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琴师》第五回

16、第 16 章

　　轮到谢歆言的时候，扶光宗弟子们纷纷欢呼。

　　长生门打听起台上的人是谁。

　　“谁？我们谢师兄谢淮之知道吧？他的妹妹，谢歆言，同样是天灵根！”

　　一听谢淮之，长生门弟子们脸色有些难看，谢淮之的名字，他们熟得很，从前的比试里，从没赢过谢淮之。

　　新入门的年轻弟子却不熟悉，没有眼力见地追问。

　　扶光宗弟子骄傲地说：“我们谢师兄那时候打了十八靶。”

　　如此一来，长生门的新弟子们心底也有了谱，小声喃喃，“十八靶？那他的妹妹，一定不会弱吧……”

　　“没听扶光宗弟子嚷嚷，说是谢淮之亲自指导，能弱吗？”

　　谢歆言站在台上，神色肃然。

　　她必须拿到头筹，不仅要向哥哥证明自己，还要第一个进藏宝阁，拿到最好的妖丹！

　　灵刃破空。

　　不出众人所望，接连十五靶，一靶不落。

　　最难的后五靶，谢歆言全神贯注，屏住呼吸。

　　陆悠拿下两个快靶，高喊走运。

　　但对她来说，走运并不能将她带向高峰，而运气不能抵达的地方，实力可以。

　　“唰——”

　　五道灵刃，一刃比一刃精彩。

　　第一道空了，第二道立刻调整，拿下首个移动快靶，凭借这一次的手感，谢歆言乘胜追击，接连三靶，无一空刃。

　　十九靶！

　　新记录！

　　谢歆言怔怔不敢相信，她甚至超越了哥哥的成绩！

　　直到走下比试台，她的腿都是软的，宛如走在云端。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为她欢呼呐喊，以她为荣。

　　比试的第一名已经新鲜出炉，没了悬念的比赛，就失了看头。

　　十九靶！还会有比谢歆言更光荣的成绩吗？不会！

　　以至于，最后一个上场的弟子，众人根本不抱期待，还沉浸在破纪录的兴奋中。

　　外宗人如此，扶光宗弟子们更是如此。

　　“叫我是贺天冬，我直接下场得了，别在我们宗得第一后，又惹出个伪灵根弟子都能上场的笑话。”

　　“她那个资质，对万音山脉的宗门来说，不是秘密了吧，毕竟是第一宗唯一一个伪灵根修习弟子，就算个废柴，也是个有名的废柴。”

　　隔壁月亮谷的弟子们听言，恍然大悟，“她就是那个假天灵根？”

　　“哈哈哈，那我估计她撑死打到十靶，毕竟伪灵根，出了名的灵府狭窄灵力稀薄。”

　　“可她现在已经十靶了。”

　　大笑的人梗了一下，“……擦边的吧，倒是我小看她了，十靶和其他人差距不大，作为伪灵根，输的不难看。”

　　贺天冬的灵刃，和前面所有人的灵刃都不一样，她的灵刃小而薄，却快而利，明显按照自身条件调整过，精确无比地控制着灵力，大大弥补伪灵根后续乏力的短板。

　　这份对灵府灵力娴熟的掌控力，必有高人指点。

　　“不是擦边，她每一道灵刃，都稳稳打在靶心……”

　　原本喧嚣的观众席，渐渐声小，不少人注意到台上的女孩，她肩背挺拔，姿态昂扬，自信地、睥睨地随手甩出一道道灵刃。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不是，她有瞄吗？就这么随手甩刃？还不带停歇的？”

　　没有一刻停下瞄准的动作，几乎就是在游靶出现的瞬间，灵刃脱弦而出，刃无虚发，露头即秒的压迫感，如同巨石一样，压上每一个人的心头。

　　“开玩笑吧，我眼花了？”

　　“只能说基本功很扎实，但后五靶的移速极快，她必须要预判游靶的路径……”

　　说话声戛然而止。

　　后五只快速游靶出现，贺天冬确实停顿了一下，有人猜测，她是灵力耗尽，乏力了，也有人以为她是终于开始好好瞄准了。

　　两只游靶路线重叠的短暂瞬间，贺天冬宛如一张拉满的弓，积蓄待发。

　　一记快到几乎无法肉眼捕捉的灵刃，眨眼间，将两靶对穿。

　　全场静默。

　　最后三个，更是没有悬念地踩在众人惊掉的下巴上，全部命中。

　　审判急促的呼吸，带动高扬的声线急剧颤动，“二十靶……满胜！”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沉默的赛场，贺天冬声音悠悠响起“在下师承扶光宗姜治！学灵刃！找姜治！”

　　季有莹简直如同被人抻长的脖子的大鹅，她真成了！她竟然真得了第一！

　　全场沸腾！

　　彼时，姜治才收了几个师弟师妹请求组队的灵石，去事务堂领了个三星任务，帮他们刷宗门贡献值。

　　“师姐师姐！你出名了！”一个弟子忽然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叫住了她。

　　姜治一头雾水，“什么？”

