我不想演。”

　　“嘿，你说不想演就不想演？”大哥被他激得拍桌，“梁夏都没嫌弃你，你好意思嫌弃他？我告诉你孔云峥，这角色你演定了，四人合作是吧，行，成交，我现在就去展台修改报名信息，非逼着你演！”

　　连桌上的面条都没来得及吃完，大哥暴风一般离开餐厅，只剩下另外三人面面相觑。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梁夏说不高兴是假的，他竟然歪打正着地和孔云峥一起组队，一定是老天爷见他早晨买馄饨太可怜，利用这次机会补偿他了。

　　梁夏清清嗓子，将书包里的剧本拿出来，虽只有薄薄的一页纸，但还是郑重其事地递到孔云峥面前，紧张道：“那就麻烦你看一下吧，台词不是很多，能背下来最好，如果你觉得没问题，我们马上就可以拍摄。”

　　孔云峥没接，意味不明地注视他，“马上拍？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梁夏一颤，否认道：“没没，我不是，你想什么时候开始都可以的，我听你安排。”

　　“那不如就明天早晨吧！”邢杭坐到梁夏身边，哥俩好地搂住他的肩膀，“先让孔云峥熟悉一下角色，明天早晨七点我们在小树林见面，怎么样？早点拍可以早结束，还没人看见，不用担心尴尬。”

　　梁夏点点头：“好，我都行。”

　　明明是孔云峥和邢杭加入了他们的队伍，梁夏却像个来做客的客人任由他们指挥，孔云峥本想将碗里的面吃干净，但看着梁夏一脸服从地听邢杭安排明早的事项时，他顿时丧失了全部胃口。

　　真没主见，连邢杭的话也听，指不定哪天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孔云峥吃不下去，索性放下筷子直接走人，还在和邢杭说话的梁夏迅速反应过来，抓起桌子上的剧本几步跟上孔云峥，在对方出餐厅前握住孔云峥的手腕，柔软的触感让孔云峥心头一跳。

　　“你忘记拿剧本了。”

　　孔云峥接过来，拂开梁夏的手：“知道了，不用动手动脚。”

　　梁夏闻言乖乖地将手塞进口袋，后退出一步安全距离，额前的刘海被晚风吹起，露出他光洁好看的额头。

　　“那再见了。”

　　孔云峥没应答，背过身走向人群，这会儿正是学晚饭时间，路上的行人多得数不清，本以为梁夏在送别他之后会返回餐厅，谁知快走到街角拐弯处时，他听见身后遥遥传来一声清脆的呐喊：

　　“孔——云——峥！明——天——见！”

　　这下不仅仅是孔云峥，路上一大半的同学都往声源处望去，只见餐厅门口的梁夏蹦蹦跳跳地朝孔云峥挥舞双手，小小的一团人影在暮色里似颗彩色的跳跳糖，不用凑近看便知道他的表情一定是开心的。

　　有听清的同学已开始讨论孔云峥是哪号人物，甚至开始打量四周寻人，孔云峥暗叫不好，他迅速用剧本捂住脸，迈着两条长腿逃离这是非之地，从食堂到宿舍的距离不近，他的左心房砰砰砰地使劲跳着，好久都缓不过来。

　　太社死了。

　　逃命般窜回宿舍，推开宿舍大门，他猛地深呼吸，脑海里却一直自动播放着被暮色包裹的梁夏喊他名字的模样，他明明离梁夏那么远，却可以清晰地倒带出梁夏灿烂的笑脸。

　　梁夏梁夏，从早到晚都是梁夏，一碰到他准没好事。

　　“……烦死了。”

　　他背靠门框，单手扯下上衣，将躁郁的情绪连同脏衣服一起扔进了洗衣机。

　　捏皱的剧本被他随意扔在书桌上，翘起的页边似乎在嘲笑他方才的惊慌失措，孔云峥将洗衣液倒进洗衣机，目光却没离开那一页密密麻麻的纸张，纠结片刻后，他自暴自弃地走了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用红色的笔划下属于他的台词，清晰低沉的朗诵声在宿舍内响起。

　　第二天清晨，沉浸在梦乡的大哥嘴角还挂着口水，梁夏小心翼翼地扒拉着他的被子，用极低的声音催促道：“大哥，大哥，该起床了。”

　　大哥费力地睁开眼睛，很是无奈地对上一张容光焕发的脸：“我知道你兴奋，但也不必这么兴奋，这才几点就叫我起床……”

　　尽管嘴上说着嫌弃，但大哥还是利索地从床铺爬下来，见梁夏笑得无比高兴，还颇有些讨好地对他说：“大哥，这回多亏了你，如果没有你，我根本不会和孔云峥亲密接触。”

　　一起拍个短片就叫亲密接触了？这小傻子。

　　大哥生硬道：“你要是想报答我，那以后就别那么舔孔云峥，你知道他们法学院的男生都是怎么评价你的吗？”

　　“我知道。”梁夏一脸认真地回忆，“舔狗，死Gay，骚0，臭不要脸。”

　　“知道你还这么……”

　　“没关系啦，无所谓，我不管其他人怎么想我。”

　　见大哥神情莫测，梁夏爽快地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人生苦短，及时行乐，虽然孔云峥对我爱搭不理，但是喜欢他这件事真的很让我快乐诶，你就别担心我啦，我自有分寸。”

　　都这么说了，大哥也没理由再去阻止梁夏追爱，他只能由衷地感叹一句：“夏夏，你真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别人碰壁几次就放弃了，你怎么还越挫越勇呢？”

　　“那当然了，别小看我。”

　　梁夏耍酷般仰起头：“我可是梁夏，不怕困难、脸皮超厚，世界上仅此一个的梁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