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请苍天，辨忠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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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岛京悟迟疑地问：“……那个，我打电话的时机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电话那头的工藤优作淡定地说：“长岛君，请稍等。”
随后电话里传来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他听见毛利小五郎发出一声惨烈的“嗷——！”
几秒后，工藤优作重新回到话筒前，语气和之前一样从容：“好了，长岛君，我们现在都在线上了。”
长岛京悟：“……那个，毛利警官，你还好吗？”
毛利小五郎说：“我当然好。我能有什么问题呢？不过就是我老婆生我的气离家出走还不接我的电话我找了很多地方都找不到她然后来朋友家喝酒还被他用书砸了后脑勺而已，算什么大事呢？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有点命很苦的样子。
“呃，如果您的妻子叫妃英理的话，我今天见过她。”长岛京悟说，“看起来挺健康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即毛利小五郎提高了音量：“什么？！你今天见到英理了？可恶啊你小子，我就知道你们这种长得浓眉大眼的小帅哥——”
咚的一声闷响。
随后是工藤优作的声音：“毛利，长岛君长得比你帅一点又不是他的错，而且他和我长得还蛮像的，照你这么说，我……”
毛利小五郎说：“既然你都承认了那就不要怪我开地图炮，你们这些小白脸——”
长岛京悟还没来得及感到被冒犯，就只听那边又传来咚的一声，然后毛利小五郎就不出声了。
不愧是能和女明星谈恋爱的男人。工藤优作看上去文文静静的，没想到如此深藏不露！
长岛京悟赶紧自证清白：“真没别的，就是在宠物医院碰到的。我的狗和她的猫一起等医生。她当时在认真工作，精神状态看起来还可以，您可以先放心。”
工藤优作说：“太好了，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件事。那么长岛君，我们应该开始说正事了。”
长岛京悟说：“呃，对，是这个样子的。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我进组织的原因是因为我的师兄做了一个课题，他们不满意我师兄的进度，于是招了我进去继续他的工作……我的师兄已经去世了。他有两个女儿，其中的小女儿是一个真正的天才。”
工藤优作在电话那头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在耐心等他往下说。
长岛京悟顿了顿，换了个更谨慎的语气：“她叫宫野志保。因为她的父母都是组织的成员，我猜测她也被组织当做了，呃，某种意义上的资产。……我想你们也明白，这种环境对一个孩子意味着什么。”
他没有直接说“危险”或者“残忍”，只是让那片沉默自己落下来。
“我最近得到的消息是，朗姆发现了她的才能，所以准备把她送出国做所谓的‘特别培养’。这对她不会是什么好事。”长岛京悟慢慢呼了口气，“我想问，如果……我是说如果，能找到机会把她和她姐姐一起带出组织的势力范围，你们有没有办法帮她们脱离组织的追查？”
电话那头短暂安静了一瞬，只有背景里传来模糊的脚步声和椅子挪动的摩擦声。
毛利小五郎先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我想是能做到的，但难度很大。这个组织的势力太强，如果被发现是警方救人，你就有暴露的风险。要想她们彻底脱身，必须在情报和行动上都做到无懈可击，最主要的是不能留下任何能回溯到你的痕迹。”
工藤优作接着说：“我们需要让她们在最短时间内替换身份、切断过往记录，把她们送到另一个国家暂时避避风头。我可以协调警视厅内部的特别小组，以及几个可信的国际合作渠道，我的妻子可以也帮她们设计简单的易容。但是长岛君，在组织覆灭之前她们需要一直这么生活下去、摒弃原来的身份和所有之前的联系。这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很艰难的决定——你认为这是她们想要的吗？”
。
在长岛京悟的耳边，工藤优作的话却突然变了声调。
他听见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在对他说话，带着一种让人不容置疑的笃定：
——“长岛京悟，你为什么又不满意呢？”
长岛京悟猛地回头，但废弃的电话亭里只有他自己。
外面的风忽然停住了，街角的广告屏凝在半行字幕，电话那头连细微的呼吸都消失了。世界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个声音继续不急不缓地对他说话。
“她们不该离开。宫野志保会在黑暗中长成她该有的模样，而她的姐姐也有自己既定的归宿。这是她们的剧本，不是你的。你又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长岛京悟胸口陡然一紧。那份熟悉感让他心底发寒，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曾在哪里听过这声音。它像是比记忆更久远、比梦境更真实的存在。
可在这凝固的时间里，他不可遏制地想起马蒂尼办公室里看到的画面——两个小女孩手拉着手，像两株在风雪中并肩的小树。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像是要从一场黏腻的梦里挣脱，可那声音像是根本不在乎他的想法，仍在耳边回荡，缓慢而笃定，像潮水反复冲刷同一块礁石——
“你真是一个麻烦的主角，长岛京悟。我当时有写过你是一个这么心软的、有缺陷的人吗？”
长岛京悟的后颈猛地一紧，像是有冰冷的指尖顺着脊椎往下滑。他几乎要脱口反驳：我不是主角，我的人生也不是什么剧本，事实上，所有人的人生都不应该是剧本！可他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这凝固的空气里震得发疼。
他猛地抬起头——下一秒，世界骤然恢复了流动，风吹乱了他额前的发丝，广告屏闪了两下，工藤优作的声音重新传进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认为这是她们想要的吗？”
。
长岛京悟深吸一口气：“我认为，她们至少值得一个选择自己人生的机会。”
工藤优作沉吟了一下。
他说：“那么这样的话，我会去推进这件事情。这段时间我们需要保证联系——在行动的时候，除了情报，我们还需要你制造一个足够大的诱饵，让组织的注意力转移开。”
