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再见故人 姚嘉钰的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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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嘉钰的手攥成了拳头，指尖掐进手心，产生的刺痛感让她慢慢清醒过来。
灌了铅般沉重的腿也渐渐往前移动。
杨婉把器械整理好，抬头看姚嘉钰，她的步伐有些僵，脸色也不太正常。
瞧见杨婉探寻担忧的眼神，姚嘉钰努力弯起嘴角，“阿姨，这些天我恢复得还挺好的。”
“别担心，今天我们做个全面的检查，看看情况怎么样。来，你躺上来，待会儿听我说的话照做就好。”
姚嘉钰躺上去，头顶一片白花花，白色亮眼的灯光罩上朦胧的光圈，她定睛看着天花板，听见了耳边砰砰作响的心跳声。
她深呼吸一口气，强逼着自己镇定下来。
“嘉钰，深呼吸，别紧张。我就在旁边。”杨婉拍拍姚嘉钰的手，宽慰她。
姚嘉钰点头，她闭上眼睛，听见了杨婉走远的脚步声。
她清楚，这里不会有危险，只是她还需要一点时间来驱散心里的恐惧。
还有好几个项目要做，姚嘉钰再走进其他的检测室，已经变得习惯了，身体也不再僵硬。
做完所有检查，两人回到办公室，杨婉看着电脑中的报告，眉头皱起来，面露一丝疑惑，她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姚嘉钰。
姚嘉钰抬眸，与杨婉的眼睛对上。
她咬了下唇角，但一眼看上去还是一脸淡静，没什么表情。
姚嘉钰早就做好了准备，可是她现在还是不可避免地慌神了，她的心脏加速加重地跳动，仿佛在等着死神的宣判，告诉自己到底还能活多久。
杨婉收回视线，调出来各大基地共有的数据库中的案例，她往上抬了抬眼镜，眯起眼，观察对比着，心中疑窦丛生。
这怎么会？
咚咚咚——
短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杨婉要问出口的话，她稍提声音，“请进。”
门外的孟姗得到允许后推开门，边走进去边说，“杨老师，8楼的6号又......”
看见姚嘉钰，她止住了话，神情犹豫。
姚嘉钰看了眼孟姗，这是那天和褚含光在一起的人。
见她看见了自己便不说话，看起来是要说研究所的事情，有旁人在不方便说了。姚嘉钰起身，正打算开口说自己先出去等等。
杨婉叫住姚嘉钰，而后看向欲言又止的孟姗，说：“孟姗，她怎么了？你直接说就好。”
“杨老师，和31号那天上午的情况一样，您还是去看看吧。”
31号和今天，杨婉若有所思，她点点头，对孟姗说：“你先回去吧，我马上过去看。”
孟姗说声好又急急忙忙小步跑出去。
杨婉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击，沉眉思考，目光转而落在电脑上的报告上，片刻后，她退出报告界面，把电脑关了，起身看向姚嘉钰，“嘉钰，你现在跟我一起去看看6号吧。”
姚嘉钰犹豫道：“这……方便吗？我不是研究所的人......”
