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散兵求我别找死》玉米淀粉碳

43、第 43 章 你对我也同

　　　　博士温和地开口，下达指令：“御舆光缡，‘月圆之夜’到了，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先前为你摄入的深渊养分，足够你暂时抢回控制权了吧。”

　　话音落下，地面上刻印着古老法阵如同呼吸般脉动，接连亮起全新的图纹。

　　光缡感到一股不可抗拒的阴冷力量，瞬间接管了她的四肢百骸。
　　内心深处，属于这具躯壳的原始本能被强行唤醒。最强烈的依旧是一种想要将眼前一切活物撕碎、吞噬殆尽的恐怖食欲。

　　她的视野被接连不断的黑屏与杂讯切割。

　　视野断续间，她看到那只错位的右手臂自行抬起，以扭曲的姿态，捡起那把地上残破的太刀。

　　光缡隐约感到有手臂传来的、酥酥麻麻的感觉，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手骨断裂的痛感。

　　博士又下达指令：“御舆光缡，拦住倾奇者靠近我，随后……自裁吧。”

　　光缡不受控制地握住刀，刀锋拖过青石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压低重心，脚尖一点，整个人朝着散兵背后飞掠而去。

　　她拼命争取身体的控制权，可灵魂却像被囚禁在了一场第一视角的沉浸式电影里，眼睁睁看着她自己的身体挑中最阴毒的角度，借着散兵和博士交手的空隙，刀尖直刺他的后心。

　　“我在刺向你的后背！快让开！”光缡大喊道。

　　散兵反手回剑，挡住那记刺向心口的刀锋。

　　不要。

　　别动。

　　停下来。

　　停下来啊！

　　光缡在心底疯狂地朝自己下达命令，可这具躯壳根本无动于衷。

　　好啊，她辛辛苦苦玩了这么久，结果最强形态居然是被博士盗号以后，这算什么啊！

　　光缡强行让自己冷静，眼下的局面她最需要的是读档。

　　在眼前黑屏前，她只来得及留下一句话：“杀了我吧倾奇者。”

　　御舆光缡的眼神光恢复黯淡。
　　平时的光缡，战斗中总带着几分狡黠的试探，她习惯于观察、迂回，去拆解敌人的招式与机制。
　　可眼前这具身体不会。她的每一刀都狠辣地直取要害，奔着让人立刻失去反抗能力而去。
　　这分明是经过千锤百炼的顶尖杀人技艺，其中还混杂着愚人众兵士会学习的战斗技巧。

　　散兵暂时不想下死手反击，不能重伤她，也不能放任她伤到自己。他不确定这些攻击会不会反噬到光缡的灵魂上。

　　而这具躯壳偏偏不知疼痛、不懂退避，右臂明明已经错位，还能靠药剂和阵法的驱动强行挥刀。
　　数十招过去，他们甚至没能离开原地十步。
　　作为始作俑者的博士，早已悠然退至战场边缘，踏入了传送阵，做好随时离开的准备。

　　散兵瞬间洞悉了他的意图。
　　他剑锋一转，正要强行突破，可御舆光缡的残刃如影随形，截断了他的去路。

　　片刻的拖延，传送阵已经彻底亮起，吞没了博士的身影。
　　就像先前光缡被旧阵强行拖入这里一样，这座秘境的传送一旦启动，便会直接将目标从当前空间剥离出去。

　　散兵当然可以追。
　　前提是他先斩开挡在面前的御舆光缡。
　　可她此刻正毫无理智地扑杀上来。

　　博士装模作样地对着已经失去灵魂的躯壳说道：“合作邀请依然有效，光缡小姐。”

　　他很清楚，真正的光缡此刻压根听不见他的声音。他就是要在倾奇者心里埋下一根刺。
　　一个人偶尔丧失理智可以被原谅，可一旦失控成了常态，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传送阵光芒散去，博士的身影消失在秘境深处。

　　-

　　视野重新亮起来时，光缡已经脱离了自己的身体之外，以第三视角观看着她自己。
　　她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幽灵状态。
　　她“自己”那具沾满血污的身体，正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死死和倾奇者缠斗在一起。

　　……这真的是她的身体？
　　太陌生了。

　　光缡立即打起精神，寻找着有什么是她能帮助到倾奇者的，比如她可以作祟什么物体给丧失理性的自己从中作梗。

　　然而，她完全自由了。
　　连攻击键也被扣了。

　　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叮”地一声，弹了出来：

　　【任务状态已更新。】
　　【讨伐目标：八只恶鬼（当前进度：6/8）。】
　　【第六只恶鬼已完成异化，请即刻准备战斗。】

　　在唯一符合恶鬼描述的……不就是御舆光缡吗。

　　光缡：……坏了，她成反派了。

　　散兵一边化解着御舆光缡的杀招，一边敏锐地捕捉着四周的异常。

　　既然是阵法驱动，必定有阵眼。只要解开枢纽，应该就能切断御舆光缡的暴走指令。届时，她应该就像之前应付过的恶鬼一般了。

　　他手腕微转，用荡开一记重斩，借力向后滑出半步，
　　然后抬起视线，精准无比锁定在正发呆的、半透明的幽灵光缡身上。

　　散兵游刃有余地侧身躲过一记横斩，假意对着御舆光缡讲话，实则暗示道：“博士就这么将你当做弃子丢在这里，看来你在他眼里，也算不上什么重要的同伴。他本就是这种冷血的怪物，别指望他还会给你留下什么后手。光缡，清醒一点吧。”

