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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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日，明与瑶都好眠。
第一日平静睁眼时，明与瑶还有些不习惯。
再有一日，明与瑶没忍住又将祁晖宜痛骂一顿。
什么意思，逼着她去找他？不然他就要来梦里折腾她？
明与瑶气冲冲下床，冲到妆镜前摸出眉黛，又随手扯了张手帕，一笔一划地写：可恶的祁晖宜！迟早让你给我当狗。
硬质的黛笔在柔软的丝帕上写字并不容易，等写完这句话，明与瑶气也消了。
当狗这两个字，太过了。
明与瑶咬唇，纠结地扯着头发。
算了。
她是个善良的好姑娘。
明与瑶划掉后半句，再次下笔：一定要想办法巧取豪夺了祁晖宜！
她承认，她昨天确实有点冲动。
但退一万步来讲，祁晖宜难道就没错吗？
前世一直欺负她，昨天却穿得破破烂烂，装出一副好欺负的模样，她上前去逗弄逗弄也是人之常情。
“小姐啊！”
听到点动静结果没在床上找到人的木姜尖叫，她拿着狐裘跑过来，眼疾手快地将明与瑶裹成春卷，然后将春卷竖在原地数落。
“小姐，你怎么可以只穿着寝衣在房间里到处跑呢？万一得风寒了怎么办？”
春卷瑶艰难地藏好自己的雄心壮志，结结巴巴说：“脚、也有一点冷……”
视线往下，看见一双白净的脚后，木姜再次尖叫。
暖春阁因为木姜这两声尖叫变得兵荒马乱。
被四名侍女按在热水中的明与瑶不停“阿秋阿秋”。
换来四双眼睛的怒视后，明与瑶露出她拿手的甜美笑容，并将这笔账也记在了祁晖宜头上。
用过早膳后，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明与瑶往福安院走去。
这个时辰，刚刚应该下早朝了，正在吏部当值，但嫂嫂肯定在。
明与瑶本来昨日就想来福安院的。
但是木姜新调的熏香太好睡了，茴香新制的点心也很好吃。
昨日午后，茴香端着点心走进来，对上茴香鼓励的眼神，明与瑶一不小心多吃了点，本来脑袋就有点发晕，木姜也在此时捧着新香进来。
为了解决明与瑶的“噩梦”问题，她俩都在自己的新作里加了点料，两相配合下，明与瑶下午直接睡了过去。
明与瑶不知道她俩的良苦用心，只当自己是吃多了，发饭晕。
她十分坦然。
还得是她明与瑶的命好，嘿嘿。
换做其他人，能有她这个好吃懒做的条件吗？
坦然的明与瑶找到忙碌的陈青时。
明与瑶是来实话实说的。
对于明与瑾和陈青时，她是完全信任的。
之前不和他们说重生的事，是明与瑶害怕引发不可预知的变化，而她又太笨，不能随机应变。
可她见到祁晖宜了呀。
明与瑶对自己很自信，她很讨人喜欢。
虽然祁晖宜爱和她吵架斗嘴，但明与瑶还是觉得祁晖宜挺喜欢她的。
要不然祁晖宜冒着得罪皇帝的风险，非要娶她干什么呢？
就算祁晖宜脑子真出了问题，这辈子不喜欢她了，看在那两千两银票的面子上，她上门求助，祁晖宜也不会坐视不理的吧。
明与瑶给自己鼓了很久的劲，才决定来见陈青时。
毕竟她连说服自己都花了两天，她只是重生了，而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她能说服她自己，但她能说服别人吗？
这等虚无缥缈之事，不是人人都会相信的。
陈青时正在看账本。
看见明与瑶，陈青时笑了笑，问她：“今天有什么想吃的点心吗？”
明与瑶走到陈青时椅子后，指尖放在她额颞处，帮她按揉太阳穴，“想吃梅子糕。”
一旁的侍女立刻退下去取糕点。
陈青时素来不爱这些，现在桌上只有一壶热茶。
想了想，明与瑶还是决定委婉点，不要一上来就是“重生”这种话，所以她说：“嫂嫂，我做了一个噩梦。”
“哦？”陈青时立即放下账本，扭身，捧住明与瑶的脸端详，见她神采依旧，松了口气，顺手揉了一把脸颊肉，“什么样的噩梦？”
“就是……”
梦真的太长，明与瑶一张嘴就不知道怎么说了。
明与瑾和太子都死在战场，陈青时去了趟三皇子府。
不多时，三皇子死于非命，陈青时于房中饮./毒自尽。
愣着站了好半天，明与瑶一个字也没说出来，憋了好几年的眼泪却滚了下来。
她眼睛大，委屈的时候，眼泪会先蓄满，然后四行四行往下掉。
陈青时急忙起身，将委屈的明与瑶抱在怀里，从袖里拿出柔软的丝帕为她拭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如泉涌的泪水。
陈青时又看她的侍女们。
