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起风了 时间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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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转瞬即逝，世事亦从不如人所愿。
从前陆方行只觉得，两人身体靠得太近，反倒阻碍了真心的交流。
可如今，身体的接触少了，连言语的交流，都少得令人心慌。
贺暖差不多到了毕业阶段，但最后任务依然不小。
自那场葬礼之后，贺暖有段时间晕晕沉沉，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
陆方行放心不下，干脆给两人请了一个月假，待在家里照顾。
贺暖的状态时好时坏，一段时间后，她不再偷偷哭了。
陆方行以为这是好转迹象，便放松下来，放她回归正常生活。
没想到，问题却脱缰似的不受控制起来，贺暖把自己彻底封闭住，话也越来越少。
哪怕陆方行只是对她浅浅一笑，贺暖也像被惊到的炸毛猫，浑身一僵，再强装无事地回以一笑。
贺暖整日埋首工作，两人之间，除却每晚平躺在床上，彼此释放信息素互相安抚，便再无多余交集。
每当这时，她总想起先前，贺暖睡觉总爱往她怀里拱，非要枕着她的胳膊，嫌枕头太空。
那些浓重的安抚气息，更像一层的遮羞布，盖住了两人之间渐渐沉寂的欲望。
有一天，陆方行下班回来，客厅灯没开，以为贺暖还没回。
走到卧室门口，才看见她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走近了，贺暖才像惊醒一样抬头，眼眶还红着，手忙脚乱把东西往身后藏。
陆方行说：“吃饭吗？”
贺暖：“吃。”
后来陆方行收拾房间的时候，在贺暖枕头底下发现那张照片。
照片边缘被捏皱了，是一张“自己”小时候的照片，圆嘟嘟的婴儿肥小脸，红发带扎着两个小揪揪。
虽然是原主的儿童照，这还是给了陆方行希望，于是试着主动靠近，甚至向前不久领证闪婚的米娅和李琼讨教，该如何“勾引”伴侣，为平淡的关系添几分新鲜感。
那对新婚妻妻红着脸，一左一右凑在她耳边，轮流悄悄话传授“经验”。
陆方行无奈：“你们……就不能直接说？”
两位新婚妻妻略过她，对视一眼，低头齐齐摆手。
“有伤风化。”
“不合适，不合适。”
当天晚上，陆方行破天荒没穿那条旧睡裙，换了一条吊带，在浴室镜子前站了大概五分钟，才推开门。
贺暖正坐在床头看文件，听见动静抬起头。
陆方行强忍羞耻照做，可从贺暖苍白又尴尬的脸上，她看得清清楚楚。
还是不行。
陆方行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化解，最终却只是无声地转过身，关掉了那盏她特意留的灯。
直到这时，陆方行才真正明白，问题不在自己，而在贺暖。
贺暖病了，而自己竟然变得较为健康。
她不是不理解。
她隐约知道，贺暖失去了什么。
贺暖还那样年轻，换作是她，也未必能做得更好。
可陆方行依旧想不通。
想不通贺暖宁愿在她面前强装笑意，也不肯说一句“陆方行我要你抱”；想不通每日例行的信息素安抚可以照常，却换不来一次坦然亲昵；更想不通那个曾经会一头撞进她怀里撒娇的人，如今连她一个笑，都要下意识躲开。
当初逼问自己说“爱”的是贺暖，现在回避也是她贺暖。
陆方行感到很痛苦，但又觉得自己不值得痛苦，因为贺暖状态肉眼可见地变差。
她要体谅贺暖。
所以，理性告诉陆方行，这很合理。
创伤需要时间，心结只能自解。
理性之外，她还是会在深夜醒来时，看着贺暖的背发呆。
有一天晚上，她没忍住，把手轻轻搭在贺暖肩上。
贺暖身子缩成小团，缓缓往外拱，拒绝她的触碰。
陆方行把手收回来，翻了个身，对着另一边墙。
她没出声，就那么睁着眼，一直到天亮。
陆方行心里清楚，这不是贺暖的错，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陆方行不再过多打扰，只是坚持每天打一个电话，即便贺暖从不接听，至少在结尾留言处，留下几句问候和分享，让她知道自己一直都在。
她抽空完成学业，剩下的时间，尽数投在陆家和海盗团的建设上。
陆家身为首都星八大家族之一，初入企业时，陆方行尚且带着几分好奇。
可深入其中才看清，内里早已蛀空，大半陆家人不过是吃着空饷的闲人。
手中握着几项重要却不盈利、反而繁琐耗力的老旧技术，外界的繁华昌盛，不过是啃着老本撑出来的假象。
那些费时费力的技术活，自然落到了她的头上。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所谓“不盈利”，也只是相较于陆家毫无节制的奢靡开销而言。
落在她们海盗眼里，依旧是一笔天文数字。
陆家众人的态度，更是耐人寻味。
表面上对她恭敬有加，对于她的“空降”纷纷没有异议，私下里却始终隔着一层，不肯真正亲近。
就连她的母亲，虽然对外宣传她的唯一“继承人”，也只在商业酒会上与她维持体面，丝毫没有拉近关系的意思。
陆方行心里清楚，这绝非对待继承人该有的态度。
反倒像是想稳住个暂时的“贵客”。
陆方行见过太多为利益不择手段的人，陆家这样的大家族，若无更大的图谋，何必留着她个半途捡回来的？
无非是因她金贵，所以重视；也因只是暂时，所以不必锱铢必较。
陆家会有什么求于她呢？
其实不用动脑子，也能猜出。
血缘。
信息素，血液，器官，身体……
想通这一层，她反倒再无负担，索性大刀阔斧干。
这些日子，陆方行借着改革名义，将技术产业层层换皮、重新整合，尽数收拢到自己人名下，在幕后控制，一时间获利颇丰，盆满钵满。
因为师出有名，加之手段太过雷厉风行，还被当成“革新代表”登上大字头条。
协助她操盘朋友，看着光屏上不断滚动数据，打趣说：“被发现了，陆家能把你撕了。”
“嗯。”陆方行头也不抬，在文件上签字。
“万一呢？”
笔尖顿了顿。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起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