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回电》肴野漱

17、第 17 章 梁夏就这么

　　“说曹操曹操就到，我们正好在谈论你呢。”

　　老板大方地招呼孔云峥坐下，孔云峥这回倒也不推脱，他朝梁夏使了个颜色，梁夏便立刻往里挪了挪，将自己的位置让给了他。

　　“我听见了。”孔云峥开门见山：“梁夏想要说我什么，继续说，我洗耳恭听。”

　　被他这么一吓，梁夏哪敢再说实话，只得笨拙地找补：“刚才老板问你怎么没来，我想说你本身就不太喜欢出门，而且学校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忙……”

　　“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

　　一周没和他说上话，孔云峥的态度还是这么不近人情，梁夏郁闷地摇晃着杯子里的柠檬水，决定不再自讨苦吃，老板也看出了两人之间不太愉快的氛围，识趣地退到了一边，把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自从上回莫洁学姐告诉梁夏，他只是被孔云峥的外表吸引后，梁夏就陷入了一阵低迷的自我怀疑状态，他一开始还不太相信学姐的说法，毕竟自己可是实打实地追了孔云峥好几个月，要光是看脸，他能坚持那么久吗？可是当他静下心来将孔云峥这个人从头到尾分析一通后，他心里却产生了一丝动摇。

　　后来他又找了牛大力谈心，牛大力听见他这么问后，脸上顿时绽放欣慰的笑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你终于觉悟了，梁夏！”

　　就连其他室友也打开了话匣子，纷纷数落着孔云峥引人愤恨的行为，那一晚的寝室简直变成了“讨伐孔云峥大会”，他们细数着从两人认识起到最近的一系列不平等行为，说到最后，反倒变成了梁夏去安慰他们不要生气。

　　周围人都这么说，让梁夏心里的自我怀疑越来越深，被这样繁杂的思绪扰乱着，他也没有心思再去找孔云峥了，因为无论他发什么消息，得到的永远只有冷冰的沉默，更何况在眼下这个敏感的阶段，得不到回复的梁夏的心情只会更糟糕，于是他决定暂时中断和孔云峥的单方面联系。

　　转眼一周过去了，再次见到孔云峥，梁夏的心情很是复杂，既惊喜在自己兼职的场所见到他，而且他还主动坐到了身边，同时又不知道该和孔云峥说什么好，似乎除了“他表达喜欢，孔云峥厌恶，他继续表达，孔云峥继续厌恶”这个循环之外，他们之间也没有共同的话题了。

　　梁夏小口抿着柠檬水，如坐针毡地坐在位置上，他不经意地瞄了眼孔云峥，见方正全神贯注地看着舞台上的演出，酒吧里淡雅的光线照在他的侧脸，让他本就立体的侧脸更加线条分明，他的酒杯抵着嘴唇，偶尔喝一口，蓝色的液体便将嘴唇润湿，带起喉结的滚动，是一幅非常养眼的画面。

　　梁夏的脸红了——看来自己真的对孔云峥的脸毫无抵抗力。

　　“哟，梁夏！你来这打工这么不说一声？”

　　邢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面前，梁夏回过神，笑着回道：“我也刚来呢，想先看看情况，等稳定了一些再请你们来捧场。”

　　“我就说你最近忙什么呢，好几天都没见到你，我们都不适应了。”邢杭坏心眼地用手肘戳了戳孔云峥，“孔云峥也不适应了，是吧？”

　　孔云峥眯起眼睛威胁道：“不要乱说话，邢杭。”

　　“我可没乱说啊，前几天你桌子上放着杯奶茶，我们都还没告诉你是谁送的呢，你直接就说——”邢杭清了清嗓子，模仿起孔云峥冷淡又嫌弃的声音，“你们谁爱喝就拿去喝，下次只要是梁夏送的东西，不要替我收。”

　　孔云峥已经面露不快，邢杭却看热闹不嫌事大，像是铁了心要捉弄他一般。

　　早在孔云峥提议来这家酒吧，邢杭就发现了不对劲，刚才看到梁夏在这里，他立刻就明白了孔云峥选择这儿的原因，身为二人这一路的“见证官”，邢杭对孔云峥的反常充满好奇。

　　“然后我们说，这是某个学妹送来的，和梁夏没关系，结果你那脸立马就垮下来了，一晚上都是闷闷不乐的，我们想了一晚上也没想明白原因，后来我分析了一下，应该是梁夏那几天没来我们寝室打卡，给你整不适应了，你说是不是？”