芫荽细细的眉毛也皱在一起，她的帕子就紧紧捏在手间，双目始终盯着明与瑶盈满泪水的眼。
她说：“小姐连着做了三天的噩梦，不准我们请郎中，也不告诉我们梦见了什么。”
听见“连着三天”，陈青时顿时心疼得不行。
她点点头，示意四人先出去。
等到只剩姑嫂二人，陈青时搂着明与瑶轻声哄道：“到底梦见什么了？看把我们瑶娘委屈的……”
陈青时和明与瑾没成婚前，明与瑶就经常赖在陈青时的院里不走，晚上和陈青时挤一个被窝，在她柔软馨香的怀里睡上一个好觉。
芫荽四人也会轮流来陪她睡觉。
只是在明与瑶的记忆中，上次这样被陈青时抱着，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
兄嫂逝世后，明与瑶独自守着偌大的国公府。
芫荽她们还是会每天来哄她睡觉，明与瑶却觉得自己不是能一直撒娇的人了，她是这个家真正的主人，她要保护她府上的所有人。
就像哥哥嫂嫂保护她们那样。
在嫁给祁晖宜后，明与瑶的确又过回以前那种日子了，有祁晖宜在，她什么也不用担心。
但她还是想念哥哥，想念亲姐姐一样的嫂嫂，想念太子、皇后。
明与瑶只希望，这一辈子，她能让所有她爱的人都好好活着。
然后她要在所有人的羽翼下继续当一只幸福又快乐的米虫。
明与瑶忍住眼泪，在陈青时怀里抽抽搭搭地说：“太、太长了，我要坐下来和嫂嫂说。”
“好。”陈青时没有不应的道理。
明与瑶絮絮叨叨说了很久。
好几次明与瑶都又要哭了，眼泪被她硬生生憋住，她哽咽着继续讲。
陈青时起初还拿着账本，后来账本就被彻底放下了，清冷眼眸中的神色渐渐凝重。
明与瑶梦中的她，做出的每一个决定，她都认可。
也怪不得明与瑶会哭得那么伤心。
明与瑶省略掉她嫁给祁晖宜之后的内容，把前面发生的事都讲了个大概。
对面女子的神情难以明辨，明与瑶咬咬唇。
半晌，陈青时拿出另一条干爽的丝帕擦擦明与瑶的眼角，又拿起一块梅子糕递到她唇边，看她咬了一小口后，把剩余的糕点放到她手心。
明与瑶空着的手去抓陈青时的手，就听见陈青时说：“幸好，幸好我为瑾郎报仇前为你做好了安排，没让瑶娘你受苦。”
明与瑶将落未落的泪珠决堤，怎么忍也忍不住了。
“嫂嫂，你、你别说这些，我担心你和哥哥，我也、也害怕梦变成现实，我不要和你们分开……”明与瑶捏着半块梅子糕扑在陈青时怀里哭得伤心。
陈青时轻轻拍她的背，“不怕，瑶娘不怕，等瑾郎回来我们一起告诉他好不好？相信你哥哥，也相信我，我们一家人一起想办法，瑶娘别怕。”
陈青时性子很冷。
对着明与瑾兄妹时，她的语气总是温柔。
明与瑶趴在她怀里，很努力在忍眼泪，她知道，每次她哭都有人会心疼，所以她很少哭。
对着祁晖宜耍赖的时候不算。
没费任何口舌就让陈青时信了她的话，明与瑶心里又高兴又难受。
晚膳留在福安院这边用了。
在吏部办公一天的明与瑾犹如被抽干了灵魂，踏进福安院的院门，他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见到妻子和妹妹的时候，明与瑾觉得他还能在吏部干三天活。
然后明与瑾看清了妹妹泛红的眼眶。
奈何妻子和妹妹都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明与瑾只好忍到用完膳才发问。
陈青时就快速地将明与瑶的梦重复了一遍。
明与瑾先是震惊。
很多明与瑶不可能知道的情报，组成了一个严丝合缝的梦！
明与瑾感叹：“瑶娘你真会梦，每晚的梦居然能接上！”
陈青时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明与瑾轻咳一声，正色后说：“我会加以防范的，乖瑶娘，不要再为这个梦流眼泪了，一切都交给大人们吧。”
他伸手揉揉明与瑶的发顶。
明与瑶忍住鼻酸点头。
抱着哥嫂各撒了一圈娇后，明与瑶回了暖春阁。
一路上明与瑶都在想，她果然很得上天偏爱。
她的兄嫂会相信她说的每句话。
就算话的内容光怪陆离，也不会指责她多思乱想。
在心头压了很久的大石头落地，明与瑶轻松不少，躺下前，明与瑶抓住芫荽的衣袖说：“你陪我睡。”
她现在已经不做梦了。
明与瑶的脸红红的。
芫荽什么都没问，只是说：“好，等我把头发拆了就来陪小姐。”
明与瑶补充：“明天是茴香。”
这就是要继续让她们轮流哄睡的意思了。
芫荽笑，“好，我这就去告诉她们。”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坦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