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一回生，二回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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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说完就真的走了。
长岛京悟目送琴酒风衣的下摆在夜风里一晃一晃，带着一种孤身走暗巷的潇洒，渐渐没入人群和烟花的余音中。
长岛京悟劫后余生地站在原地，再三确认看不见琴酒的背影了，才掏出手机。
【工藤】：了解，我已经调整了部署，你让他们从西边的出口出来，那边我安排人在等了。
【工藤】：注意保护自己，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也有足够的人手协助你撤离
【工藤】：收到请回复
似乎是预测到长岛京悟会和琴酒有接触、而手机震动会对他造成困扰，工藤优作非常贴心地没有继续发消息了。
长岛京悟飞快地打字：
【长岛】：暂时不用改计划了，琴酒走了
【工藤】：？？？
【长岛】：他是来这里杀血腥玛丽的。血腥玛丽是我的手下，他们发现他是FBI的卧底。FBI今晚要掩护他撤离，他们的接应点好像和我们的很近。我和琴酒聊了聊，他让我呆在这里把血腥玛丽做掉，然后他就走了。
工藤优作那边显示在打字中，但是过了会儿又停下来，反反复复好几次，似乎对方的cpu也烧穿了。
过了将近一分钟，他收到了工藤优作的信息。
【工藤】：我现在马上联系FBI。
【工藤】：长岛，保护自己最重要。不论如何，最后你需要向琴酒证明自己把血腥玛丽处理掉了，不然你会很危险。
【工藤】：和我保持联系。
长岛京悟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把抱着的道格换到左手，右手伸进口袋里握住枪。
他站在了琴酒刚才站的地方。路灯下的阴影将他的蓝眼睛衬得比平时幽深很多。
夜风带着微咸的潮意，从河面拂过他的肩头，仿佛要把他整个人推入夜色。此刻，他的轮廓与背景逐渐融为一体，像随时会消失在这片黑暗之中。
道格抬起头望向他。
一声闷响，烟花在夜空炸开，紫与金的光倾泻而下，为河堤覆上一层流动的彩辉。
长岛京悟的面容在光影间浮沉，熟悉的轮廓被瞬息万变的色泽拆解又重组，仿佛每一次光的掠过都在重新雕刻一个未曾被书写过的他。
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狗的眼睛眯起来。
………………眯着眼睛的比格看上去好邪恶啊！
长岛京悟打了个冷战，赶紧把头扭开。而就在这时，顺着人群的缝隙，他看见一个高个子男人正从朝这个方向走来。
对方的帽檐压得很低，看不太清脸。但是长岛京悟能看见这个人的肩膀很宽，特别宽，宽得像是能顶起一排汽水，宽得像是能直接横着卡在地铁门口，让整节车厢的人都下不去。
这个人行色匆匆，风衣猎猎，露出一件黑色高领内搭、外面再叠穿一件白色衬衫，下身是黑色西装裤、脚踩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
再走近一点，长岛京悟还勉强能看到他刀刻一般的下颌线。
………………这就是血腥玛丽没跑了。长岛京悟千算万算，都没想到他居然会是美国人派来的的卧底。
血腥玛丽大步走来。
夜风从他身后卷过，把风衣下摆掀起一个流畅的弧度。他的步伐坚定又帅气，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节奏分明的鼓点上。
路灯的光自上而下地切过他的肩线和下颌，冷色调的光泽仿佛是为他量身调校的滤镜。背景里的行人都被刻意虚化，只剩他一个人从人潮中穿行而来。风又偏巧吹乱了他额前的发丝，露出短暂而凌厉的一瞥。那双眼睛，像是正凝向前方某个命中注定的终点。
长岛京悟甚至莫名在脑海里听到了韩语配乐——低沉的钢琴与大提琴交织，暗示着雨夜、旧情人，以及一场慢到极致的回眸……
路灯的光在空气中拉出一条细长的光柱，恰恰落在长岛京悟身上，将他的侧脸切成两种温度，一半清冷，一半温柔。
血腥玛丽停下来了。
他的脚步在鼓点的间隙收住，风衣的下摆缓缓落下。
血腥玛丽脸色一变：“我靠，冰茶！”
。
长岛京悟抬了抬手：“呃，嗨。”
血腥玛丽震惊道：“西八，怎么是你！你在这里干什么！”
长岛京悟说：“说来话长。义……琴酒先生让我过来处决你。”
血腥玛丽说：“西八！那个狗崽子西八啊！”
长岛京悟问：“你就不好奇你为什么要被处决吗？”
血腥玛丽冷笑道：“我早就知道了。既然你在这里，那我就明说了：都是你的错。”
长岛京悟瞳孔地震：“什么，怎么就是我的错了？”
血腥玛丽恶狠狠地说：“你上任之后砍课题砍得那么厉害，鬼知道你要不要对我的课题下手。我为了保住饭碗，拼了命给你写那个西八月度汇报。写到最后我头昏脑胀，发邮件的时候忘了切工作邮箱。邮件发出去之后我就知道我完了，我只是没想到最后会是你来动手。”
长岛京悟叹了口气。
“……这样啊。那实在对不起。”
血腥玛丽翻了个白眼：“不是，你在这里跟我装什么呢？冰茶，实话实说，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你们这些人。我科研水平不行吗？我不想推进实验进度吗？我是个西八的卧底啊！你知道自从一个真的搞科研的人开始管科研组之后，我的日子有多难过吗？”
