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我还是没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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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花眼睛一虚，难怪孟衢明要料理齐王。
的确嚣张。
不愧是天子的亲胞弟。
他正欲去凑凑热闹。
结果，周围人兴致缺缺。
那个戴桃花面具的人，在一个小高台上，兀自干嚎着手舞足蹈，腔调高昂。
奈何被吸引过来的人纷纷埋怨他浪费时间，呸得他像个老不死的桃花树上蹦跶下来的烂桃子精。
“呸，这都是什么陈芝麻烂谷。纪王的骨头渣子，都被野狗啃完了吧，你还在这儿跟鬼扯呢。”
“你他娘的是个前朝人吧？！老子要听新鲜的！”
桃子精赶紧切换话题，“林府满门抄斩，连怀孕的狗崽子也没剩下一只！够新鲜了吧。”
“我呸，一门二公的赵家、宫里贤妃的母家，株连五族。我可是知道，太后娘家嫁过去的娘子，都没保住。”
“你这算什么消息！赶紧滚吧！”
围观的花骨朵中，一朵鲜艳的石榴花叫喊。
顿时群情愈加激昂，“就是，没有新消息就赶紧滚蛋，浪费小爷们时间赌钱。”
“快点儿啊，知不知道你老子我刚才马上就要赢了，你个龟孙，赔我啊！”
“啧，烦死了，天天就是纪王，纪王的，纪王党的人还没死绝啊，浪费我时间。”
“究竟有没有新消息啊。”
新帝改元建武，展示自己武德充沛。一点没遮掩，他领太湖军杀回日下城，端了已经拿到先帝遗诏的纪王的事实。
建武帝雷厉风行，砍完人，就扔乱葬岗。
然后昭告天下：
先帝遗诏，三皇子、纪王、孟弘懿疏远正人，亲昵群小，纳邪说而违朕命，怀异端而疑诸弟，行事不堪，威胁君上，废为庶人，赐死。
兹有皇四子，吴王孟衢明，仁孝天植，睿智夙成，宜上遵祖训，下顺群情，即皇帝位。
完全不顾及，纪王这位同父异母兄弟的体面。
呼啦啦地，在先前两位太子，相继病故后，最有望得封太子，位及大宝的人，得了个尸骨无存。
覆巢之下无完卵。
先前想方设法，追在纪王身后跑的半个日下城的人，就倒了大霉。
反正“先帝遗诏”说，纪王亲昵群小。哪些是群小，一目了然，跟着纪王干的呗。
群小该死。
该全家都死。
该全家连着狗一起死。
只不过，欢乐场上为纪王和纪王的狗们默哀的时间早过了，大家急需新鲜刺激。
一片吵嚷中，芙蓉花抬头观察着此地。
金麟阁明显是个赌场。
兜里孟衢明给的赏钱正热乎，他便挑了个牌桌，坐了过去。
先捏一把那张不离身的字条。
开。
运气不错，再来一手。
……
真面孔都藏在面具和罩衫底下，然而被一众嫌弃的桃花，那张粉白面具似乎都憋红了。他咬了几次牙，才开口跟众人说，“你们知道纪王的伴读回日下城了吗？”
终于有人专门花二两银子买了碗豆汁来泼他。
“蠢货。赶紧给老子下来。”
“你是不是有病，那解千愁骑着那么俊一匹马进城，敲锣打鼓的，身上的甲快给大爷我的眼睛闪瞎了，谁不知道？你说，谁不知道！”
“赶紧滚下来，换个有用的上去讲点没听过的，我给赏钱。”
“诶，你们别吵，我都听不见了。”
“……”
“纪王伴读是谁啊，我乍不知道，还没死吗，再卖关子我打狗了啊。”
“……”
“滚，滚！谁准他上去的。”
桃子精十分顽强，他扒拉着小台边脆弱的栏杆，嗷嗷叫喊，“我还知道新的，保新！解千愁的房子被人砸了，儿子被皇帝抢走了，他哭着去金銮殿门口跪了三天三夜，又被打走了！”
支了只耳朵过来的芙蓉花，“？”
台下的十二色花，乍然安静。
消息够新，够劲爆。
桃子精理了理罩衫，享受着众人的沉静，原谅了泼他豆汁的人，尽管他也找不到那人了。
他扬起头，示意金鳞阁里有别于十二色花的穿浅蓝衣裳的录事，声音有些激动，“我可以开盘了吧？”
戴着半面蓝雪花面具的录事，上台温声宣布新的赌局开盘，她的声音轻雅温和，但穿透力极强，大堂宽阔，每个人却都听见了差不多音量话语。
“赌局开盘，赌时任平乐侯、逆王党魁解千愁，将在多久后伏法。”
“三日内，请投甲号箱。”
“五日内，请投乙号箱。”
“十日内，请投丙号箱。”
……
“三月内，请投己号箱。”
“另外，设有更详细的赌局，大家可以竞猜最接近的时辰，以及最接近的死法……”
“所有规则照旧，答案揭晓后，奖金金鳞阁和开盘人各抽千又分之一后，由赢家共分。”
这是金鳞阁独有的游戏，所有人都有资格上台开盘参与抽成，只需要提供的消息“分量”够足。
安静仅维系到录事宣布完规则。
下一瞬，强行压抑过人群爆炸般沸腾。
