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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倒是武将, ...

  •   又是次单独赴会。

      回京这一路上,皇帝陛下的人霸道地恨不能将他单独圈起来了。

      楚猛女抬头盯向解千愁。

      他轻敲两下木棱,没变脸色,依旧笑着轻声说,“别担心,大老远叫我回来一趟,不至于让我立马落叶归根。”

      “就算他想快刀斩乱麻,那也是个好事。”

      对楚猛女这个半路盟友,解千愁不自觉多说话,“假使我暴毙,他多半就解气了。而且顾及名声,不太会清算我的亲眷,到时候,你就带解壮人去公主府。……就算他不解气,还不顾及声名,我会想办法死前多给你争取点逃跑的时间……”

      他皱眉打住话头。
      确实啰里啰嗦,这些都是个屁话。

      三年没与孟衢明有往来交流了,他知道孟衢明的过往、秉性,但天知道孟衢明现在的心思。

      从袖中摸出根竹管,解千愁倒了只蛊虫给楚猛女,长话短说,“它要是死了,你就什么也别管,带着孩子赶紧跑去安南找南王。”

      说完,解千愁在催促声中跳下马车,叫随从先送楚猛女和解壮人回府,随后躬身进了宫廷车架。

      马车没直接进宫,而是先送他去沐浴更衣。

      不多时有人送来全套银甲。

      甲胄整齐鲜亮,解千愁扫了眼,后挪方便侍从梳发竖冠,瞳中笑意深深,“幸好陛下赐了我这东西。”

      “不然各位这般精细,还以为陛下要叫我去侍寝呢。”

      梳头小侍从手抖了下,刚才这位沐浴更衣的时,随身带着的匕首等锋利小玩意儿被收走都很配合。唯独,舍不得他那捂在胸口的信封,非嚷嚷着那是当今天子要封他做贵妃的御笔金言,不准碰坏了。

      没关注周围人眼神怪异,解千愁看着铜镜中头上的布做头冠笑。

      日下城工匠技艺进益颇多,布冠活似金冠。宫人们体察入微,费劲儿把他拾掇得光鲜漂亮,又尽心竭力防止他身上有任何能伤人的物件儿。

      头发梳理好,解千愁从坐凳上站起,随手拎起沉重甲胄披上。重甲加身,步履却轻盈,锦袍金冠玉面郎,连路过的风都艳羡其璀璨耀眼。

      他没有任何犹豫,“带我去面圣吧。”

      盛大排场欢迎。

      夹道禁军护卫,乐伎伴舞,楼宇屋檐红绸满挂。

      骑着宫人领来的神骏,热闹袭人,禁军并列做成人墙,百姓争涌如潮。鲜花红纸铺洒,积如厚毯。

      不知新君即位是何场景,但举上京城欢庆南王归顺、大周的南疆复得安宁。

      孟衢明领皇亲贵胄、上下官员出宫迎接解侯归京。

      从城门到宫门,解千愁沐浴在千万目光中,又在震耳欲聋的声浪下,下马,跪在孟衢明身前。

      他恭恭敬敬地一跪三叩,“臣解千愁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孟衢明没赐平身。

      一别三年后,先会面的是古井无波的声音,“喜欢吗?”

      嗯?

      依旧没得到起身指令,反见孟衢明轻勾了两下食指。

      解千愁膝行两步,近到皇帝脚边。

      两人体型相近,但他跪落下去,便不及孟衢明腿长。

      那不带情绪的声音更清楚了,“朕知道解卿喜欢热闹,所以把两万两犒赏白银,化做场热闹送你。”

      “喜欢吗?”

      甲片哗啦,解千愁不再假做谦卑。他跪直身体,仰头看向冕服高冠之人,唇角上勾,“早知陛下如此用心良苦。臣该暂压思君之心,缓缓而来,仔细欣赏,方不负陛下对臣的厚爱。”

      一千三百九十五天未见,看不出孟衢明变与没变,只是这人越长越不如小时候的四皇子殿下,那时这位虽性情寡淡但可爱。

      孟衢明眼神下瞥,嘴角刺人的弧度轻微,他终于晾够解千愁,伸出金贵的手。

      手才放至眼前,几根指头就飞快回收,生怕别人搭上了一样。

      解千愁伸手如闪电,直接拽住他的手指头,用力很大,不像是要借孟衢明的力道起身,倒像意欲将高高在上的陛下拉下深渊。

      陛下俯低了身。

      高耸通天冠降落眼前,系在帝王下颔的朱璎点扫在解千愁扬起的下巴尖上。

      红绳牵连两人的呼吸,解千愁看清了孟衢明脸上所有细节和表情。

      孟衢明亦然。

      “陛下,鸿门宴上有些什么菜色啊。”
      新亮甲片反射出解千愁眼眸中的璀璨光华,他笑吟吟地凑近孟衢明耳边,话音轻佻。

      近在毫厘、交渡呼吸的人也眯眼笑起来,呵气在他脸庞,“委屈不了你,解候敢赴宴吗?”

