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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昙花一现 那样的画面 ...
树林浸没在光里,叶间缝隙漏下的碎光叫人有些恍惚。
一个修士呆呆望了一下,语气略带疑惑问道:“这里……不太像是有妖怪的样子啊。”
传言中的安乐山茹毛饮血的妖怪数之不尽,寻常人到此地,有的是尸骨无存的下场。
照例说,这里应该是阴森可怖的才对,可到了这里,才发觉现实似乎与他们认为的大不相同。
“确实不太像啊。”旁边修士也附和道。佳木秀繁,遍地鲜花,,不太符合凶煞之地的特征。
迟疑片刻,又想到师门的嘱咐,一行人也不多做思考,手里握着剑继续前行。
一伙人此行的目的就是把安乐山为祸四方的妖怪尽数铲除。
因此,派来的全为门中精英,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
莺啼鸟鸣,生命气息浓厚,全然不像是葬送了很多人生命的地方。
就是,越往里面走,树木愈发的比值挺拔,阳光业已全被隔绝在外了,方才那些声音也没了,光线和温度暗了下来。
“你们,不要往前走了。”
寂静中,一个男声响起。
突如其来的声音引得众修士纷纷剑。众人横眉冷对。
那人倒是不慌,好似并不担心自己寡不敌众。
“前面死妖多,空气中尚有残存的怨气,你们进去,只怕凶多吉少。”
他语气很是诚恳,但叫一群人难以信服。
安乐山妖祟成群,光是妖力强盛的就有好几只,每逢夜晚,就出山抓人,磨牙吮血,杀人如麻。
之前有门派派修士来除妖,结果亦是收货甚微,不尽人意,好多修士,来了就没再出过这连绵不绝的山了。
门派有心无力,方圆百里的百姓苦不堪言,修士靠不住,就只能背井离乡,离这地方越远越好。
距上次进山,是三十年前的事情。
其凶险程度,可见一斑。
眼前的少年人 ,瞧起来年纪不大,可说话间却给人一种资历深厚的模样。
想到这,一帮人不禁紧张起来。
“我是妖,不是人。”
他对弯弯绕绕没有兴致,那帮人踌躇不定,最后只会给他们招来难以想象的麻烦。
与其让他们在这里胡思乱想,还不如直接坦荡说出来。
反正,他们也没有人能杀自己。
他淡淡道。
却让一行修毛骨悚然。
只有妖力强盛无比的妖才会无比自信自揭气身份。
一帮人早已是汗毛倒立,但好歹是训练有素的人,能稳住基本的心智。
“你此行意欲何为,总不能是出于好心吧?”
“看到你们前方的景象了吗。”他歪头,修士们也随着他的目光看。
刚才的好景色到这已经开始变得瘆人。
葱郁的绿色在寂静和不透光的环境中,变成了抹不开的黑色。
明明看起来平静无比,却又叫人暗藏杀机。
“安乐山死了的妖怨念,全都聚集在那里,你们贸然闯进,只怕是落得个相互蚕食,死无全尸的下场。”
他语气不像是骗人的。
妖有擅迷惑者,修士些自然不善,安乐山的妖都是骇人的。
夷见他们这副样子实在是火大,于是指尖轻动略施法术。
而后转身离开。
是去是留,他们自己决定。
“这人真是奇怪。”
“是啊,如若他真是妖,为何要帮我们。”
是妖,为什么要帮人。
风声吹着修士的疑惑,消失在他耳畔。
/
万山的姹紫嫣红在春天的绿意中晕染开来。
花朵密匝匝的,压的树枝低垂。
再仔细低头一瞧,还可以看见一具具白森森,横七竖八的骨头。
山上没有人敢来。
这是夷产生意识的第四年。自打他有意识起,就长能看见别的妖怪把人杀了带到这里。
妖有好坏,而其中坏妖,又以食人的居多。
它已经司空见惯了。
那些妖吃人,与人吃家禽别无二致。夷对于这些事心里并没多大感触。
日子一天天的过,光阴在它这种未成型的小妖看来,四季流转也不过是落英缤纷变漫天大雪。
夷的日常就是努力吸食邪气怨气以及灵气。
“吸食这么多东西是为了化形!”曾有同类告诉它。
夷不解:“非化形不可么?”这样不是挺好的么。
夷晓不得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其它妖这么做它要跟着做。
在第八个山壑郁郁葱葱的时节,这座荒无人烟的山,终于有了生机。
夷后来才清楚,那些是修士,专门杀妖的。
脑海中的危机意识加上它可以忽略不计的妖气让它迅速离开了这座山。
妖怪人行或歪瓜裂枣,或面目狰狞。
这还是夷第一次见到人,他们和妖怪长得不一样,虽然都是有鼻子有眼的生物,但人长得实在是顺眼多了。
对于那群人,夷又是恐惧又是好奇。
初生牛犊不怕虎,夷一番激烈争斗后最终依旧决定要瞧一眼那帮人。
它离得远远的,虽然只是一团透明的气体但它还是下意识的屏息凝气,生怕自己这般鲁莽的行为,最后为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师姐,那里分明有善良的妖,为何不留着它们?”
