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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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磊听到这个声音，立即站起身，推开了门。
客厅静悄悄的。
那个声音是从厕所传出来的！
沈磊的心骤然一颤，面色焦急的往厕所去，透不知道惟季在想什么。
但他此刻心里想的是最坏的结果。
浴室厕所的门老化，锁坏了，一直没修，沈磊此时也开始庆幸，这个给惟季带来很多痛苦的地方，也没那么的令人绝望。
“惟季！”
他打开了门，和眼角有些发红的惟季对上眼。
他面前的洗手池里，堆满了冰块，而惟季那双白皙的手，此时放在里面，已经冻得有些红肿。
二人的目光对视一瞬，沈磊先迈开的步子，将他的手从洗手池拿了出来，放到了自己的怀里。
胸口处，有着心脏的搏动，滚烫的血液。
那些鲜活的温度与颤动，包裹了惟季如冰块般的双手。
沈磊蹙着眉，看起来像是有些生气的样子，可眼神，却带着几分难过。
“怎么了，哥？”
他哑声开口，感受到惟季身上的冰冷，这样问着。
惟季也不知道，他甚至有些茫然，觉得自己有些精神错乱了。
但手放在冰里面后，皮肉被冰烧灼的刺痛，盖过了骨头里针尖般的疼痛。
他舒服了很多。
“这样会比较舒服。”
自残分很多种，但大多数的性质，都是通过疼痛麻痹另外一种疼痛。
沈磊有点害怕了，他只能强硬地将手放进自己的衣服领口里。
用自己的体温去暖那双手。
“别这样。”
他哀哀出声，像只受伤的野兽。
惟季见他这样，也缓过了神，用那双泛着泪意的眼笑着看他
“我只是想看看这样能不能治疗一下手。”
“这样就不用做手术了。”
闻言，沈磊没说话，只一个劲的将他的手往自己的皮肉上放。
那处传来刺骨的凉意，在那双手下的心，却感受到了无比的疼痛。
幸福，请降临在怀中这双手的手心吧。
那天晚上，沈磊对惟季寸步不离，晚上睡觉时，也强硬地要惟季和他一起睡。
惟季一向拗不过他，只得同意了他的要求。
毕竟，他可能真的吓到小朋友了。
沈磊和惟季的床铺都被惟季悉心换过了，铺上了柔软的垫子，换上了厚实的被芯。
暖和到两个人躺在床上，几乎不愿再下床。
在柔软的被褥中，沈磊依旧牢牢握紧了惟季的手，此时，那处的疼痛已经缓解了很多，舒服到，惟季觉得自己好像没有腱鞘炎这回事。
夜色中，沈磊骤然开了口
“哥，你为什么这么想打职业？”
他的声音轻缓低沉，在惟季的耳畔响起，惟季竟然觉得这声音在此时，让他感到很安心。
“我之前，有个自己组建的战队。
那些人在我年纪还不大的时候，是我在排位里面一个一个找的。”
“那时候还很严肃的进行审核，最终找到了四个实力相当，且愿意来我这个非官方的战队。
其实当时挺幼稚的，从某种角度上来说。”
他轻笑了一声，像是在说什么很好笑的事情，沈磊没说话，只是一直静静的听他说。
“然后，有一次机缘巧合，一个游戏群里的水友举办了一次水友赛。”
“那时候，灵魂摆渡的主播和榜前和石头一样遍地都是。”
“那个水友赛办得意外的大。”
“我们那只队伍就这么参加了那场比赛。”
“也不知道，当时一堆排位凑出来的人，怎么就这么夺了冠军。”
惟季像是想到了什么很幸福的事情，垂眼低低笑着。
“那是我第一次夺冠，第一次和队友一起分享这份喜悦。”
“后面，我有意将这只队伍带到更大的舞台。”
“但是就在一天，队伍里有一个人生病了。”
“就是上次来俱乐部的那个人。”
“是要截肢的病，你知道手对职业选手意味着什么。”
“不会有人让一个截肢的人进入战队的。”
惟季的话有些飘渺起来，像是回到了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我们约定，在青柏截肢前，最后再一起参加一次比赛。”
“但当时接二连三的事情出现了。”
“一个队友被她父母要求回去相亲，为她弟弟攒彩礼。”
“我爸爸，突发心梗死了。”
“紧随其后的是，我妈，在不久后在家晕倒，确诊了脑肿瘤。”
“需要一大笔钱。”
“我边打工，边代打，我家里的亲戚不愿意借钱给我，并且虎视眈眈盯着我们家的房子。”
“所以队里基本上，所有人都要被迫放弃，这个，曾经一起想要完成的梦想。”
“那场比赛，不是青柏一个人的终点。”
“是我们所有人的终点。”
“除了骞骞。”
