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印信 柳叔，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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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城外就把他扔下去吧。”茴香摸着下巴说。
木姜皱眉，“会不会不太好？帮人只帮一半，万一毁坏咱们国公府的名声怎么办？”
山奈觉得最能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好办法，所以她说：“到了京城中随便找家医馆再把他扔了不行吗？”
“那哪行！”
茴香木姜刚刚还在争执，现在倒是异口同声否定。
芫荽也摇头，“城中人多眼杂，于小姐名声不利。”
明与瑶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旁边伸过来一条帕子替她擦溢出的眼泪，明与瑶指尖弹了两下手腕上的金坠子，心里不怎么在乎。
“到了城中先去找医馆吧，留两个侍卫照顾他，这事就不用管了。”
芫荽还是不赞同，明与瑶又说：
“本小姐人美心善，随手救了个人而已，我行的端坐的正，谁敢非议本小姐？要是真有人敢，哼，山奈，你带着国公府亲卫去揍他们。”
她话说到这份上，芫荽点点头，眼里反而多了几分欣慰。
还得是她们小姐。
人美心善不提，年纪轻轻就能视非议为无物，试问有几个人能做到？
到医馆前时，芫荽看祁晖宜已经顺眼很多了。
她特意叮嘱侍卫，可以给伤者多抓几副温补的药。
此人一看就家境不佳，寒窗苦读能过秋闱已是不易，如今受伤失血太多，不好好补补，万一影响来年的春闱怎么办。
当然，如今的芫荽只把祁晖宜当作一个普通的倒霉书生。
若是她知道祁晖宜是那名被“调戏”的举人，只怕不会让他进马车。
祁晖宜被山奈塞进来了。
祁晖宜又被山奈拎下去了。
明与瑶垂着头，全程没看过他。
咳咳，现在祁晖宜还没松口，她是不会让四个侍女知道的。
身为成国公唯一的妹妹，皇后唯一的养女，太子唯一的义妹，平乡郡主唯一的闺中密友，明大小姐，是非常好面子的。
现阶段的祁晖宜确实有点拿不出手。
明与瑶想象了一下被她们知道自己主动追求一个穷举人、还被穷举人拒绝了情形，尴尬得她浑身都难受。
选择赶车路线的车夫以明与瑶的需求为主，选了离永盛钱庄最近的一家医馆。
所以明与瑶没难受多久。
等侍女们挨个下马车的间隙，明与瑶沉肩挺胸，清了几下嗓子。
那掌柜可是她娘亲的旧部呢。
她这个少主人第一次见部下，自然要方方面面都完美。
明与瑶先探出上身，伸手扶住山奈备好的手臂，听见好几声吸气声的她表情未变，依旧高贵淡漠，步履款款地踩着脚凳下车。
永盛钱庄店面里大多是跑商的人，来兑钱的只有少数是散客。
明与瑶五人一看就娇生惯养，在一众客人中显得格格不入。
店里的伙计极有眼色，一看见明与瑶这位非富即贵的客户，就跑上楼去找管事了。
掌柜柳玉泉一早就知道明与瑶会来，他示意别的管事不用管，他自己则掏出铜镜理理发髻，而后才下楼接见。
明与瑶等了片刻，一名高高瘦瘦颇有仙风道骨的男人走了下来。
她疑惑之际，那个看着像道门中人的男人说：
“小姐这边请。”
明与瑶：“……”
她心里是震惊的，但她只是冷淡地颔首，在男人转身带路后才大大方方走到他身前。
柳玉泉打开贵客招待室，恭顺地等主仆五人进入之后，他才走进房间，仔细锁上门。
“在下柳玉泉，小小姐想叫我什么都可以。”
柳玉泉让人提前沏好了茶。
他只为明与瑶倒了盏茶，之后便松开手，坐到了明与瑶对面。
明与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惊讶地发现这茶香气浓郁，毫不涩口，完全不输御用的贡茶。
咽下茶，明与瑶朝柳玉泉一笑，“那我叫你柳叔吧。”
柳玉泉看向明与瑶的眼神让她觉得熟悉，让她不自觉想起宫里的皇后娘娘。
那是长辈对于她纯粹的慈爱。
对于可敬可爱的长辈，明与瑶一向很愿意尊重。
柳玉泉嘴角的笑又扩大了几分，再也看不出不笑时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柔声问：“听公子说，小小姐是主动想要见我的？所为何事呢？”
提到明与瑾，明与瑶主动将手链褪下给他看，“哥哥让我说事前把这个给你看。”