“特事特办，走吧。”杨婉说。
走出办公室，两人并肩去了8楼，杨婉在门口进行人脸识别，往里走还有两道其他的身份验证。
孟姗站在玻璃前，看着里面的病人，和身旁的女研究员说着话。
还有一个研究员在电脑前，神色严肃。
杨婉走过去，让她们先回办公室。
孟姗离开前回头，转过头看向姚嘉钰。
撞上孟姗的视线，姚嘉钰坦荡回视后淡然移开眼，她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女人，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这个人。
墙壁上布满了抓痕，玻璃也是，床单被套也有些划破的地方。
姚嘉钰问：“她怎么了？”
杨婉开口，“这个病人是我在一年前经过危险区时偶然遇见的，那时她身上都是伤，和一群异变动物在一起，我把她救了下来，带回了南方基地。当时她发病了，由于她的特殊情况，把她安置在医院不安全，外面的地方也不合适，我向基地报告申请后就把她带到了研究所里。我想看看是什么原因造成她现在的情况，有没有什么办法治好她。”
“但是我们研究了很久，什么都没研究出来，只能尽力减少她发病的频率和程度。”
姚嘉钰迟疑着问：“阿姨，你让我见她，是想让我做些什么吗？”
杨婉朝她摇头，“先别急，阿姨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不愿做的事情。”
她的房间布置就和普通人正常居住的房间一样。
女人抱着一只狼玩偶，坐在桌前吃水果，她时而低下头看着玩偶，用手来回拍抚它的肚子。
她神色悲怆，一点儿也不关心外面是什么情况。
“今年她40岁了，至今我们都不知道她叫什么，不知道她从哪里来，也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一开始她十分排斥我们的接近和治疗，我们也无法和她进行正常的交流沟通，不管我们怎么安抚她，用哪种治疗手段，她的表现都充满了攻击性。”
姚嘉钰听着杨婉的话，目光探究，打量着6号，“她生了什么病？”
“现在她没有发病。嘉钰，你跟我过来，”杨婉走到电脑前，朝姚嘉钰招手，她找出了一段录像，说，“你看,这是发病的时候。”
姚嘉钰过去看，电脑上播放了两段视频，一段是她突然变成了半狼半人，对研究员发起攻击。一段是她的手变成了狼爪，牙齿变成了狼牙。她在房间里抓墙挠壁，撕咬东西，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夹杂着沙哑的低吼。
“我们从异变动物群中救下她时，她受了重伤，她的声带受损，不可逆，说不了话了。为了给她治疗，开始的那段时间我们真是手忙脚乱，所里有个研究员还被打伤了。”杨婉露出无奈的神色，“不过好在伤得不严重，6号身上的伤也都治好了，再后来，在没有发病的情况下，她不会再像最初那样防备我们。”
姚嘉钰想到诗情，又想到了自己，她昏迷的时候也变成了蔷薇，她也曾像6号一样“发病”。
“嘉钰，她的精神体是狼，你的精神体是蔷薇，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叫你过来了吧？”杨婉扭头看她。
异变生物之间会相互影响，姚嘉钰和6号情况相似，也可能会影响彼此。
目光交汇，姚嘉钰点了点头，她在6岁时就变成了蔷薇，4年前“发病”，和异变植物一样开始无差别攻击人类。
她的表情有些木然，那些她极力要忘却的记忆再也压制不住了，争先恐后涌入到脑海之中，一片混乱中，她看到了姚世善森冷的双眼。
究竟是什么原因？她和6号都变成了末世里人人喊打喊杀的“怪物”。
动物、植物异变了，微生物也异变了。
人也是动物，那人异变有什么奇怪的呢？
异能者不也可以说成是人发生了异变吗？只是异能者具有意识罢了，并且这种异变对人类而言是一种好事。
所以她这个姚世善眼中第一个出现与异变生物一般的人，就该死吗？
“嘉钰？你怎么了？”
姚嘉钰回神，笑得有些勉强，“我在想，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又为什么偏偏是她们？
诗情、还有那个2岁多的小女孩，她想不出她们四人有什么共同点。
“你和她的情况是不一样的。比如，你醒来后对自己的身体控制自如，但她做不到，她发病也没有规律可循。”
姚嘉钰在心里说，不，四年前她也控制不住自己。