　　“刚刚从新招弟子比试场传来的消息，咱们宗有人破了新纪录，拿了二十靶的满胜！”

　　她刚想说，那跟我出名有什么关系？忽然想起赌约。

　　姜治猛地钉住了脚，聚精会神听着师弟接下来的话，她有一种预感，脑海中那个最离奇的想法，即将得到验证。

　　“那个神童，那个以为是天灵根，实则伪灵根的贺天冬！她拿了满胜！她夺胜的时候，站那场子上，大喊：‘在下师承扶光宗姜治！学灵刃！找姜治！’，赛后来扶光宗打听你络绎不绝！”

　　姜治本来澎湃激昂的情绪，随着中二口号，急转直下，“怎么喊得跟市井街头叫卖的无良商贩似的？”

　　一个离谱的传言，在万音山脉各宗门传开，说这个灵刃打得最好的，不是拿了满胜的贺天冬，而是扶光宗姜治！哦，你问姜治当初在新招弟子比赛中得了第几？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埋头苦修，练出心得，将从前所憾，凝聚心血，废寝忘食，编撰出一本灵刃修习手札，凡得此手札，无不大彻大悟，使起灵刃来得心应手！

　　掌门林伽连收数个掌门私信，无一不是请求扶光宗授权姜治手札辅助教授弟子灵刃。

　　贺天冬史无前例地得了满胜，获得第一个进入藏宝阁，选择妖丹的奖励。同时，作为破纪录的奖励，额外奖励五十灵石。

　　藏宝阁庄严矗立在众弟子眼前，是一座八面宝塔，通体青黑，森严巍峨，琉璃青瓦日光下闪耀不寻常的辉芒，目之所及，没有一扇窗户，密不透风，四方皆有妖琴师镇守。

　　弟子们排队等待师长喊名，谢歆言站在贺天冬身后，满眼不甘。

　　她想不明白，明明自己打出了十九靶，甚至破了哥哥的记录，最后却沦为了无名之人，所有人都在议论贺天冬、姜治，而她和哥哥，仿佛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比试前，哥哥的话音犹在耳边，“藏宝阁才是你真正的目标，作入门弟子时期，选择的第一只内丹，往往会奠定妖琴师灵法倾向，譬如我，当初选了一只云狐妖丹，擅长控风、雾。”

　　“你们这一次进入藏宝阁，可选的内丹中，有一只梦貘妖丹，非常特别，第一次出现在入门弟子可选妖丹类目之中，它能够织梦、化梦，平日，可帮助温养灵府，梦中修习，同他人较量时，它可构造虚幻之境，蛊惑人心，你要试着拿下它。”

　　眼下，她失去了第一个进入藏宝阁，先下手为强的机会，默默在心底祈祷，希望贺天冬不要选它。

　　藏宝阁一层，是供他们选择的低阶妖丹，八面墙壁，立着七面巨型博古架，内圈又嵌两层七面博古架，中央围着一支旋转型楼梯，通往第二层藏宝阁。

　　贺天冬在藏宝阁弟子监看下，走过最外一圈，轻车熟路来到内圈第三面博古架前，每一格都供着一颗通体晶莹，散发幽光的妖兽内丹，有一根极细的弦丝将其链接，这根弦丝不仅为妖丹供养能量，还承担防盗监守的作用。每一单位格下方，会有一片铜牌，撰写着妖丹的名字，以及能力。

　　擅长伪装的变色龙，闪避灵活的跳跳蛛，喷吐毒瘴的幻灵菇，专注防守的玄灵龟……

　　贺天冬的目光寻索，停在左手第五行，格中是一颗淡粉色妖丹，晶莹剔透，像一株喝饱了水肥嘟嘟的多肉，其下赫然写着梦貘两个字。

　　就是它了！

　　梦貘，既能在修炼时营造梦境，事半功倍，还能帮她调理灵府，补足灵根短板。而且，在妖丹进阶中，别的妖丹需要堆砌数颗灵石，而它只需要不断积累吞噬人类梦境，就能完成进阶。

　　没有比没有比它更省心的妖丹了。

　　“我选好了，这个。”

　　顺着她的指尖，藏宝阁弟子用金剪，将连接弦丝剪断，嘣地一声，发出细微清脆的断裂声。

　　“你眼光不错，这只梦貘妖丹是这一层中，最强的妖灵，我还以为它的主人是谢师弟的妹妹，哈哈哈，我听说了你的事，你是伪灵根，熔炼它，恐怕要多准备点灵石噢。”

　　贺天冬多谢师姐提醒后，走出藏宝阁。

　　谢歆言怀着忐忑地心情，在藏宝阁前前后后找了两圈，终于死心认清梦貘妖丹被贺天冬取走的事实。

　　重新在阁内认真挑选起其他妖丹。

　　前世谢歆言选梦貘妖丹，修炼方向以催眠致幻为主。

　　这一世，贺天冬把梦貘拿了，猜想谢歆言或许会换一个修习方向。

　　没想到，谢歆言选了玄音蛙，以鼓腹蛙鸣清而明亮出名，其叫声，有控制心神的力量。兜兜转转，她还是选了和上一世一样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