　　“邢杭。”

　　“等一下等一下，还有一件事，我说完就闭嘴。”

　　邢杭上了头，挤到梁夏身边与他勾肩搭背，继续坏笑着：“就昨天，他们辩论队中途休息的时候，莫洁学姐和我们聊天，说是音乐社在筹备给这一届毕业生的毕业礼物，说着说着就聊起你了，学姐说社团里有个叫梁夏的，唱歌很好听，我们其他同学不太认识你，就问你是哪个学院的，学姐还没说上话呢，孔云峥就来了句——梁夏，外院的。”

　　邢杭现在都能回忆起自己当时震惊的心情，要知道孔云峥主动谈论梁夏这件事可太少见了，更何况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辩论队的同学和孔云峥基本属于一种类型，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因此对梁夏追求孔云峥这件事也不太了解，他们问：“梁夏唱歌真有那么好听？”

　　“一般。”孔云峥低着头整理资料，语气平静地回答，“他这人挺聒噪的，只有在唱歌时还算安静。”

　　“你还挺了解他的啊。”

　　“不熟。”

　　“哪天把他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呗。”

　　孔云峥没回答了，也不知是愿意还是不愿意，让提问的同学陷入了尴尬之中，最后还是莫洁和邢杭及时接过话题，才让教室里的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梁夏眨巴眨巴眼睛，不可置信地扭过头去看孔云峥，孔云峥的脸色越来越沉了，对于邢杭的胡作非为非常不满，可是他没有否认对方说的一切，毕竟那些事是事实，孔云峥一向是不否定事实的。面对梁夏震惊的眼神，他选择大胆地迎上去，锐利的双眸在昏暗的灯光下带着股审视的意味以及浓浓的压迫感，似乎在说“即使这样又如何？”

　　“我最近……有点忙，所以没去找你，抱歉啊。”梁夏说。

　　“不需要，没有你的打扰，我整个人清净不少。”

　　“哦……”

　　孔云峥见他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心里烦躁的很，搞得好像自己欺负了他似的，明明自己说的是实话，这一周没有梁夏围绕在他身边叽叽喳喳，他学习做事的效率都提高了不少，有更多的时间安排想做的事情，而不是去和梁夏白费口舌，他高兴都来不及。

　　再说了，梁夏这种装可怜的表情只是一时的，他太了解对方了，几分钟之后，这人绝对能把自己哄好，转个头就把刚才悲伤的情绪消解，取而代之的是打了鸡血般的冲劲，孔云峥已经可以想象到几分钟后梁夏要说什么，无非就是“没关系啦，那我就去给你送个饭，其他时间绝对不烦你”或者是“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呀，不要太累了”诸如此类的。

　　他也在心里想好了应对这些恼人话语的说辞，只需要等梁夏按照他的指令进行输出后，他身体里的程序就会自动启动，然后再将这场无营养的对话像平时一样终结。

　　“邢杭哥，你的同学是不是在叫你？”

　　邢杭和孔云峥皆是一愣，不同的是，邢杭在听到这句话后立刻抬起头看向同学们所在的位置，而孔云峥则直直地盯着梁夏，眼里冒出一丝不解。

　　“他们在叫我回去喝酒呢，梁夏，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来？他们都挺想认识你的。”

　　“认识我？”梁夏颇有些受宠若惊，他在法学院的风评可不太好，竟然有同学想主动认识他，“好呀，我和你一起去。”

　　说罢，他端着自己的酒杯，小狗似的开心地摇着尾巴跟在邢杭身后上楼去了，而孔云峥仍旧保持那个不动如山的姿势坐在原地，他摸着杯壁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感还没反应过来。

　　梁夏就这么走了？

　　孔云峥僵硬地抬起头，见梁夏已经在和辩论队的同学们打招呼，同学们见到他很是欢迎，而梁夏也落落大方地坐在一群人中间，他谈吐大方，举止友好，再加上漂亮的长相和刚才绝佳的表演，让他瞬间融入了进去，而辩论队的同学显然也是第一次接触到这样闪闪发光的人，因此对梁夏非常热情。

　　孔云峥望着那样的情景，脑子里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许久，他才将杯中酒一口气全部灌进了喉咙，然后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在一片嬉笑声中独自离开了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