“嘉钰，我问你，你说你第一次变成蔷薇是在你6岁的时候，那你变成蔷薇的时候有意识吗？比如，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蔷薇消失后你也有这期间的记忆，在没有受到威胁的情况下你也没有攻击行为。”
姚嘉钰：“之前都是有意识的，只是四年前异变潮发生的时候，我控制不住自己了。”
异变潮五年发生一次，杨婉沉思，“可能与异变潮有关，但异变潮应该不是唯一的因素。”
“我们暂时将6号的的症状定义为兽化，我想过，就算是兽化的概率低，也不会只有6号这一例。但是其他基地都说没有出现人兽化的情况，也不排除有人特意要隐瞒。”杨婉对其他基地给的消息始终持怀疑态度，后来知道了姚嘉钰、诗情还有诗谊都与6号有相似的情况。
诗谊是诗情发现的那个小女孩的名字。周承优单独报告上级后，基地相关部门进行了初步的调查，没有找到诗谊的家人，诗谊情况特殊，不能去福利院，卓宁和林立先收养了那个孩子。
杨婉曾经同林立、卓宁夫妻二人提出让诗情加入研究，但是夫妻俩拒绝了。
按基地要求，对6号进行研究也需要经过本人或者家人的同意，但是6号神志不清，同样也找不到她的家人，她在基地外随时可能遇到危险，研究所对6号来说是一个最好的去处。
且没有调查清楚兽化的原因，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案，基地不可能会放她离开的。
如果人类会兽化被基地的普通民众发现了，再加上目前还没有应对方法，到时候势必会引发一阵恐慌。
姚嘉钰想到自己的植物空间，四年前她异变后恢复理智有植物空间的功劳，也因为植物空间，她那本应该消失的异能也恢复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植物空间对6号有没有效果，但她可以试一试，只是......想到类人植物，她现在还不能将实情告诉杨婉。
“杨阿姨，我想，我可能没有办法配合你的研究，如果是在以前，我十分愿意。但现在还不行，我还有意见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姚嘉钰的声音中有歉疚。
杨婉的确有想让姚嘉钰参与进来的想法，不过她不参与也没有关系，她柔声说：“没关系的，我理解。”
这失望与姚嘉钰无关，毕竟姚嘉钰已经失去了晶核，尽管今天的检测结果比较乐观，但没有人能预料到什么时候会恶化，在剩下的有限的时间里，她要做什么，姚嘉钰自己说了算。
她只是有些失望，担心研究遥遥无期，迟迟没有进展。
杨婉看向玻璃窗里的6号。
6号这会儿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动，她抱着怀里的狼玩偶左右摇晃，似在哄它睡觉。
杨婉默默看了一会儿，说：“嘉钰，你不用有负担，其实相比与最初，6号的症状已经减轻了。这说明，事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我们再努努力，说不定就成功了。”
姚嘉钰点头，事实如此，杨婉是一个优秀的科研工作者，心有仁义。
她做了决定，跟杨婉说：“我想进去看一看她，这些年我在外面也历练了许多，我或许可以尽一份绵薄之力。”
杨婉看着她澄澈的双眼，心里动容，笑着打趣她说：“当然可以，我看得出来你经历了许多，说话客客气气，变得稳重了。”
姚嘉钰赧然一笑，跟着杨婉站起身。
杨婉知道姚嘉钰是木系异能者，木系异能大多没有攻击和防御的能力，她不放心姚嘉钰单独和6号相处，她叫姚嘉钰先跟在她后面，她先观察情况。
6号终于抬起了头，胶着在狼玩偶上面的目光移开了。
她看着走在前面的杨婉，目光有些警惕，她又看向玻璃外，外面没有人了。
她的脚步不断往后退，面朝前方，身体做出防御的姿势。
杨婉柔声安抚6号别害怕，她们不会伤害她。
6号却不管，她发出吼声，警告面前穿着白色衣服的人。
直到她瞧见白大褂身后还有一个人，她歪着脑袋想要去看，注意力被分散，她的吼声小了些，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一点。
姚嘉钰从杨婉身后出来，脸庞露出。
四目相对。
6号目光怔然，她慢慢放下了成爪的五指，嘴里溢出的吼声也渐渐消失。
冰色的瞳孔映着姚嘉钰恬静的脸庞，五官清丽。
姚嘉钰看着那双冰色的眼眸，心中猛然涌起一阵熟悉感。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再见故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