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暑期实习结束撒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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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坐上一辆四面都贴着防窥膜的保姆车，宫野志保才堪堪松了一口气。她紧紧地拉着姐姐的手，小心翼翼地打量坐在她前排的长岛京悟。对方正和开车的寸头警官低声吐槽刚才到底有多凶险、自己有多紧张、比格犬有多让人绝望——但又奇迹般地，一切暂时都还算顺利。现在只需要再给他的朋友打个电话，听一个叫做工藤的人的安排，就能把她和姐姐一起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在他说到“奇迹般地”这个词的时候，他怀里的比格犬“嗷儿”地嚎了一声，听上去甚至有点与有荣焉。
长岛京悟一巴掌拍在狗头上：“你安静点！”
道格像是受到了严重冒犯，立刻开始放声嚎叫，声声泣血。于是长岛京悟开始和自己的狗进行一场毫无尊严的搏斗。
大约五分钟后，寸头警官终于忍无可忍道：“你们俩都给我安静，不然我就把你和狗一起扔下去。我真的做得到的，别挑战一个没了老婆的人的底线。”
于是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包括一整个晚上几乎没停过、一直试图和她们聊天以缓解情绪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自从看见长岛京悟站在血泊里的那一幕后，他们也变得异常沉默。
车里确实很安静。
宫野明美靠在座椅背上，脸色苍白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她的手握着妹妹，指尖冰凉，却仍在努力用力，仿佛要把“活着”这个事实牢牢攥在掌心里。
宫野志保没有说话。
她的呼吸终于从刚才那种被烟花声压扁的频率中慢慢恢复，但心脏依旧跳得过快，像一台刚刚断电、又被强行重启的仪器，带着迟滞而沉闷的轰鸣。
她知道自己在盯着长岛京悟。这种盯视或许有些失礼，却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防御：确认这个人还在自己的视野里，确认他没有突然转过头露出另一张脸，确认他们刚才在河边看到的一切，并不是另一种地狱的开场。
从她的角度看去，哪怕他正在努力表现得轻松，肩膀却依旧微微绷着。她几乎可以确定，他刚才确实开了枪。
宫野志保的视线无意识地下移，落在长岛京悟右手的虎口。那里有一点红，不知道是血迹、火药灼出的痕迹，还是灯光落在皮肤上的错觉。
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更用力地扣住姐姐的手。
明美察觉到了，微微侧过头，声音发哑：“志保，没事了。”
宫野志保却并不相信“没事”这个词。
她从小到大，见过太多被这两个字掩盖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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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在夜色里飞驰，此时长岛京悟的手机开始震动。他按下接听，电话那头传来马蒂尼压低了的声音：“长岛，朗姆刚刚给他的直属部下群里发了搜索宫野志保的任务。”
“这个老登这么快啊？”长岛京悟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随即压低了声音，“……行，我知道了。”
马蒂尼没有回应这句明显带着情绪的评价，只是继续汇报，语调冷静得近乎机械：“另外，琴酒在工作群里确认，血腥玛丽的处置任务已经正式交到你手上了。朗姆要求你尽快给出结果。”
“我知道了。”
电话那头短暂地停顿了一秒。
“还有一件事，”马蒂尼补充道，“朗姆要求我们确认你现在的位置。”
“……为什么？”长岛京悟皱起眉。
“我不知道。”马蒂尼的声音低了几分，“实际上，他刚刚给我发邮件，让我把你带回公司，没有他的允许不能擅自离开。我不知道你在哪里，但是你最好赶紧回来，或者直接到公司去。他这个命令还挺强硬的，我怕他之后对你不利。”
“不是，他凭什么管我？”长岛京悟下意识地反驳，语气却明显有点虚，“我也是个小组长了，权限上算是和他平级，我——”
“……你还没想明白吗，长岛？”马蒂尼打断了他，声音冷了下来，“从权限上讲，朗姆确实管不到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马蒂尼继续说，语速放得很慢，像是在逼他面对那个答案，“这个命令并不是朗姆自己的意思，而是他代为转达的。”
长岛京悟感觉自己背后所有的寒毛在这一刻齐齐竖了起来。
“至于谁能命令朗姆——”
“……是Boss的命令。”
长岛京悟咬紧牙关，把那句话补了出来，“我明白了，我这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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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早有预料的一样，在他们的下一个接应点，工藤优作非常有先见之明地安排了两辆换乘的车。毛利小五郎带着宫野姐妹和长岛京悟的狗坐上第一辆，长岛京悟则相当没面子地被塞进了第二辆车的副驾驶。
