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手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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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惟季虽然嘴上那样说着，内心却依然有些紧张，坐在沈磊车上的时候，略有些不安的扒着车座上的靠垫。
沈磊刚系上安全带，就看见惟季一副灵魂出窍的模样，没忍住轻笑了一声，伸手覆在了他的手上，小声道
“惟季，你再扣的话，我的坐垫该给你扣出一个洞了。”
闻言，惟季才后知后觉，停止了继续扣坐垫了动作，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咳了一声
“不好意思。”
“怕的话，要不要改天再去？”
沈磊笑着开口，留有余光去望他，却很快得到了惟季的回复
“不行，就今天。”
“这种事情，越拖越不敢去做。”
他说的坚定，纵使身体还是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颤抖，语气却不虚浮。
这个回答也在沈磊的预料之中。
于是他点了点头，笑着道
“好。”
“我会一直陪着哥哥的。”
这话落在惟季的耳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痒意。
和沈磊待得越久，就越容易为他所说的一些话，而感到悸动。
“放假了，你要先回家一趟吗？”
惟季沉默了片刻，而后才开口发问，边问边扭头去看沈磊的神色。
然而小朋友的表情如常，听到他的话只是挑了挑眉，而后接话道
“哥哥不是要带我回家过年吗？”
这话说的就像要带对象回家过年那样，而沈磊就是被他带回去的对象。
“咳......”
惟季没忍住轻咳了一声，而后有些不自然的开口
“过年你准备一天也不回去吗？”
“嗯。”
“只跟着哥哥。”
“不可以么？”
沈磊答的很快，几乎是不假思索的。
惟季不自然的扭过了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可以。”
“只是，我做了手术之后，不会那么快回家，可能要在俱乐部待一会。”
“现在回去，给我妈看见了，她会很紧张。”
“所以我才问，你要不要先回家休息几天。”
沈磊听到他的话，也有几分不解
“我走了，你准备用那双手给自己做饭吃么？”
车内又沉默了下来，因为惟季好像确实没有办法反驳。
他两只手都需要做手术，等到两只手捆成木乃伊的时候，别说做饭了，吃饭应该都很费劲。
事实证明，惟季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两人到了医院，昨天晚上惟季已经开始禁食禁水了，到了约定好的手术时间，便有人带着惟季去手术室。
“三床，惟季是吧？来吧，手术时间到了，我带你上去，提前一点去打麻醉。”
有一个护士拿着遗嘱单，和他核对姓名后才叫他。
闻言，惟季腾的站了起来，就准备跟着她走，沈磊在此时也跟着站了起来，见状，惟季有些不解
“你在这等我就好了......”
“我陪你到手术室。”
沈磊笑着开口，一只手牵住了他垂在两侧的手，将他带着往手术室门口走。
惟季一直都还有些紧张，以至于此时略显的有些木讷，只能呆呆点了点头，而后缄默无声的往那处走。
但掌心的温度，确实让他没有那么的恐慌了。
沈磊最终只能送到手术室的门口，惟季一个人走进了手术室，躺在了铺着手术垫巾的床上。
这是他自有记忆来，第一次一个人做这种需要麻醉的手术。
恰在此时，护士走了过来，带着麻醉医生，柔声对他说着
“现在要对您进行麻醉了，我们在颈部进行麻醉，不要紧张。”
惟季点了点头，随后才回
“麻烦了。”
冰凉的液体顺着脖颈处跳动而又滚烫的血液进入了全身，惟季只一瞬间，就失去了意识，模糊不清前，低头看了一眼放在胸前口袋里，因为手术不得不摘下的红绳。
他是一个会将感情寄托在某件物品上的人，所以迫切的想要一件什么东西，和小朋友建立起一种肉眼看不出来的联系。
但现在，好像联系上了。
他内心的恐惧被抚平。
惟季轻轻阖上了眼，任由麻醉掠夺自己的意识。
沈磊一直站在门口，直到手术的门缓缓合上，他的手也开始不由自主的摩挲着腕间的红绳。
他也有些不安，却从不在惟季面前显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站在手术室门外的沈磊一直没动，直到那扇门再次打开，并且将他心心念念的人带了出来。
沈磊见门打开，立刻迎了上去，有护士推着病床走了出来，惟季还没有醒，静静躺在病床上，两只手挂着两个沙包大的绷带。
“手术还顺利吗？”
他开口问着，迎面走来的护士闻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是病人家属么？”
“我是。”
“手术没问题，很顺利，后期注意饮食，吃清淡一点，然后注意术后的康复。”
“今天晚上病人可能会觉得有一定的痛感，止痛泵已经上了，要用的时候点一下就可以。”
“能忍的话就不点，不然疼得不行的时候就没用了。”
闻言，沈磊垂眼看了惟季一眼，而后点了点头
“好。”
惟季再醒来时，已经做完手术过了有一会了，他躺在被消毒水充盈的床上缓缓睁开了眼，入目的便是沈磊坐在他的床边，手边还放了一碗粥。
见他醒来，沈磊脸上立刻挂上了柔和的笑。
“哥，感觉怎么样？”
“还好......”