　　说完，散兵再度投来视线，飞快地向她这边看了眼，确认了这个事实。

　　光缡会意，是让她检查一下这周围吧。
　　以她现在的状态，的确是很适合做侦查工作。不过倾奇者居然能看到她，这倒是有点令人惊讶。

　　【任务状态已更新——调查并解开全部阵法神龛】
　　【已检查地点：0/4】

　　任务提示也很识趣地弹了出来，及时到像是能听懂他们讲话一样，地图上立即标记了四处光点。

　　光缡不敢耽搁，跟着标记检查了一圈，解开了四个控制阵法的小型机关。

　　【已检查地点：4/4】

　　【已完成】

　　阵法破除的下一秒，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她重新吸入御舆光缡的空壳内。

　　她回来了，但身体没有完全听话。

　　她的手指还在发抖，牙关也不受控制地咬紧。散兵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血腥味与尘土气息。

　　……想靠近他。想撕碎他。

　　光缡强迫自己努力压制住，想要将倾奇者吞吃入腹的燥热。
　　但只要她稍微一分神，身体还是止不住地要向他发动攻击。

　　“我还在攻击你……这证明博士留下的控制还在，他肯定没走远！”
　　光缡只有讲话能自如控制，“别让博士那个混账逃掉！而且……外面那两位守卫，很有可能也是我发狂时杀的……对不起……”

　　散兵手腕发力，以绝对的压制力荡开光缡手中的残刀，一把攥住她那只完好的左手手腕，将她按入墙体死角，封锁了她所有的反抗空间。

　　他的眼眸怒火中烧，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
　　“这就是你的遗言吗，光缡？听信敌人的谗言，为一件没人能确定的事情道歉？你把我当作什么了？在你眼里我就有这么的不近人情吗？”

　　光缡的身体依然被指令驱使着想要扑杀他，却被散兵犹如铁钳般的手死死压制。

　　“睁大你的眼睛，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散兵的目光扫过她周身翻涌的暗紫色浊气，“如今你连灵魂都沾着深渊的气息。在刚才和博士的对弈中你落得下风，以你现在的状态，杀了你，重置时间，再来一次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散兵不给她反应的时间，猛地将她拽近，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抵，他的眼神凶狠，仿佛吃人得恶鬼是他：
　　“给我好好活着，活到去给你可能伤害过的人道歉，再做好他们将刀子刺入你心脏的准备，而不是给我！我无权审判你的罪恶，因为……”

　　散兵稍作停顿，眼底翻涌的怒火中，多了几分哀戚，“我也在为我的过去赎罪。”

　　“……等一下，你说什么！”
　　光缡震惊道，以至于她被散兵压制住的身体都有一瞬差点挣脱了控制，“你怎么知道我死后会时间重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深渊、重置时间、为过去赎罪……这短短几秒钟的信息量过大了吧。

　　“在我们第一次见面，我杀掉你之后，我就知道了你的死亡会引发时间重置。当时……我因为你说出了我在未来的身份而将你视作了威胁。”
　　散兵垂下眼睫，那股愤怒的气息稍稍收敛，似乎提起这件事他也极为不好受，“当初是我太冲动了。”

　　光缡瞪大眼睛：“那你总是会救我，也是因为读档……就是时间重置吗？”

　　散兵满眼无奈与心累：“不然呢，真让我看着你送死，时间不断不断重来……你知道你的能力有多麻烦吗？忘记展开风之翼摔死、不小心打到火史莱姆被炸死、在浅河里莫名其妙浮上来把自己淹死……”

　　停停停！别念了大师，我知错了还不行吗！”
　　光缡听得耳根通红，恨不得当场用脚趾在青石板上抠出个三室一厅，她居然有过这么多奇怪的死法吗。
　　不过这么说来……之前她心底暗自揣测的，那个“倾奇者会不会是因为喜欢她才三番五次救她”的粉色泡泡，岂不是瞬间就被戳破了？
　　想到这里，光缡心底不可抑制地泛起一丝失落。

　　散兵看着光缡失落下来的神情，到底是没忍住。
　　“你也知道这不会是唯一的机会，他会再来的。他如今敢现身，自然是有着万全的后手。
　　“多托雷……也就是博士，他想看我会怎么选择，杀了你，证明我介意那两个守卫的死，要大于你，即便我知道那是由他操控的结果；被你杀了，证明我也不过如此。”
　　散兵冷笑一声：“我怎么会让他得逞。”

　　光缡：“这么说来，你心中已经有了第三个选项了？”

　　散兵：“我已经选了。”

　　光缡：“是什么？”

　　回应她的，只有散兵注视而来的目光。

　　光缡被他看得有些摸不着头脑，迟疑道：“这是可以告诉我的情报吗？”

　　散兵注视着眼前这个哪怕满身血污、深陷险境，却依然喋喋不休的少女。足足过了好几秒，他才像被打败了似的，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无奈的轻哼。
　　“如果今天立场互换……”他的声线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现在发狂沦为怪物的人是我，你会怎么做？”

　　“我当然会留下来陪你啊！”
　　光缡不假思索，“我会想尽办法唤醒你，哪怕是被你砍上几刀！你都变成那种状态了，我怎么可能放心放你一个人在这里？！”

　　散兵：“那你为什么不选择去追博士？”

　　光缡：“因为他既然布了局，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以后肯定还有更好的机会接近他……”

　　话说一半，光缡顿住，她看着散兵近在咫尺的面容，心跳如擂鼓般剧烈震颤。
　　她突然，完全明白了散兵的意思。

　　而散兵继续回应她：“我也一样。”

　　你对我，正如我对你那样，同等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