驾驶位上坐着萩原研二。
当然，萩原研二是没有驾照的。他们之所以被迫冒险让一个高中生来开车，原因其实非常简单：长岛京悟不会开车。
说他社会化不足也可以，说他“诶那你是怎么在加州活下来的”也可以，总之长岛京悟加上上辈子活了足足二十八年，在一个没有车活不下去的国家生活了十年，依然是一个出门全靠公共交通，时不时对自己好点叫网约车的无驾照党。
他坐在副驾驶，系安全带的动作有点不安，忍不住侧头确认了一遍：“……你确定你真的会开吗？”
“放心啦。”萩原研二语气轻快，手已经熟练地搭上方向盘，“虽然我没驾照，但我开车技术不比那个警官差哦。”
长岛京悟愣了一下：“啊？”
“我家是开修车厂的嘛。”萩原研二一边说，一边利索地挂挡，“小时候暑假基本都在厂里过，递扳手、换轮胎、推车、试车，什么都干。后来我爸嫌我太吵，就让我去学怎么把车开走，给下一辆车腾地方。”
松田阵平说：“对，然后他就把车开上山去，我俩一块儿练车，一来二去这个车技就练出来了……”
“等等，”长岛京悟转头，“你们是说你们两个高中生在没有驾照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上山练车了？”
“啊。”松田阵平点头，“山路比较考验技术嘛。”
萩原研二补充道：“而且夜里车少，我们一般都是夜里上山的，还是很安全的。”
长岛京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那句“这合法吗”咽了回去。这个时候好像也没有办法纠结是否合法了，根据组织的尿性，他要是不早点回到公司，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后果。
下一秒，萩原研二踩下油门。
车子平稳起步，转向时几乎没有多余的晃动，档位衔接也十分流畅。夜色被车灯切开，长岛京悟本能地抓紧了扶手，准备迎接某种青少年热血式的飙车行为。
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
车速合法，变道也很利落，总之开得很稳重大方。
长岛京悟有些不可思议道：“……你开得还挺正常的？”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乱开了？”萩原研二笑了笑，“车技好和飙车族是两个概念啦。”
“也是。哦对了，你需要导航吗？”
“不太需要，我大致记得住路。”
“……那你的记忆力也太好了一点。”长岛京悟感叹道，“其实你们两个，不管未来做什么，应该都会是非常出色的。”
但是还是别搞科研了吧。这么优秀的人才，当科研牛马可惜了。想到这里，长岛京悟有些试探地问：“这个暑假你们帮了我这么多的忙，也差不多看到实验室里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了。说到这里，你们觉得做科研怎么样？”
车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松田阵平率先开口，语气平平：“我不讨厌。”
“但也谈不上喜欢吧。”他补了一句，“实验室的节奏对我来说太慢了。”
“……诶？”
慢吗？怎么不见他长岛京悟感觉慢呢。每天起早贪黑做实验、被deadline追着跑、被数据追着改图、被老板追着写报告，这种生活哪里慢了？
“嗯。”松田阵平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为了得到一个结果，你需要控制变量、反复验证。很多时候甚至没办法复现你自己过去的结论。可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不是那样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准确的词。
“它不会等你设计出最优解的。”
“有很多事情是正在发生的。”松田阵平想了想，继续说，“你如果不当场处理、而是尝试拖着时间思考的话，结果反而会变得更糟糕。”
萩原研二握着方向盘，轻声笑了一下：“小阵平的意思是，他比较适合那种有即时反馈的场景啦。”
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我可没这么说。”
“但你是这么想的。” 萩原研二说，然后拐了个很干净利落的弯。
长岛京悟其实没太听明白，但是还是点了点头。然后他有点好奇地问坐在他身边的萩原研二：“你呢？”
过了几秒，萩原研二才开口，语气比平时慢了一点：“科研蛮酷的，我还挺喜欢的。”
……不是吧？长岛京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萩原研二顿了顿，继续说：“但我不确定自己适不适合把一辈子都放在实验室里。”
“为什么？”长岛京悟问。
萩原研二的视线落在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那段路面上。
“实验室是封闭的。”他说，“问题会被拆解、被定义、被框进边界里。可外面的世界不是那样的。”
松田阵平说：“萩的意思是他比较喜欢到处乱跑。”
“差不多吧。” 萩原研二笑了笑，“但不只是这个。”