惟季喉咙里发出了一些嘶哑的声音，他从今天早上开始就没有喝过水。
顿感喉中不适时，沈磊已经将水递在了他的嘴边，内里放了一根吸管。
“谢谢。 ”
惟季见状，轻轻将吸管含进了嘴里，小口的抿了两口，便松了嘴，示意沈磊拿开。
沈磊收回了水，又很快将那碗粥递在了惟季的面前
“吃点东西吧，哥。”
惟季勉强支起身子，想要伸手去接他手里的那碗粥，却在抬手的一瞬间感觉有些奇怪。
？？？
小臂变得有些沉重，好像那处是两坨已经和他毫无关系的假肢，带着暖意，但他却支配不了。
“等会，我的手好像没知觉了。”
两人面面相觑了好一会，沈磊才抱歉般笑道
“我忘了告诉哥哥了，刚做完手术是正常的，麻醉还没过。”
“我喂哥哥吧。”
说着，用勺子舀了一勺粥，轻轻吹散热气后才缓缓递到惟季的嘴边。
惟季也确实有点饿，便乖顺的张口，任由沈磊像喂小孩一样，将那碗粥喂进了嘴里，胃里的空虚被暖和的粥液灌满，那处的紧绷也随之消失。
直到最后一口粥喝完，惟季才意识到现在的动作有多尴尬。
怎么像喂小孩一样喂他。
沈磊将碗放下，刚想拿出纸巾替惟季擦嘴，却被惟季出言拒绝。
“我自己来吧。”
他的脸微微有些发红，眼神有些慌乱，不敢抬头看沈磊一般，伸出两只包得像粽子一样的手，艰难夹起沈磊手里的纸巾，而后覆在了自己的嘴边。
好在，这个动作他还是做的了的。
“医生说，明天就可以出院了，所以我今天带了一些衣服过来，要住在这里一晚。”
沈磊眼看惟季自己擦嘴，只觉有些可爱，开口对他说着
“好。”
“晚上你可以先回去休息，医院里睡觉很不舒服的。”
惟季点了点头，这样回着，然而沈磊却忽而摆出了一副有些委屈的样子。
“可是，终身他们都已经把东西收拾好，准备回去了。”
“我一个人待在家里，有些害怕。”
他说得不夸张，只带着一丝淡淡的紧张，抬起那双褐色眼眸看着惟季。
像是狐狸精蛊惑人类。
被蛊惑的某人瞬间缴械，双手投降。
“不好意思，是我没考虑周全，我忘记你怕黑了。”
“那你今天晚上和我一起在医院吧。”
“等会叫护士给我们房间加一张陪护床。”
惟季立马开口，眼见沈磊脸上紧张的表情消失，才松了口气。
果然装得再老成，内里还是一个小孩子的。
惟季没忍住笑了笑。
然而到了晚上，他就笑不出来了。
麻醉过去，手腕处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简直就是腱鞘炎持续发作期的加倍版。
惟季蜷缩在被子里，将自己的腰佝偻起来，才勉强舒服一点。
沈磊在他床边放好了临时陪护床，见他这样，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
“还好吗？哥。”
惟季抿着唇，点了点头，艰难回
“没事，能接受。”
止痛泵已经打了开来，有源源不断的药液进入，但对那种疼痛而言，像是泥牛入海。
惟季轻阖着眼，试图催眠自己，让自己赶紧睡着，这样就不会痛了。
疼痛与困倦缠绵时，似乎有一双手轻轻拍着他的脊背。
惟季陷入了一个混沌的阶段，总觉得这个动作有些熟悉。
在小时候，在那个他深爱着又早早抛弃他和张女士的那个人身上感受到过。
发烧的时候，也是这么被人轻轻拍着脊背。
“季宝，没事了。”
“很快就不痛了。”
那是一双宽厚有力的手。
记忆深处的声音传了出来，惟季的疼痛似乎逐渐消散，陷入沉睡时，又似乎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那是一股清淡的檀香味。
带着冷冽的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