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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出格 仇人过成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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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与瑶不解。
她认真想了想,说:“我没有这个打算。”
她本人两辈子都是米虫,她哥是个每天努力装冷傲的软柿子。
他们在其位都谋不了事。
拥护太子就是明与瑶能找到的最有前途的道路。
柳玉泉耐心解释:“小姐生前叮嘱过我,在小小姐你没有豪情壮志时,我经营这些产业,只注重一个‘稳’字就可以了。”
“小姐乃是经商奇才,累积的资产不是小小姐你能想象的。”
“她离世前询问过小国公,选择安稳还是选择陪太子一起去斗,小国公选择了后者。”
“小姐说,她铺的路困不住想飞的鹰,小国公自己选择的路,不论太子成或败,带来的结局都由他承受。”
“你年纪太小,小姐的安排是,第一,不许小国公过分插手你的成长,确保你能长成最遵循本心的模样。之后要如何安排,就看小小姐你自己的选择了。”
“属下猜,你或许没有国公那样死生无惧的决心?”
说到最后一句,柳玉泉的神色多了几分促狭。
明与瑶:“……”她真的讨厌聪明人。
“看来属下猜对了。既然如此,太明目张胆的要求,属下就不能配合小小姐了。”
“小小姐与当今圣上关系匪浅,这些年来耳濡目染的,你应当已经明白,权力是个多可怕的东西。权力不归我们掌控,我们就不能太挑衅掌控权力的人。”
“如今皇位尚不知鹿死谁手,属下必须保证小小姐你能全身而退,安稳过完一生。”
“只要你不做出和国公相同的选择,安稳两个字,就是属下最应该遵从的命令。即便是小小姐你,也不能说动属下破坏这二字。”
离开永盛钱庄后,明与瑶说不出话了。
“看来小姐也和我们一样吃惊呢。”茴香小声说。
木姜立即点头。
明与瑶脑子很乱。
许久过去,明与瑶长长舒了口气。
没关系,今天收获已经很多了。
她知道了自己前世平平安安活下来的原因,知道了娘亲比她想象的还要爱她。
现在的明与瑶,比前一天的明与瑶更厉害!
不管了,晚上先去看看祁晖宜吧。
明与瑶并非旁人,祁晖宜装得再木讷怯懦,她都不会相信。
进入朝堂后,祁晖宜隔几日就会遇见一次刺杀,他却次次毫发无损。
就算有方兴平拖后腿的缘故,明与瑶还是想笑他阴沟里翻船。
于是明与瑶朝茴香摊手。
“茴香,我让你帮我查的事情呢?”
还沉浸在震惊中的茴香“啊”了一声。
反应过来后,茴香的脸就变得皱巴巴。
“小姐啊~”她刻意拖长声音,“你就不能忘了这事吗?”
现在急着要住址,那明与瑶准备什么时候去拜访?
茴香不敢细想。
她家小姐任性起来,什么出格的事都敢干。
明与瑶不语,摊开的手掌捏住,复又摊开,手指不停屈伸,做出索要的动作。
她惊讶:“难道茴香没查到?不可能吧……”
茴香大喊:“怎么可能没查到!”
说着,她翻开襦裙系带的末端,从缝份里翻出一张纸条。
明与瑶打开看了眼,又把纸条卷好,黑漆漆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等会回府我和山奈就走,一定在宫门下钥之前回来,如果哥哥他们提前回府了,芫荽,你们三个就说我睡觉了,随机应变!”
多次劝说无果的三人最终妥协。
一来她们对山奈的身手足够放心,二来没玩够的明与瑶比十头牛都犟,三来,没有明与瑶的首肯,明与瑾都不能处罚她们四人。
明与瑶让她们放心,她们是真敢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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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祁晖宜很快得知了今日祸事的缘由。
对他来说还真不是无妄之灾。
祁晖宜头一次意识到上京城的势力有多复杂,比他想象得棘手很多。
“铮。”
兵刃相撞的声音很轻,祁晖宜一口将冷透的茶饮下,听见周围多了两道呼吸声,心想这租来的院子这么快就要见血了。
唉,他真不想的。
到底是哪个仇人,能这么快找到他的住处呢?
等了一会儿,有人来敲窗。
祁晖宜已经和衣躺下,语气很温和:“处理尸体还要我教你吗?”
娇滴滴的女子声音响起:“哪里有尸体呀?”
祁晖宜坐了起来。
他怀疑自己幻听了。
祁晖宜拉开门。
明与瑶身上披着墨黑的狐裘,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
她正背对着他,手里提着灯笼,行走时会露出一截石榴红的裙摆。
他的小厮正和明与瑶的侍女兵刃相接,他的管家退在一旁一言不发,放任明与瑶在小院里转悠。
祁晖宜突然觉得夜风吹得头好痛。
而后明与瑶转过身来了。
巴掌大的一张脸,被手里琉璃灯中的光一照,莹白的肤色白到可以反光,衬得这破落的院子都亮了几分。
明与瑶笑着说:“这院子冷成这样,怎么祁公子的火气还这么大?”
