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散兵求我别找死》玉米淀粉碳

42、第 42 章 死斗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倾奇者，我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你能与我交流都要拜他所赐，感谢他的恩惠吧，没有学历的博士大人。”
　　光缡悲悯地嘲讽着说道。
　　不计得失、为他人奔走的炽热真诚，是只会利益置换的博士永远无法懂得，永远无法理解的简单道理。

　　秘境里的符文像是为她量身打造的枷锁，贴着四肢与脊背蔓延，将她整个人钉在地面上，连动弹一下指节都成了奢望。

　　光缡仰面倒在碎裂的石砖中，细密的创口向外渗血，将衣衫全部浸染成了血的颜色。惯用的右手以扭曲的姿态软垂在身侧，周身的紫黑色深渊气息已然具象化。
　　博士的手法精准残忍，始终将光缡的状态控制在濒死的边缘。每当她即将跨过那条彻底死亡的界线，又会被他施以吊命的手段，强迫她保持清醒。

　　她能反抗的，只剩下了一张嘴。

　　“毫无逻辑的狂热。”
　　博士冷淡地评价道。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用最温和的语调剖析着残忍的事实，“我们还是专注眼前的实验吧。濒死、痛苦、恐惧……这些极致的负面体验，促成你想要的正向结果了吗——”

　　话音未落，博士忽地偏过头。
　　无声无息间，刀刃贴着他的咽喉削过，斩落了几缕冰蓝色的发丝。

　　散兵已飞身杀至博士身后。
　　秘境顶部的冷光如舞台聚光灯般打下，额前的碎发在散兵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遮挡了大部分面容。他本就没有表情的脸因而更加阴沉，那双眼睛在衬托下闪烁如冷火。

　　累加五百年的仇恨在胸腔里烧到了极点，反倒淬炼出了极致的冷静。这股杀意犹如一剂过载的兴奋剂，让他在全身骨骼颤栗的同时，还能保持高度专注。

　　博士避开第一刀时，散兵的第二刀已经紧随而至。
　　刀刃自下而上撩起，直逼博士咽喉。他足尖用力点地，向后滑退半步，衣襟却被刀锋划开一道细长裂口。

　　“你就是倾奇者吧，幸会。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我是——”

　　不等他说完，散兵已经再度逼至身前。

　　第三刀横斩。
　　刀锋擦着博士下颌掠过，逼得他将剩下的话尽数咽了回去。
　　内庭悬浮的符纸被刀势卷动，猎猎作响。

　　为了暂避锋芒，博士不得不再次拉开身位，也因此被迫退出了光缡的绝对压制圈。

　　散兵借着突进的余势，身形一掠挡在光缡身前，也轻轻扫了一眼她的情况。

　　折断的右臂，血浸透的衣襟，因药物副作用而异常潮红的脸颊……以及，她仿佛被深渊气息彻底腌制过的糟糕状态，全都落进他眼底。

　　博士更热衷于灵魂层面的精神折磨，当然，他会称之为“研究手段”。

　　失去压制的光缡终于得到了片刻喘息。
　　她神智还未完全回笼，身心俱疲地呆呆盯着一处，双眼无神，大脑放空，直到熟悉信任的人影出现，肌肉记忆先她的思维一步看去，倾奇者已挡在她身前，将所有来自博士探究的视线严丝合缝地隔绝在外。

　　倾奇者的状态看起来要好得多，仅仅是洁白的狩衣上沾染了些许尘土，但那柄送他的刀已经全然战损，几近报废。
　　光缡眼中重新恢复神采，憋在心里的那股气总算有了发泄出口。
　　“博士可以驱使秘境的阵法，你小心一些，还有……”

　　哗啦！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就在散兵脚边，凭空爆出一地流光溢彩的顶级武器，铺开一地，种类几乎囊括了提瓦特大陆所有的主流兵刃，每一把都散发着数值溢出的光芒。

　　还好，光缡庆幸，开启背包用意念操控也能做到。

　　面对博士这种级别的隐藏Boss，现在绝不是藏掖底牌的时候。给主C换上最高面板的趁手武器，才能让输出收益最大化。

　　这种时候，平时走到哪儿就雁过拔毛、疯狂囤积物资的好习惯就体现出来了。这些满级满精炼的极品武器，有些甚至因为属性和等级门槛太高，她自己都没舍得用过，现在任由倾奇者挑选适合他的那一种。

　　散兵在法器和单手剑之间稍作犹豫，选择了单手剑。

　　雷神的封印还在，既然无法驱使元素力，那他便用最解恨的方式，一寸一寸、一片一片，刺穿多托雷的血肉。

　　确认他选好后，光缡意念一动，将他没有选择的武器收回背包，只有那把破损严重的旧刀被留在原地。

　　散兵轻轻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的呼吸已调息至最平稳的战斗节奏。胸腔中那团灼热的仇恨仍旧在燃烧，不断转化为驱动他保持绝对理智的燃料。
　　他握剑的右手一沉，指节寸寸收紧刀柄，身体重心随之压低。