惟季在说到骞骞这个名字时，并没有带什么愠色，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她很有天赋，天赋异禀，是我们队最强的那一个。”
“在这次比赛之后，她也一定会去真正的职业战队。”
“我们都为她感到开心。”
说到这句话时，惟季露出了些笑，但很快又转瞬即逝。
“但是，比赛那天，骞骞没来。”
“我们都没了最后一次，参加这个比赛的机会。”
“但我是幸运的。”
“在我准备借贷时，有人资助了我妈妈。”
“直到我妈妈健康出院，虽然以后还是有复发的风险，但是我起码有喘气的机会了。”
“很快，我就收到了俱乐部的邀请。”
“然后所发生的一切，你都知道了。”
“毕竟你可是看完了我从业以来所有的比赛。”
惟季又笑了起来，只是明显带了几分哭腔，他将自己的身体蜷缩在一起，整个人轻轻发着抖。
是对未来的恐惧和过往的害怕。
太可怕了。
蓦地，一双手轻轻将他的整个身体拢在了自己的怀里。
伴随着那股令他安心的气味。
“惟季。”
沈磊轻声的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手愈发收紧了一些。
怀里的人，散发着恐惧感，让他感到心碎。
惟季没说什么，只是静静等待他开口。
拜托，说些什么吧。
说些什么，让我不那么害怕。
不像以前那样感到绝望和无助。
“别怕。”
“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他缓缓开了口，只是他的话也带上了颤抖。
“我们不会离开你，也不会到绝境。”
“你也不会的，惟季。”
才刚刚十八岁的惟季，目睹父亲死去，被迫舍去自己的梦想，为母亲的病而感到惊恐。
却不得不在彷徨与恐惧中，一次次靠自己找到，那条对所有人都好的路。
沈磊轻声安慰着，在三年前见到惟季的那一瞬间。
他就知道，他一定是为了他而活着的。
“真的吗？”
惟季颤声开口，听着沈磊这句像是哄小孩子的话。
明明他们都知道，这些话只是为了安慰而已。
可是，从沈磊的嘴里说出来，他就莫名觉得，真的会这样。
沈磊一定不会让自己落到这个地步的。
“真的。”
“我保证。”
沈磊沙哑着嗓子开口，轻轻的拍着惟季的肩膀，与呼吸同频率的拍打，让紧绷着的心慢慢松懈了下来。
在黑夜即将笼罩天幕，思想即将沉入睡眠时，惟季悄声开了口
“我明天就去做手术。”
“你一定要陪着我。”
黑暗中，他的话语中没有了恐惧。
“好。”
沈磊笑了笑，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道
“晚安。”
即使惟季不说，沈磊也会陪着惟季的。
他不会放任他再次走向恐惧的深渊，不会让他再有自己是孤身一人的想法。
正如他所言。
他一定是为了惟季而活着的。
直到夜色消散，日光重新升起。
恰如惟季的心，因为沈磊，而从夜幕中升起。
......
第二天一到早上，惟季就和沈磊穿戴整齐，一起往房间外面走。
一桌在吃早餐的小朋友看到他们俩这个阵仗，都有几分疑惑。
惟季也没打算瞒他们，和沈磊一起坐在了餐桌前，随后才开了口
“马上就要休假了，年假在即，可以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准备回去了。”
“训练在一个星期后结束。”
“但是由于教练本人需要请假，只能提供口头战术，所以可以提前放假。”
他笑着开口，说这话时，还不忘往华华碗里夹了一筷子的包子。
“为什么请假啊？”
华华皱了皱眉，一脸紧张的盯着他。
其他几人虽然没有开口，却也是用同样的眼神望着他。
惟季侧头看了沈磊一眼，后者正乖巧的夹碗里的菜。
一切如常，惟季感到很安心，于是他又挪回了眼，开了口
“我的手因为之前训练强度太高，腱鞘炎发作，需要动一个小手术。”
“你们也要多注意用手健康。”
“还有一个好消息。”
“投资商找到了，已经确定了合同。”
“下赛季不出意外的话，我们要回之前的俱乐部了。”
休假和投资商的好消息让他们有想要蹦起来欢呼的雀跃，但惟季的手又让那股劲儿落了下去。
于是几人脸上都是想笑又想哭的表情。
惟季被他们的表情弄得也有些想笑，哭笑不得的开口
“干嘛呢，小手术而已。”
“下赛季，我一定会完好无事的和你们见面的。”
这下几人才欢呼起来，喧闹声中，沈磊看见惟季噙着笑，轻松的说出这句承诺。
他的嘴角也轻轻扬起。
太阳升起，日与月同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