“诱饵？”
“对，”工藤优作说，“一场足够惊动他们的事件，让他们顾不上追查两个孩子的下落，而且最好是他们自己内部会优先处理的那种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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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这个垃圾公司断网？”
白鸠制药旁、隶属于港口黑手党的烤肉店里，佐佐木代码郎双手抱胸，半眯着眼，像是在认真考虑一个多年来的心愿清单。烤盘上的油脂滋滋作响，香气与热气交织成一股烟火味。他没动筷子，反而先抬头看向长岛京悟，语气十分兴奋：“技术上没问题，心理上更没问题。只是，你打算让我断几小时，还是断到他们需要找人来驱魔的程度？”
“……几个小时就够了吧？”长岛京悟想了想，还是把工藤优作交代的任务——“制造一场足够惊动组织内部、他们会优先处理的危机”——和盘托出，包括预计的时间窗口：在一切由工藤优作亲自统筹调度的情况下，至少需要三个小时，才能彻底抹掉宫野姐妹的所有痕迹。
天仓审批丸一拍脑门：“那这样的话，我也能帮帮忙。断网了之后整个行政系统必然乱成一锅粥，只要我在审批流程上再加几道必要环节，他们连找人修网都得先走完三十七道流程。等他们走完流程，差不多就到第四十八小时了。”
市川社畜介低着头烤肉，然后老老实实地把肉平均分成五份夹到所有人的盘子里。他想了想，说：“这段时间我可以帮忙在朗姆那边制造额外会议。只要开会时间够长，下面的人就会以为真出了什么大事，乖乖闭嘴、什么都不做，只等上头发话。”
“等下！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为什么不带我啊！”松本彻开朗地说，“我也可以帮社长炸一个通风橱，做一下触发大楼火警这种不值一提的小事。”
佐佐木代码郎眼睛一亮：“完美。互联网瘫痪再加上全员被迫撤离，够乌鸦喝一壶的。我们可真是天才啊！”
天仓审批丸立刻说：“然后我再顺手给大楼的返岗审批加个需上级三重签字的新规，他们回去工作的时间就能从两个小时延长到一天。”
“我靠，这下谁分得清你和爱因斯坦啊？”
空气里充满了烤肉的香气和快活的气息。
……………………这个危机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长岛京悟莫名感觉有种微妙的罪恶感：“我得到的指示只是搞一个转移注意力的小危机，这个计划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过分？”佐佐木代码郎嘿嘿地笑起来，“社长，你还是头一回当卧底呢。第一次总会有点不适应的，习惯了就好。而且退一步来说，乌鸦他们不该死吗？”
有道理！甚至不用退一步，这个破烂组织本身该死啊！
这下长岛京悟心安了。
松本彻举杯：“这个计划简直太优秀了，让我们感谢社长的英明领导！这一波干完，我们今年年终奖必然能拿个大的，要说不说还得是社长想得出这么天才的主意。这杯酒让我们敬社长！”
其余三人也纷纷举杯：“敬社长！”
长岛京悟受宠若惊：“………………诶，我吗？”
我好像只是提议给他们断个网而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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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诱饵有了（而且好像有点太大了），工藤优作也传回消息，协调工作进展顺利，大概率一个星期后就可以准备就绪。化学社的同学们则兴致勃勃地表示只要提前二十四小时告诉他们就可以开干，随时待命。
然而，长岛京悟很快就意识到，真正的难题根本不在计划本身——而在于怎么把宫野姐妹带出来。
他自己出面显然很不合适；马蒂尼的意思很明确，她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也不过是对宫野姐妹的行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强调了“别指望我帮你在手续上动手脚”，毕竟志保的出国安排还在她手里，而她也不想被朗姆清算。
好在她们暂时没有被严密监视。朗姆日理万机，没空盯着一个孩子；志保虽然有天分，但在组织里，这种孩子不止一个。
这给了他一个理论上的机会——问题是，这个机会怎么落地？
长岛京悟翻开日历，指尖沿着一格一格的日期慢慢滑过，心里把每一个可能都掂量一遍。
现在正是八月，暑假快结束了，东京各地的花火大会一个接一个。如果能让她们和朋友一起去的话，倒不失为个好借口……
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在被人盯着。
……果然，实验台另一端的萩原研二正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打量他；而松田阵平则摆出一副专注量液的样子，可量筒里的液面已经好一会儿没动过了，显然早就忘了自己手上在干什么。
长岛京悟假装没看见，翻到下个月的日历。
五秒。十秒。十五秒。
“京悟哥。”萩原研二开口，声音慢吞吞的，“你最近在准备什么特别的事吗？”
天啊敏锐的高中生真的很可怕！
长岛京悟答得很快：“……工作上的事。”
松田阵平皱眉：“工作上的事情要查交通路线吗？我以为你出门都是大姐头接送，连地铁卡都不用的。”
……他们之后应该可以去当警察，这种洞察力就应该为国民服务啊！
长岛京悟有点汗流浃背了。他把日历往旁边推了推，假装在看实验记录。
萩原研二走过来，哥俩好地把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你在看花火大会的时间表吗？”
长岛京悟：“…………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
萩原研二挤了挤眼睛：“约会？”
“我都说我没有了！”长岛京悟用力把日历塞回抽屉里，像是在抹掉他们的怀疑，“我只是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东京所有烟花大会的时间和地点？”
“你们俩没活干吗？”长岛京悟眯起眼睛，“没活干就赶紧回家。”
萩原研二收起了打趣的笑，认真地说：“京悟哥，我们大概猜到你要做什么，也知道你是个站在正义这边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你的计划里，有我们能帮上忙的地方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请苍天，辨忠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