夷听力极好 ,远远的它就听见这带有不解的一句话。
继而是片刻的寂寞。
“我们没那么多时间,要知道,在适才那种时候,有霎那的犹豫,也会造成伤亡的。”
夷躲在树后悄悄用眼睛瞟了一眼,那些人身上都有血,也不明白是人的还是妖的。
妖有好有坏,如人一般 ,并不是所有妖都会吃人,但修士们在遇到妖的时候总会毫不犹豫将它们杀个片甲不留。
对话戛然而止,没有下文 。
夷贴着粗糙的树皮,然而,对话不再继续。
难道提出疑惑的那个人不想知道别的什么吗?
许是想到了什么。
接着 一行人转身离开,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夷 。
这里已经没有妖了,但夷对此并不感到悲伤,它这种没有形的妖 ,平日也没别的妖愿意跟它说话,倒是这些人,夷有强烈的想要靠近的冲动。
最终,夷还是跟着一群人走了。
尾随没有那么复杂,。
在那帮人中,夷注意到了一个女娃,约莫十四岁,摊手时,一整个掌心满身茧子。
说茧子的话,其他人其实也有,只不过跟她比起来,她手上的的显得更为显眼,更加厚实。
因为实力的差距,绝大多数修士的日常都是刻苦的训练。
天边晨光熹微,一日开始。
各种训练,反应速度,感官测试。
夷刚开始感到无聊,它在树叶茂密的荫翳里打着哈欠。
今天是昨日的重复 ,昨日又是前天的反复,这般主旋律的生活实在是枯燥乏味,无聊至极。
不过好在修士们闲暇时的时光还算有趣,尤其是那些十几岁的孩子说话更是好笑。
夷听力一如既往的好,说到好笑滑稽的地方,它自己也跟着笑 。
在各种观察中,夷并没有忘记那日在山上问同门的那个小女修。
起得早,睡得晚,训练起来就她最严肃认真。
一张跟花一样好看的脸上总是一副孜孜不倦的神情,不会的招式就反复练。
修士们闲来时偶尔会聚在一起切磋,他们以这种方式来提升自身实力。
她年纪算小,可能力却在他人之上。
夷后面知晓了她叫令葭。
令葭的手掌满是厚厚的茧子。
夷觉得令葭的手很美,白净,纤长,只不过一摊开手掌就是厚重粗糙,茧子掩盖手掌本来的模样。
可令葭并不在意,她的手本就是用来为普通人夺安宁幸福的,不是用来瞧的。
剑柄在她手中一圈一圈的转动着,而后使出让人眼花缭乱的招式。
那些剑招总能在叫妖反应不过来,而后一击毙命。
她开始单独除妖,令葭已有单独除妖的能力了 ,不用像刚见面那样跟着师兄师姐了。
朝而往暮而归,动作如行云流水,她日复一日的付出,终究换取了自己满意的结果。
夷跟着令葭去除妖,她的动作很快,叫人眼花缭乱。有时夷会想,她这么瘦的人怎么含有如此大的力气——那些妖怪不是断手断脚就是断脑袋。
“令师姐,看到那些残肢断脚,你会害怕么?”有刚入门的小弟子惴惴问。
闻言,令葭莞尔:“不会啊,它们伤了很多的人,这是应得的。”
夷这才知晓,原来她的兄弟姐妹也是被妖怪害死的,亲眼看着他们的身体被剥开,流出汩汩热血。
令葭本来也是要死的,只不过她运气好,被人救了。