看见手链上的小小金坠，柳玉泉瞳仁一震。
柳玉泉立马收起关爱的心态，急急忙忙站起来整理衣冠，然后毫不犹豫对着明与瑶行了个全礼。
明与瑶眉心微不可见地动了一下，她没有阻止，从容地受完这个礼，然后亲手把柳玉泉扶了起来。
“公子既然将此物给了小小姐，想必小小姐定有要事要吩咐。小小姐可以随意差遣，属下一定办好。”
看来这个金坠就是柳玉泉们效忠的印信了。
明与瑾说，这个印信是她的。
前世陈青时自尽前，特意把这串手链交到明与瑶手里，明与瑶把手链当作陈青时留给她的遗物，一直戴着。
看来她想错了。
这不是陈青时留给她的遗物，是白青禾留给她的。
明与瑶扶起柳玉泉，一时没有接话，重新坐回位置上。
“任何事都可以？”
柳玉泉遵从明与瑶的指示坐好，微笑着：“任何事都可以。”
他笑得平和淡定，语气温和，透着十成十的从容。
这份从容代表着他有无尽的底气。
明与瑶对这样的神态很熟悉，她面对其他世家公子小姐挑衅时，最惯用的就是这样神态。
明与瑶心中的小人狂笑不止。
哈哈哈哈。
现在，这份底气是她的了。
她毫不怀疑，现在给柳玉泉下一道弑君的指令，柳玉泉也会认真规划后去做。
明与瑶歪头思考了片刻，她说：“那就和我讲讲我娘亲吧。”
白青禾去世时，明与瑶四岁。
关于娘亲的记忆早就变得模糊，很多明与瑶想记住的事都忘了，唯一称得上清晰的，只剩下那句听了不知道多少遍的“瑶娘放心，娘亲在。”
明与瑶是遗腹子。
总有好事者不知天高地厚地跑来同情她，做出心疼她从未见过父亲的模样。
但事实上，提起明泽，明与瑶心中只有茫然。
因为明泽去世而深受打击的人只有两个，白青禾和五岁的明与瑾。
比起自己，明与瑶更心疼娘亲和哥哥。
没得到和失去是不一样的。
小小的明与瑶恨过白青禾，她不明白娘亲为什么不爱喝药，总避开哥哥和侍女把药倒掉，难道就是为了让自己躺进那口棺材里吗？
后来她看见皇后姨母的嫉恨和痛苦，便隐约明白了。
娘亲和姨母一样，都失去了最爱的人。
只是姨母选择为家族和儿子活下来，娘亲选择为自己的心死去。
她的娘亲很坚韧，又好像很脆弱。
明与瑶想了解她更多一点。
对上明与瑶明亮的眼眸，柳玉泉心头泛起涩意，口中也好似蔓开了苦味，他张了张嘴，迟迟说不出话。
明与瑶问：“不方便说吗，柳叔？”
“并非不方便，”柳玉泉压下苦涩的心意，温和地摇摇头，“小姐她……”
“小姐逝世多年，属下、属下一时之间不知该从何讲起。小小姐有具体想知道的事吗？”
明与瑶张了张嘴，算是懂得柳玉泉迟迟说不出话的无力了。
她想知道的太多，柳玉泉想说的也太多。
明与瑶只好摇头。
柳玉泉到底心疼明与瑶，他问：“小小姐如果想了解小姐，不妨等上一两日，属下腾出一整日时间来为小小姐讲述可好？”
现下已是未时三刻，讲不了太多东西。
明与瑶目光触及他微红的眼眶，一愣，不由自主点点头。
“我还想知道，我如今究竟能办多大的事。”
万一祁晖宜真愿成婚，或者这一世的祁晖宜是不那么有用，明与瑶还是得想想别的办法。
这话就好答多了。
柳玉泉说：“小小姐如果想让皇家换个姓氏的话，不出三年，属下也能办到。”
明与瑶：“！”
另外四人也同时瞪大了眼睛，她们恨不得自己没听见这句话。
这也太大逆不道了！
明与瑶轻咳一声，严肃地板起脸：“柳叔，不要害我。”
柳玉泉挑眉，“小小姐还真这么想过？”
明与瑶：“……”好讨厌聪明人。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芫荽一看就知道她家小姐在想什么，纵容又无奈地笑笑。
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
问题是这位掌柜居然说他能篡位！
“当然了，”柳玉泉正色，“如果小小姐没有打定主意，一定要你自己或者国公爷坐上帝位，那么许多事属下就都不建议做了。”
他遵从白青禾的指示韬光养晦了很多年。
如果明与瑶没有要求见他，他会继续遥遥守护明与瑶，随时做好满足明与瑶任何要求地准备。
他的养子会继续经营白青禾留下来的产业，然后像他守护明与瑶这样，守护明与瑶的子女。
亲生子女或许不愿意接受这份守护的意志。
所以柳玉泉会叮嘱他的养子，一定要仔细筛选真正愿意的孩子，教他们读书，给他们优渥生活，带他们走南闯北学习经商。
唯一的回报只是继续守护。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印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