祁晖宜觉得头更痛了。
他哪敢火气大。
和山奈剑拔弩张的盗骊见他都放松下来,顺势收剑。
山奈也把软剑往腰间一缠,复杂地看了盗骊一眼,转身走到明与瑶身后,伸手拿过她手里的灯。
明与瑶握住山奈的手,纳罕地问她:“怎么了吗?”
祁晖宜也有疑问,他正看着盗骊。
盗骊是祁晖宜亲自挑的人,他的身手如何,祁晖宜很清楚。
这侍女身手的确尚可,但不可能毫发无损。
盗骊尴尬地低头。
“他好像……是我的师兄?”山奈眼里有不确定,慢吞吞地回答明与瑶。
盗骊用眼神告诉祁晖宜这是真的。
两人一交手,起手式居然是同一招,盗骊这才愣了一下,错过那个瞬间,又有牛管家的肢体语言暗示,他再动手就显得尴尬。
明与瑶点点头,“难怪你没下手,竟然是同门。”
她嫁给祁晖宜时,祁晖宜身边已经没有盗骊这个人了,所以明与瑶并不知道这事,真有些惊讶。
山奈也很惊讶,“我、我也没想到。”
明与瑶仔细看她,脸上只是有点茫然,没有别的情绪,料想盗骊和她没什么旧怨。
没有旧怨就好。
明与瑶对祁晖宜,称不上多执着。
在明与瑶耐心耗尽后,祁晖宜要是还不松口,明与瑶就不会再提嫁他这事,但会暗中给他金钱上的帮助算作报恩。
但万一这桩婚事成了……
明与瑶仔细想想,山奈和祁晖宜的人有过节这件事,会让她有点难办。
“山奈,你和你师兄叙叙旧吧,”明与瑶拍拍山奈的手背,朝祁晖宜走了几步,“祁公子,借一步说话。”
被无视许久的祁晖宜堵住门,脸上挂着笑,脚下却一动不动:“夜深了,明小姐要进在下的卧房,不妥吧?”
“卧房?”明与瑶打量了一下这间比她盥室还小的屋子,歪头想了想,然后她扭头看盗骊,“你叫什么名字?”
“盗骊。”
明与瑶已经走到祁晖宜身前,“盗骊,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择主就是人的第二次投胎。”
盗骊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山奈。
山奈的夜行衣都是黑色锦缎做的,被灯光一照,还能看出缎面上的暗纹。
而祁晖宜最好的一件棉衣今天刚被山匪砍破,染上的血渍还没洗干净。
盗骊唯唯诺诺不敢说话。
“方才我还想,若是山奈你与他有旧怨,我一定替你报仇。不过现在我不这么想了。”明与瑶说的是盗骊,眼睛却看着祁晖宜,“算了,看见仇人过成这样,我会狠不下心报复的。”
祁晖宜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挑衅成功,明与瑶满意地笑了下,撞开祁晖宜走了进去。
那两千两银票可不是白给的。
明与瑶确信祁晖宜能容得下她的这点口无遮拦。
未出嫁的少女夜里闯进陌生男子的卧房,这件事的确很不合规矩。
但山奈不如其他三人懂规矩,她只懂遵命。
等祁晖宜关上门,山奈怀抱软剑,拦在阶下不许祁家的下人靠近。
屋内,祁晖宜的耐心隐隐到了限度。
躲也躲不过,杀了有麻烦,也不想答应她的要求,祁晖宜鲜少陷入这样棘手的境地。
“明小姐有何事要说?”
明与瑶在屋里转了一圈,硬是没找到一把看得过去的椅子坐下。
她捧着暖炉,语气诚恳地说:“你真不考虑和我成婚?”
祁晖宜坐在床边摇头。
明与瑶解开披风的系带,扔给祁晖宜,“铺在你床上。”
椅子太小了,她的披风会掉到地上。
祁晖宜看出她的为难,没说什么,接过披风铺好,自己去了椅子上坐,冰凉的椅面给他冻得一哆嗦。
明与瑶把暖炉往他手里一塞。
祁晖宜看着炉盖正中硕大的红宝石,“在下听闻,这上京城里钟情于明小姐的人不在少数,明小姐为何如此想不开?”
“他们不如你顺眼。”
“可我与明小姐家世相差太悬殊,实在不敢高攀。”
明与瑶欣赏着自己纤长的十指,语气满不在乎:“论家世,整个大祈也没几家敢说和我家不悬殊。”
祁晖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