绝望的人才懂欣喜若狂的感觉,她被救了,可也永远失去了家人——很多被妖害了人也是如她这般,没有了家人,留自己一人苟延残喘。
高兴伴着悲拗,那种感受太折磨人了,自那时候,她选择成为一名修士。
斩杀完妖后,总有人对她感恩戴德,黄发垂髫,感激不尽。
夷对人的感情不能感同身受,它只能通过眼睛看到的去理解。
而那时候,令葭总会用毫不矫揉造作微笑回应他们。
夷觉得她浅浅的笑里有一个草长莺飞的世界。
夷没有朋友,它的乐趣就是跟着令葭。
令葭的生活千篇一律,修习,切磋,修习,切磋,偶尔休息。
没有人能看见夷,这点让它很是心安,这样,它就能随时随地跟着令葭了。
夷想变成人形,这个愿望日渐强烈。
变成人了,就有正当的理由留在令葭身边了,可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偏要留在她身边,夷自己也没有想过。
只是觉得这里花开得好,一片绚烂的好风光,待在她身边些许是一件很愉悦的事情。
可是妖要化形至少也得百年时间。
一想到这,夷就宛如晴天霹雳,把它整只妖劈得垂头丧气,无精打采。
夷能感受得到自己的力量日渐充沛,可他依旧不满足。
人的一生转瞬即逝,它化形的时间,得越早越好,不然,就没多少时间与她相处了。
一人一妖,各自努力,日出自日落。
令葭的时间一半是独处,一半则是与同伴一起。
她的伙伴有男有女。
某日,一个男子羞红着脸跟令葭说了一堆话。
海誓山盟,总会出现在少男少女的生活中,青涩悸动的情绪,只为一人。
夷在旁边听得有些难受紧张,那个男子长得很好,俊美无俦,爱慕者为无数。
凭借相貌的话,没有姑娘能拒接他。
夷紧张得厉害,潜意识里,它只想令葭一直一个人。
“不了,师弟。”
令葭比他先到来,所以对方呼她为师姐。她拒接得很干脆,没有任何模凌两可的意思。
“ 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这些事不是我该想的。”
夷目送那人的离开。
令葭也没多做停留,转身离开。夷跟在她后面,风带起竹林阵阵摇曳声,夷看着她的别背影,很洒脱的模样。
四季更迭,美不胜收。春有葳蕤花团,秋有丰硕果实,夷开始疑惑为何会有妖执着于害人。
得它成形了,可万不能这样。
一次除妖,凶险万分。
令葭遇到的是一个厉害无比的妖。
壮如猿猴,力可拔山。
行动之敏捷,这是前所未有的劲敌,几招之后,令葭渐落下风 。
温热鲜红的血在她衣裳上如怒放的朱顶红,与此相反的,则是她白如雪片的唇色。
她的右手臂被利如钢刀的爪子隔开。
“不要啊!!”
夷大喊,可撕心裂肺的声音只有他它自己听得到 。
它很想助令葭一臂之力,可到头来,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伤口逐渐增多。
不存在的泪水从他不存在的眼眶喷涌而出。
“来人啊救命啊!”