长岛京悟想了想，慢慢举起枪。他说：“确实，人和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血腥玛丽盯着他手里的枪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和我说这些，不觉得讽刺吗？不过你也活不了多久了，因为我们的王牌狙击手就在这附近，在我说这些话的同时他肯定已经瞄准好了。和我一起下地狱吧，西八！”
他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举起手，朝着某个隐蔽方向打了个信号。
然而几秒过去，预想中的枪声并没有响起。长岛京悟和他自己都站着，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血腥玛丽的笑容一点点凝固：“……西八，人呢？”
就在这时，他们俩的手机几乎同时响了起来。
。
长岛京悟接起电话，电话那头是工藤优作的声音：“长岛，我和FBI那边联系上了。”
长岛京悟看了眼对面，血腥玛丽也在接电话。他接电话的时候用的是英文，语速很快，眉毛却一寸一寸皱起来，表情从严肃变成了“卧槽什么你肯定是在骗我”的难以置信，中途还忍不住用眼角余光瞄了长岛京悟一眼。
长岛京悟嗯了一声，示意自己在听。
工藤优作说：“还挺巧的，他们这次撤离的路线和我们非常相似。另外，更巧的是——这次他们派来的人里，居然有宫野姐妹的亲戚。”
“诶，那太好了。”长岛京悟脱口而出。
“对。”工藤优作似乎笑了一下，“他们准备了假死用的尸体。你等会儿装模作样打他两枪，然后把他推进河里。等你接到宫野姐妹，就按原计划带她们来基地。FBI会在那儿和我们汇合，再把两个女孩通过他们的渠道送走——如果她们愿意，还能直接去投奔自己的亲戚。”
“好的，没问题。”
工藤优作又叮嘱了几句，然后挂断了电话。
长岛京悟收起手机，抬眼正好撞上血腥玛丽的视线。
两人面面相觑，隔着几步的距离沉默对望，空气安静得只剩下远处的烟花声。
血腥玛丽干笑两声：“不是，兄弟，这确实是我狭隘了。”
长岛京悟说：“没事，我都能理解。别的不提，其实你装得还挺好的。我之前甚至没想过你会是FBI的人，我以为你是韩国人。”
“一回生，二回熟，”血腥玛丽叹了口气，“你多练练，也能和我一样。”
他顿了顿，说：“动手吧，组长。”
长岛京悟举起枪，手有点抖。他还从来没有真正对人开过枪——就算知道这不会要了他的命，扳机的重量仍像一块压在心口的石头。
他瞄准了血腥玛丽的肩膀。
“往下一点，多开两枪。”血腥玛丽低声提醒，“得多流点血，不然他们不会信你。”
长岛京悟感觉自己在努力扣动扳机了，但是动作却迟迟没落下。
“别犹豫。”血腥玛丽注视着他，眼神出奇平静，像是在看年轻时的自己，“这不会是你最后一次对别人开枪，你得开始习惯。在组织里混可比我们当年在大学里做课题要残酷多了。”
说着，他往前走了点，抬手握住长岛京悟的枪管，缓缓往下压了几厘米，对准自己的侧腹。
“第一枪我帮你开吧，”他像是替这个后辈做了个决定，“如果这样你能好受一点的话。”
下一秒，他的另一只手扣在长岛京悟的手上，猛地压下扳机。
枪口窜出的火光短暂闪烁一下，血立刻涌了出来，在黑暗里显得颜色格外地深。
血腥玛丽闷哼一声。他疼得指节发白，却依旧撑直脊背，硬生生挤出了一个安抚的笑。他抬起沾血的手，示意道：“看见了吗？就是这样。”
他的声音平稳得近乎冷静：“记住，第一枪之后不要停。这种时候，先是肩膀一枪——让他们以为你瞄准的是脖子；再补一枪打在小腿，让伤口分布更像真的。”
长岛京悟的指尖冰凉，仍因刚才的第一枪而有些颤抖。他吞了口唾沫，像是在逼迫自己把犹豫咽下去，照着指示扣下第二枪、第三枪。
枪声被头顶骤然绽放的烟花吞没。血腥玛丽的身体向后踉跄，膝盖微曲，像一根绷紧的线突然失了支撑。
“干得好，组长。希望我最后发的那封邮件能暂时帮到你。”他低声说，嘴角带着点血，却隐约带着笑意，仿佛真心替他松了口气。
随即，他借着惯性一翻身，整个人扑向河边护栏。
水花溅起的同时，最后一轮烟花在半空炸开，照亮了飞散的水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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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岛京悟站在原地，河面还在荡漾着血腥玛丽坠水激起的涟漪。
他深吸了一口气，却没能把胸腔里那股冷意吐出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抬起头，看到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快步走来，身后跟着神情各异的宫野明美与宫野志保。
四人的视线几乎在同一瞬间定格——长岛京悟手中仍握着枪，背后燃着烟花的尾焰，脚下与衣襟上溅着尚未干涸的血。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一回生，二回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