不远处，一直赢钱的快乐芙蓉花，一边支了点目光去看众人在专用笺纸上印上两个自己取的“花名”，将其中一个沿角撕开，小角揣起来，笺纸投进对应箱中。
一边懒洋洋地掀开骰盅，半惊不喜地说，“呦呵，我还是没输，给钱吧。”
揣着赢的钱，芙蓉花去换了张对应面值的笺纸。
笺纸收费，收百又分之一。
芙蓉花挣扎了两下，还是交了，然后，印泥还要出钱。
当他挣扎完出了钱去找录事的时候，已经有一朵荷花在和录事争辩。
梳着高髻的荷花，身材纤细高挑，嗓音甜美，但十分激动，寸步不让，“我想知道，凭什么不能赌解千愁他不会死。”
芙蓉花感动坏了。
活该最后咱两通吃全局。
那些瞎激动的人都是什么赔钱眼光。
从今天起，我允许你做皇帝的表姐了。
录事的声音依旧温雅，但不再全场皆闻，“请您相信我们专业的评估，不设这个选项，是为了避免您不必要的财产损失。”
芙蓉花，“？”
芙蓉花，“你们的专业评估，走了地府的关系，阎王说解千愁三个月内必死无疑？”
要是你们的关系够硬的话，信不信，我马上在这儿开盘，赌明天那位新皇陛下就会风光大娶解千愁，今晚我就拿着他的亲笔信杵他床头去叫他兑现承诺。
录事耐心解释，“根据核实后的消息，前两任太子殿下薨逝之后，只有那位与逆王争斗的最厉害。”
“解千愁作为逆王的伴读，不仅频频与那位作对，三年前，更是使用阴险伎俩谋害那位，致使那位被贬江南，险些与至尊失之交臂，此仇恨不可谓不深。”
“而且那位客官虽有夸大，但确有其事。”
“你们现在觉得呢？”录事既专业又温柔耐心，“放心吧，我们掌握的消息总是最全面真实的。”
荷花，“没事，输了我赔钱。”
芙蓉花，“我觉得手段也没那么阴险。”
不过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而已。
录事，“……”
录事的耐心很好，“我们不仅提前问过卦，而且二位可能不太了解那位。那位自小性情冷漠孤僻，睚眦必报，从未有亲近之人，而且确确实实当众亲手砍死了逆王。不仅逆王府血洗的干净，而且逆王妃、逆王母家，同样被铲除了干净。”
“几位逆王近臣业已伏诛，太后娘娘请求那位放过她的小辈一马，那位也未有半分心慈手软。”
“不要光看表面，什么解千愁平定南疆劳苦功高，迎他回京的排场盛大，那都是些捧杀手段。当年先帝明旨说过，南疆但有一人有反心，解侯世子不得归京。单就这一条，想要发作他还不简单吗。”
“也不要听信什么，解千愁的母亲华枝公主在宫里尚有几分情面，可以为他求求情。太后娘娘求情都没用呢。”
“你们再好好想想。”
“我乐意赔钱，”荷花摊手一指身旁的人，“我连他的一起赔。”
芙蓉花飞快点头，“你是我异父异母的好姐姐。”
录事叹了口气，“日下城外囤积的兵马你们总知道吧。”
“据说是为解千愁准备的。一直没有撤离，就是因为解千愁在南疆还有兵马，怕他带兵回京。”
“所以，我们有理由证明，那位召解千愁回京，是为了专门喊回来杀。”
芙蓉花，“……”
荷花抱臂，“我，就是乐意赔钱。”
新箱子搬来了。
两枚漂亮笺纸投入内，一枚署名民安国泰，一枚名为快乐的饭桶。
投笺纸的刹那，芙蓉花的眼神往荷花的手指节轻轻停留而过，骨节匀亭，皮肤细腻，甲片莹润。
笔茧，刀茧，女工痕迹，一概没有。
养尊处优的货真价实。
做饭桶端得也是金饭碗。
他观察得仔细，连手骨的长短宽窄都丈量清楚，大致骨形勾勒清晰，在心中比对起了熟悉人的手骨，但下撤的眼神，停留不到一秒。
手主人无知无觉。
荷花扔了笺纸就要走，顿了一下，又转身，问了声，“你叫民安国泰对吧？叫一声姐姐，以后我罩了。”
芙蓉花没应声，笑问，“好姐姐，为什么你觉得解千愁不会死呢。”
荷花摊手，“谁叫我家里真的有钱呢。”
“倒是你，官话都说不明白，不是日下城的人吧？别把钱输光了，没路费回家。”
芙蓉花倔强，“我是日下城的人。”
只不过去了南疆一趟，学了点南腔回来。
解侯平定南疆，新帝特许百姓夹道相迎，消息灵通的人要想提前进京也能做到。荷花一想这人取的花名，心道，莫非这人不是顺手挑的吉利字眼，而是真的不太聪明的板正家伙？
荷花试探，“解千愁救过你的命？”
【是这些家伙在赌解千愁的命。】
芙蓉花无甚所谓，“那没有，我只是在赌而已。”
输了死一个，赢了有命还有钱。
新箱子还挺热闹。
不一会儿，又有两人来投。
新来的芙蓉投了就走。
另一个水仙花锦绣山水纹折扇轻摇，加入闲谈，“我也赌。”
“赌天底下，没有不落的太阳，却有不论寒暑日夜的郁郁葱葱。”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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