天色暗淡,令葭身处一片漆黑,这种环境对她极为不利,稍一不留神 ,就可能命丧此地。
这是一只蜘蛛妖,有吃人的嗜好。如果真出意外,那令葭极有可能死无全尸。
惶恐中,它渐渐平息情绪,它没有实体,攻击防守之类的,夷做不到。
可它可以为令葭照亮啊。
这样,她的视野就清晰了,能避开一些攻击 。
这是夷能力范围内唯一可以做的。
夜晚寒风刺骨,十指连心的痛让令葭愈发的力不从心。
临危不惧的神情下是逐渐不停使唤的身体,因为右臂被抓上,每挥一次剑,都会剧痛万分。
她快喘不上气了,连出口气都剧痛无比。
交手不久,身经百战的令葭就意识到自己不是它的对手。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她本想找机会脱身的。
可根本没可能,这只蜘蛛根本甩不掉。
与她狼狈不堪相比,它蜘蛛妖显得淡定从容。
令葭清楚,那只是一个得逞猎手在对猎物进行戏弄罢了。
等絮烦了,再杀。
如若自己今夜不回师门,同门就知晓她遇害了。
必死也得奋力一搏,她在妖怪身上多留一道伤,其他人的胜算就会更大一分。
令葭窝着剑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她低头看着黑压压的地面,原本黑压压的地面忽然有了层微弱的光。
一黑一白,占的地方太小,但却叫人难以忽略。
稀薄的光线逐渐扩大面积,周围的灌木从,高大的树全都有了行。
以及那只张牙舞爪的蜘蛛精。
它的脸毛绒绒的,两只大得出奇的眼睛带着嘲弄的假笑。
不等令葭反应那里来的亮光,就两眼一花,整个身体旋转了大半圈。
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的所有事物尽数反了,她被倒吊了起来。
全身血液倒着流的情况让令葭极其难受。
头昏,重点是此时的她没有任何作战能力!
她用不上任何气力。
令葭脸涨得通红。
“你们这些人真是有意思,那么短的寿命里,非得执着毫无意义的事情。”
那只蜘蛛精在令葭脸上拍了几下,用了些力道。
“滚开啊!”夷喊道。
“你还是太自大了,我活了上百年,吃了那么多人 ,你怎么会觉得你能打过我。”
令葭听不到夷的声音,但蜘蛛精似乎有所察觉。
夷对上它那双空洞黑漆漆的眼睛,蜘蛛精畸形的最朝夷这里一看:“原来是你在亮光啊。”
令葭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晕得厉害。
剑还在她的手中,倒着的蜘蛛精朝前方指了指,说得有些忘我。
令葭眉心一拧,似乎想到了什么。
吊住她脚的是一根柔韧无比的蜘蛛丝,砍不断,但却能活动。
令葭心生一计。
她握紧了剑,计划着接下来该怎么行动。
“……是只未化形的妖吧,哈——,还真是……”
噗呲——
令葭一脚正中蜘蛛精脑袋,与此同时,执剑的手奋力向腹部刺去,
“嘶……”
蜘蛛精吃痛叫了一声,遂急速坠落在地挣扎着。
长剑贯穿了它的整个身体,这些剑皆是灌了法力的,饶是它有滔天本领,也难逃一死。
夷知令葭是用了全力,因为方才用劲够大,她手臂上流出的鲜血更为夸张了。
蜘蛛在地上叫了好久才断气,它咽气的那刻吊着令葭的蛛丝才消失,人重重甩在了地上。
嘭!