　　下一瞬间，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纯白的身影突袭到博士面前。
　　刀锋贴着博士的咽喉掠过，他侧身躲过，显然也不愿再一味交出主动权，抬手便是一击反制。
　　轰！两道残影在秘境的空间内疯狂交错，速度之快，肉眼难以捕捉。

　　散兵的攻势凶悍还毫无保留，如狂风骤雨般密集，压迫感十足。他死盯住博士每一次抬肩、转腕、落脚的肌肉前摇，在对方动作真正成形之前，就提刀而上。博士挡下一刀，下一刀的重击已无缝衔接，逼得他只能不断闪避改变身位。

　　“初次见面便下死手，看来在你那边我已是罪不可赦。”
　　博士一边化解攻势，一边像毒蛇般展开试探，“但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如果你是为了御舆光缡而这样愤怒，我倒要提醒你一句，她未必值得你这么做，也未必站在你以为的一边。”

　　回应他的，是散兵斜劈而上的刀锋。

　　博士向来是一个极为有耐心的猎人，他深知想要钓上大鱼，抛出的鱼饵就必须足够致命。
　　“也许你恨错了人，御舆光缡犯下的罪孽，更值得你愤怒。”

　　博士轻巧地避开一记斩击，声音仍然不疾不徐。

　　“前不久踏鞴砂死过两名守卫，这件事你也知道。他们尽职尽责，奉命看守御舆光缡的房门，最后却被人用熟练的手法杀害。
　　“表面上，他们得了祟神病的父亲有着最大嫌疑，可还有一个人也无法洗脱自己的罪名……”

　　博士故意掐断了话音，好整以暇地等待着猎物心态崩溃的破绽。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

　　倾奇者连挥剑的动作都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进攻节奏有条不紊，那锐利无匹的剑锋，目的明确——他只想取多托雷的命。

　　博士终于微微皱了眉。
　　倾奇者对他的恨意，远远超出了他的计算。
　　按照他目前掌握的信息，踏鞴砂在倾奇者心中的分量应当极重，两名守卫的死，足以在他心里撬开一道裂缝。可这句话竟然没能让倾奇者生出半点犹豫，他如今理智得有些可怕了。

　　不，倾奇者绝无可能不会在意踏鞴砂。
　　只是眼下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压过了一切，让倾奇者不肯再分神处理任何杂音。

　　这种无视一切、只想将他杀之而后快的磅礴恨意，让博士意识到，眼前的局势已经开始偏离他的预设。

　　倾奇者想在这里强开一场不死不休的死斗。
　　可博士不想。比起毫无意义的损耗，他更在意眼前珍贵的研究资源不能受到不可逆的损坏。

　　即便承受着雷神留下的封印，倾奇者仍能将战斗推进到这种地步。
　　若这份战力并非来自外部加持，那他的价值，将远远超过一个不会始终听从指令的御舆光缡。

　　光缡的眼光确实不错，倾奇者是个绝对不负所托的T0级帮手。
　　博士心念电转，视线不过往光缡的方向偏移了一瞬，散兵的刀光便已逼至眉心，又轮到他在瞬息万变的交锋中再次落入下风。

　　自打倾奇者将他从光缡身边逼走后，他就再也无法靠近光缡分毫。
　　每当他试图靠过去时，横在他面前的要么是倾奇者的身形，要么是他手中的刀。

　　真是一出热血沸腾的爱与羁绊戏码。

　　光缡宁肯去死，也不愿为自己争取片刻喘息，等待同伴赶来救援。却在倾奇者赶来之后，给了他一把更趁手的武器，让他能心无旁骛地全力以赴。
　　而倾奇者已经明知，他珍惜的踏鞴砂可能被同伴染指践踏，却没有一刻动摇，刀刃始终对外，指向他这个可以的愚人众。

　　博士觉得可惜，倾奇者的精神境界也不过这种程度。

　　寻常人类穷尽一生，都在渴求沐浴爱意之下即便只有短短一瞬，雷神的造物竟也会沉溺于这种名为情感的脆弱反馈中。这与主动将软肋交到旁人手中有什么分别？

　　人心会偏移，承诺会腐烂，唯有获取的力量与利益，会永远忠于自身。
　　看来，作为实验的主导者，他有必要再给他们演示一遍，他们口中的爱意、信任与并肩同行，究竟有多么不堪一击。

　　如今他也收集到了足够的数据，是该他退场了的时候。

　　那就让他也请出他的帮手吧。

　　以多对少，可不只是“正义伙伴”的特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