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罩你 ...
-
好像，有点过火了。
本来认为自己实在是忍不了了的祁晖宜再次忍让，白净的脸都被气红，配上他哆哆嗦嗦没说出连贯话语的薄唇，看上去确实可怜。
有芫荽在，周围应该没别人了。
明与瑶心虚地缩了下脖子，身体比脑子快，抓着他的手摇了摇，“你先别生气。”
祁晖宜手臂肌肉绷紧。
她又小声哄了两句：“你放心，除了我没人看得出你在演。”
再怎么样也该哄好了吧？
前世明与瑶就知道，人前，祁晖宜整天装出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是因为他真的非常好说话。
明与瑶后退一步，松开他的手臂。
亭中的一位侍女站了起来，祁晖宜手指僵硬地动了动，木木地看向明与瑶，收敛杀意。
明与瑶满意地点点头。
她解下腰间的荷包，本想直接递给祁晖宜，想了想，明与瑶还是把手收了回来，掏出里面的两千两银票塞到祁晖宜手里。
祁晖宜下意识握紧了。
明与瑶很满意，她掏出来就是给他的。
“这是我这几日的零花，你先拿着，给自己买身新衣裳吧。”明与瑶笑着说。
祁晖宜人的一面逐渐战胜了贪财心，明与瑶看出来了，飞快向后退了两步，语速很快地说：“别人碰过的银票我才不要，你不要就扔了吧。”
“记住了，本小姐叫明与瑶。”
“你就等着跟着我过好日子吧，以后本小姐罩你。”
冲祁晖宜眨眨眼睛，明与瑶拉紧披风，转身利落地走了。
明家表面上圣眷正浓，但明与瑶清楚，这只是假象。
太子是天宁帝的嫡长子。
他为太子，是民心所向，却不是帝心所愿。
而明家，在情感和利益上，都是太子的坚定支持者。
太子死后，其余几个皇子没了人压制，各显神通斗了好多年，最后才决出一位优胜者。
祁晖宜带着他身后的势力按兵不动，隔岸观火到后期才押宝，他进场后，其余皇子的颓势就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在明与瑶看来，其他人都比不上太子。
皇帝到底为什么不喜欢太子呢？
明与瑶决定回去探探明与瑾的口风。
“刚刚我什么都没干。”回到凉亭下，明与瑶语气肯定地说。
以芫荽为首的四人忙点头。
方才她们四人就商量出结果了。
那位举人看着清贫，芫荽几人确信明与瑶此前没见过他，那就不是他蓄意勾引。
明与瑶刚刚却主动上手了……
只能是她们家小姐又有了什么奇思妙想，随便找了个没权没势不敢声张的男人调戏而已，她们当然有保密的义务。
耳力最佳的山奈听见了明与瑶惊世骇俗的两句话。
但她不说。
反正那男子没什么出格举动。
小姐嘛，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她干什么都对，那两句调戏之语也当不得真。
那一瞬感知到的杀意，应该是错觉。
明与瑶相信她们，往回走时她就发现外殿的这一侧早就没别人了，她又对着芫荽笑笑：“还是芫荽心细。”
让别人知道明与瑶看上了祁晖宜，祁晖宜接下来应该没有安生日子可过了。
芫荽无奈地摇摇头。
陈青时让人派了侍女过来寻她们。
明与瑶看了眼不合群的祁晖宜，很快收回目光，进殿了。
“瑶娘，夜宴设在宫内，我与瑾郎是一定要入宫的，你想不想去？”刚见着明与瑶，陈青时就快速地问。
明与瑶有些迟疑，“那几位皇子……”
明与瑶很少出席宫宴。
她想念皇后和长公主，会偷偷递信让两位长辈召见她，而不是参加宫宴，因为她不待见皇子们。
太子视她为亲妹，除太子之外，其余几位皇子多多少少都对明与瑾表露过求娶意愿。
明家虽然跟了太子，但无人不知明与瑾对明与瑶的溺爱。
只要娶到明与瑶，成国公府倒戈是迟早的事。
毕竟，伴读之情哪比得上兄妹之情。
三皇子四皇子年岁渐长，正妃位置留不住了，底下那几位皇子都还盼着明与瑾松口，或者明与瑶自己眼瘸。
总之，明与瑶看见那几位皇子就烦。
陈青时明白她的顾虑，“陛下设宴，请诸位皇亲与群臣赴宴。”皇子们自然会出席。
明与瑶摇头，“那算了，嫂嫂，我改日再入宫给皇后娘娘、长公主请安，今天太累了。”
陈青时捏捏明与瑶的脸颊，笑道：“好，我一定向娘娘和殿下陈情，瑶娘今日在行宫喂了十几条胖鱼，累着了。”
“嫂嫂！”明与瑶将脸埋进手掌中。