令葭是修士,自然比寻常人抗摔,可她身上本就有有伤,眼下,只能忍着疼痛缩在地上。
夜晚的山间无比寒冷,这一带没有遮蔽的东西,可疲惫不堪的令葭丝毫感受不到冷,蜘蛛精业已铲除,即便这般躺在冰冷的地上也无大碍。
至于能否活下去,她已无力管了。
周围的光芒再度黯淡了下去,远处的树没在黑夜里,混沌的意识里,令葭想起适才蜘蛛精的话,这里有第二只妖怪,没有成形的妖怪。
宛如萤火的光开始有热气。
令葭艰难睁开眼,那团如火的光跳动着。
那点光热温暖着令葭,妖有好坏,这只,想是善良的了。
她太累了只想休息。这么想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夷焦灼了一个晚上,次日天明时,令葭的同门找到了他,凝固成黑色的血迹四处延伸,不远处还有一个脑袋凹陷进去的蜘蛛精。
令葭躺着的地方有几处血迹,她活下来,全属命大。
除了令葭和蜘蛛精外,在场的修是没有一个知道夷的存在。
一口舒适之气自丹田升起,令葭得救了,夷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令葭被送回了弟子所住的屋宇,天色尚早,处理好伤口后,只留一个药修的弟子在此看护。
夷看着令葭的脸色还是有些差,注视久久,才去窗边。
远处苍翠的群山萦绕着晨雾,这种景色令葭在一年的绝大数时间中都能见。
提剑的手是一层覆盖一层的茧,像她这样刻苦的修士也会受这么重的伤。
以往的斗争中,又有多少修士是这样皮开肉绽去死的。
如果说之前瞧见的那些满身是伤的修士让它起恻隐之心,那这次则是下定决心要把那些为非作歹的妖怪除干净。
时间如流水,林霏开岩穴瞑,一日之光景不过如此。
令葭的伤势痊愈了,她并没有与同门说起有妖助她的事情。
一日午后,令葭跪坐着,她往外面看了眼,山色临窗秀,一派寂静,应该没人。
令葭踌躇片刻,最终开口:“你,在吗?”
那日伤势太重,连道谢的话都没力气说,后面又日日有同门在,没机会开口。
如今痊愈了,说完后又有点担心对方是否已经离开了。
毕竟人妖仇恨那么深,即使是一个未成形的感受不到任何妖气的妖,只要起了杀心,门中那么多长老总有能杀它的方法。
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所以明智的决定就是离开。
长老们并无梼昧之人,与他们接触的时日里,没人觉察到什么不对吗,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若以后真有什么不测,那岂不是她的罪过了。
——可若是好妖呢,不然那日为何要帮她。
喊完后,令葭闭眼聚精会神感受屋内的气息。
并无异常。妖一点妖气也没有,难不成已经离开了?
听到令葭叫它,夷的第一反应是高兴,如果有形的话,那它此刻活蹦乱跳的小孩没有什么两样。
它冲了过去,想到隔太近不好,索性就在一盆盆栽处停下。
她闭着眼,恬静无比,似是在沉思。
他们交流不了,夷也不知道令葭在干嘛。就在那乖乖站着。
许久,她自言自语:“真不在了?”
夷张张嘴猜想她说的是什么不在了,结合前面说的话,厚着脸皮,可无法开口,于是摆弄了一下旁边的花。
花的叶子簌簌响了几声。夷看到令葭往这边看。
她的脸色素净得像雪白的梨花。
“嗯?”
如果有第三者在场的话,眼前看到的场景只会让其觉得莫名其妙。
令葭有些疑惑,她看了看花,又看了看窗外,此时并没有风,万籁俱寂。
夷看出了她的想法,又摆弄了一下花枝叶。
这下,令葭终于清楚它的存在了,她松了口气,而后开口:“不离开不怕被抓啊。”
这是好意提醒,可令葭说完,细嚼却有打趣的意思。
后来,一直存在令葭心中的疑惑才解开:感受不到妖气是因为夷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在门派中,灵气充沛,久而久之,就被掩盖了。
夷并不想离开。
令葭这次没看见动静。
“罢了,随你罢。”她说,夷看见她的表情很随和,算不上冷默。
令葭知道了她身边有只妖 ,一切仅止于此,她对夷并不感兴趣,这点,夷感到有点失落,可细想,她对对数的人都无多大兴致。她身边那些人,多数不也是他们主动找的她么。