虽然也没太听懂，但是听到他们都不太想要做科研就放心了。长岛京悟长舒一口气：“你们现在也很小，不知道自己未来要做什么是正常的。”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长岛京悟低头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马蒂尼的消息：
【马蒂尼】：我拖不住了兄弟，朗姆刚才问了我第五遍了
【马蒂尼】：确认一下口供啊，你接到命令的时候在遛狗，狗在路边突然和一只流浪猫打起来，你为了拉架摔了一跤，手机掉进下水道口，捞了半个小时才捞起来
【马蒂尼】：得知组织需要你之后，你硬是扛着十五斤重的狗跑了十公里回来，但是回到家后你突发胃疼
【马蒂尼】：然后因为胃疼在厕所晕倒，又昏迷了十五分钟
【马蒂尼】：刚刚被我硬塞了一把胃药，现在才匆匆往公司赶
【马蒂尼】：重复一遍，记清楚了没？
长岛京悟盯着那段堪比史诗叙事的时间线，实在是叹为观止。
……十五斤的狗。十公里。昏迷十五分钟。人类拖时间的借口居然可以这么绵长而系统化，甚至还带起承转合，他忍不住在心里肃然起敬。
萩原研二用余光瞥了一眼。长岛京悟的脸在手机冷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轮廓被切割成一块块冷色的碎片，看不真切。
“我今天在河边看见京悟哥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其实我当时真的很害怕。”
长岛京悟抬起头：“……诶？”
“不是那种普通的害怕。” 萩原研二继续说，“是那种脑子一下子空掉的感觉，我从来没有体会过。在那一刻我突然间想，如果你真的是一个——一个杀人犯——我知道这样说可能有些不近人情，但是我还是没办法接受，哪怕是——”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
车厢里只有引擎的低鸣。
“哪怕你是为了保护别人，” 萩原研二慢慢补完那句话，“我好像也没办法轻易说‘那就没关系’。”
长岛京悟愣了几秒。
松田阵平看着前方，没有插话。
“我不是在评判你，我也不认为我有资格评判你，京悟哥。” 萩原研二的语速很快，好像这些话在喉咙里憋了很久，“我只是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原来所谓‘大局’真的会压在一个人身上。压到你必须做出选择。可那种选择，不管理由多漂亮，都是沉重的。”
长岛京悟想了想，回答道：“那还挺好的。”
“……诶？”
“你没办法轻易说‘那就没关系’。”长岛京悟说，“就是挺好的，说明你还把道德当回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语气比刚才轻了点。
“如果有一天，你能很自然地说‘没关系’，那才是真的糟糕吧。”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
“所谓‘大局’听上去很厉害，其实很多时候，只是让人给一些本来就不健康的东西找理由。”他尽量说得简单，“比方说在学术界，大家都默认过劳是正常的；在白鸠制药，可能还得默认违法也是正常的。换个说法而已，本质都是在说：‘大家都这样，你也应该这样。’”
他耸了耸肩。
“我也不觉得那是对的。刚才站在那里，我其实怕得要死，而且我也不认为自己做的是一件特别正确的事——”
他顿了顿。
“我只是觉得，如果我不站在那里，事情可能会更糟。就这么简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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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距离白鸠制药两个街区的一条小巷子里慢慢停下。长岛京悟解开安全带，伸手拉开车门，夜风立刻灌了进来。下车前，他回过头道：“对了，之后你们就不用再来做暑期实习了。”
萩原研二一愣：“诶？”
“本来也只剩最后一个星期了。但是谁知道过了今晚是什么样子呢，”长岛京悟说，“当然啦，后一个星期的实习工资会照样发。我还不了解马蒂尼吗，我可太了解了……”
松田阵平问：“那这辆车怎么办？”
“刚刚工藤先生给我发消息了。”长岛京悟说，“你们开到离这里最近的停车场就行。他说车上有定位，会安排人来收尾的。”
萩原研二点了点头，像是把这些话一条条记在心里。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这个暑假我学到了蛮多的，京悟哥。”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急切：“我想说……谢谢。只是，不知道之后什么时候还能再见面——”
“那个，其实也不难。”长岛京悟挠了挠头，“咱们不是stxxm好友吗？要是都在线的话可以联机打游戏啊。当然啦，我工作还挺忙的，时间也不一定对得上。”
萩原研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也很好。”
长岛京悟关上车门，后退一步，对他们挥了挥手。
“未来还挺长的。”
“我们终有一天会在某个明天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暑期实习结束撒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