她没好意思说，她嫌鱼太胖了，一粒鱼食都没洒，反而喂了条穷鱼。
明与瑶准备等祁晖宜松口，她再向兄嫂坦白。
回城时，因去向不同，明与瑶和自己的侍女们单独一辆马车。
明与瑶的马车比成国公夫妇所乘的马车还要宽敞华丽些。
明与瑶也是很后来才知道，原来她比她的两个兄长都更有钱。
哪来的两个兄长呢？
太子哥哥，也是哥哥。
明与瑶的富有来自她的娘亲。
白青禾是商家女，她去世前将遗产划作十份，一份给了明与瑾，九份给了明与瑶。
全国各处的商铺都有可靠人手帮着打理，凭借白青禾留下的规划，明与瑶的身家早就翻倍。
而明与瑶对此并无所知。
从小，不管她想要什么，只要告诉芫荽，不出三日，她要的奇珍异宝就会被送到国公府。
明与瑶一直以为这是她的国公哥哥努力打拼的结果。
不到十六岁的金豆豆小姐靠在芫荽肩头，心中盘算着一些出格的事。
睡前，明与瑶拉着茴香的手说：“茴香，帮我打听下祁晖宜的住处。”
“祁晖宜？”茴香疑惑。
明与瑶脸微红，咳了一声：“就是今天那个、那个……”
茴香明白这事不对，但她没有拒绝。为明与瑶掖好被角，她抬手放下纱帐，轻声说：“我明白了，小姐，睡吧。我就在外间，有事叫我。”
明与瑶安然睡去。
茴香把这事和其他三人一讲，三个人都睡不着了。
听伙伴们压低声音探讨着明与瑶的想法，山奈摇了摇头，闭上眼睛假寐。
她是不会说的。
说了今晚谁都不用睡了。
.
“公子，那明家小姐，不能惹。”瞪着死鱼眼的驼背男人擦着冷汗说。
祁晖宜一到家，就说今日差点灭口了一位高门大户的小姐，牛管家问完那名女子姓名，差点给他家公子跪下了。
那可是成国公府大小姐啊！
上一位成国公明泽没有兄弟，英年早逝后留下一双年幼的儿女，寻常世家人丁凋敝至此，再怎么样也得消沉些年岁，等到幼子长成才有翻身的可能。
但明家却是例外。
因为明泽死于刀伤，那刀伤是为天宁帝挡刀受的。
国公夫人仙逝后，明家的这一双儿女，几乎是由皇后与长公主共同抚养大的。
哪怕后来兄妹俩搬回国公府居住，宫里那两位还是把他们当亲生子对待。
稍微有点眼力见的都知道天宁帝挂念故友，爱屋及乌，不会去招惹明家。
牛管家无神的眼睛震颤，再次重申：“公子，上京城不比别处，咱们的人也不比别处多。下次再见着那位大小姐，她说要给你当娘你也不能反驳她，记住了！”
他们的人遍布大祈，除了上京城。
上京城里势力太错综复杂，又是真正有权有势之人的大本营，太早插手容易打草惊蛇。
是以祁晖宜对京内的了解确实有限。
祁晖宜捧着杯冷茶，漏风的窗户哗哗响，风吹得他脸都僵了。
他冻僵的脸板着，做不出任何表情，“……老牛，我手痒。”
牛管家又差点跪下了，“那行吧，大小姐要给你当娘你还是可以跑的。但是吧，大小姐给你的这些银两，除了公子你卖身，老奴想不到任何还上的可能，认她当娘其实也没什么。”
这老头完全是在没话找话……
祁晖宜闭了闭眼，“说吧，这回又要多少？”
“不多，那几个弟兄的药钱，以及他们家眷接下来几个月的生活花销，大约……”
话没说完，祁晖宜就将一沓银票中的一张给了他。
“这些够了。”祁晖宜语气笃定。
一百两，除去药钱，分一分，也能让那八家过好几年日子。
那几人是私自行动，他没惩罚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牛管家弯着的腰又低了几分，“可是有三位弟兄都伤的很重，没有好药，怕是好不了了。”
“药钱和丧葬费，哪个更便宜？”
祁晖宜此刻的语气倒是温和下来，一双眼睛里却没多少情绪。
两三息后，牛管家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就想多要点钱。
但他忘了，祁晖宜周游大祈，对物价了解得很。
祁晖宜抿着嘴角看向手中的银票。
早知道现在钱庄换了零钱再回来，那一百两绝对还能有富余。
这银票祁晖宜没想收。
两千两，三两白银够一家四口整年的吃穿用度了。
天上掉的馅饼祁晖宜从来都不接。
不知道代价的交易最让人心慌。
祁晖宜想，牛管家说的不对。
这笔债只有明与瑶知道，万一债主死了，那自然是身死债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罩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