并不是只对它一个,想到这点,夷的心里才好受些。
夷仍跟着令葭,无声无息。
她的生活依旧是除妖为主,在打斗的过程中也有受伤的时候,只不过都是小伤,她并不在意。
可看到她流血,夷还是止不住的难过,如果没有这些就好了。
随令葭一起长大的伙伴有的在斩妖的过程中不幸离开了,闲来无事时,她会发呆,望着远山久久出神,眼神有些空洞。等收神的时候,又是云淡风轻的模样。
每逢如此,夷就知道她是想朋友了。它开始遐想,如果没有朋友家人在旁的话,那活着还真说一件很孤单的事情。起码,多数时间是无聊的。
夷跟着令葭的第二十个念头,令葭离开的。修士鲜少有寿终正寝的,他们绝大多数,都是丧命于妖怪之手。
令葭亦是如此,她并没有逃过一劫。
二十岁那年,令葭为了就小辈,身受重伤,最终不治身亡。
人的生命总是这样毫无征兆的结束。
那是暮春的一个阴雨天,桃花开在烟雨蒙蒙中 ,夷蹲在那一颗树下,单薄的花瓣不时伴着雨丝坠落。
远处则是灵堂。
有人哭泣,有人哀悼,也有人无所事事。当然这些人的种种情绪令葭都不会在有机会接触到。
那些声音飘渺虚无,夷不知道自己在那刻树下待了多久,天色昏暗,树下桃花落了一地,而那些没掉的,也尽数被雨水打湿。
这样丝雨绵绵的暮春三月,夷此前和令葭经历过很多个。
多数的雨天都是在屋里看书简,眼睛乏了就眺望外面的花树。
少数时间出去斩妖,这种情况,她乌黑的发丝总会挂着一滴滴雨滴,跟项链一般。
那样的画面它再也不会见到了。
夷心塞得厉害,没有了期盼,那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呢。
/
“啊!!!”
一声肝胆俱裂的惨叫声打破夷的回忆。
那群修士并没有选择听夷的劝戒,那里的障气足以让他们把自己人啥意杀干净。
非说不听。
夷跃起,默念口诀瞬移到事发地。
“救……命,救命啊!”
满地的血迹,空气里是浓得叫人恶心的血腥味。
那位满身是血的修士看到夷面露喜色,蹒跚从地上爬起朝它这边跑。
而他身后,是一个面部狰狞的修士,他的衣服也被血液沾染,手中锋利的剑因杀人太多,而失去了原本的颜色。
粘稠的血液缓缓滴着。
这些对夷来说都是小事一桩,它挥挥手,障气很快散去那名修士也恢复了神志,低头一看地上死的那些人,两行泪情不自禁流下。
夷环视了地上一圈,这些躺着的人,又得有多少人为他们悲伤流泪呢?
那些往日的情感会在想起对方的那一刻涌上心头,诸多欣喜,诸多悲哀,一如既往,不减当年。
它不敢细想:“你们尽早离开,不要久待。”
/
这世间要害人的妖数不胜数,夷饶是天赋极高,也寡不敌众难以将它们尽数铲除。
杀安乐山群妖更是给它身体带来巨大的创伤——那些妖即使死了,可残存的妖气依旧能让擅闯那片土地的人惨死。
夷也受了反噬。
前些日子虽又杀了京城一只大妖,可不过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夷又回到了令葭生活的地方。
那些它认识的面孔和令葭一样,也消失了。
夷实在是不知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像它这样乏味无趣的活着实在是过于枯燥。
以往身体无碍的时候 ,它总会想起令葭,想起她做过的每一件事,说过的每一句话。那些原本觉得没什么的瞬间,却成了它生命里不多的缤纷鲜艳。
令葭的坟前已经有许多的坟了。
夷头抵着碑想开口说什么,又欲言又止。
一只隐形的小妖站在夷旁边,那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妖。
夷救过它一次对此,对方感激不尽 ,自夷受伤后就锲而不舍的劝夷。
可夷实在是找不到要医治的理由这样活着实在是太没意义了。
让它期待化形的人已经不见了,两百年,夷已经活够了。
“喂,你的伤能治的,你真不治吗?”
“不了。”
山色临窗秀,取自汪曾祺老先生的“四围山色临窗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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