      “这是陛下第一次招待我,”解千愁看着孟衢明的眼睛笑,把不得不去的君王宴请说成盛情难却,“我哪儿能不去呢。”

      小四殿下还靠他接济食物,没能力招待他,长大后的四殿下因为他偏帮纪王,没理由招待他。

      臣子与君主一跪一站的时间过长,臣子还拽着皇帝的手不放。近处护卫无不聚精会神,侍卫长更是向孟衢明投来请求示下的目光。

      孟衢明手臂用劲,带着解千愁起身,“解卿真是多礼了。解卿平定南疆功勋卓著,见朕应当有不跪之赏才是。”

      随即,他用了更大力道,试图甩开这块黏人的脏东西。

      继续平静地握着他的手,解千愁不受任何力道干扰,嘴边慢条斯理道,“臣爱戴陛下犹甚,不跪不能表臣之忠心。”

      随驾起居郎动容极了,飞快记下:【新帝践祚,与将军君臣相得,若琴瑟之和鸣;君臣无间,似股肱之一体。】

      笔杆飞动,解千愁瞥去一眼,看清字迹,高兴地捏了捏孟衢明的手,将一物塞入他掌心,顺势借他甩手之力爽快松手。

      铜质精纯,分量压手,是先帝给出去的南疆虎符。

      轻嗤了声,孟衢明没说话,拿到虎符转身就走。

      他的手指头又被勾住。

      新皇发怒前一秒,解千愁及时道,“史官大人才写了陛下与我琴瑟和鸣、肱骨一体,这就弃如蔽履了吗。宝钏还当了十八天皇后呢。”

      孟衢明气笑了,“怎不知解候为我守寒窑了呢。”

      “陛下怎么知道没有呢?”他信口道。

      寒凉的目光审视而来,解千愁心头直骂自己该死的,事无巨细地叮嘱着楚猛女,结果,转头其实没有真情实意地当自己有了夫人孩子。

      被他牵住的手停止挣扎,反守为攻,调转摩挲起他手指上的皮肤。对方指节上的细茧贴上手背血管,解千愁知道,孟衢明在数自己的心跳。

      “那么解侯告诉朕,跟你一同返京的两个,是朕的女人和孩子吗?”

      不敢有丝毫心慌,解千愁嘴上坦荡地像个渣滓,“我年轻气盛,有一两次把持不住不是正常的吗。你我之间本就不明不白的,何况陛下,你这么长时间不在我身边,我总要找点乐子。”

      “我不也没计较您有多少个红颜知己?”

      从未有过陪侍的孟衢明滞在原地,两瓣唇上下张合,没说得出一句话。

      半晌,才色厉内荏,“别逼朕当街不给你体面。”

      更大的力道甩在解千愁手上,他没觉得孟衢明像要甩脱脏东西,反倒看出了他的难过。

      可笑的是。

      比心安窃喜先汹涌而来的是揪心。

      九五至尊在万众欢呼声中为他伤心落寞。

      浑身上下扎人的毛刺被抚平,解千愁身姿软和下来,他没向帝皇求饶,但为情致歉,“明兄,对不起,我失言,我错了。”

      “别伤心了,好不好。”

      “把庆功宴撤了好吗,明兄。我跟你道歉,你想怎么惩罚我,我都认。”解千愁强硬地握住孟衢明的手,分毫不放松,眼视在场所有人都多余,“求你了,明兄,不要让外人打扰我们。”

      他没有却辇之德,继打马过街后,又伴驾入宫。

      一路上孟衢明丝毫不搭理他,只有甜美琥珀香和芳润木质香完美融合的香味萦绕。

      龙涎香也就这样。

      但它是专属胜利者的果实。

      无暇去蹭新皇的胜利,解千愁笑着思索,该怎么样才能既保“解壮人”平安无事,又让孟衢明高兴。

      此事无解。

      可如果纪王留下的唯一血脉出了闪失,他没法跟九泉之下的纪王交代。

      卸掉甲胄,简单洗漱,解千愁卸掉头冠,更换素衣,缓缓向孟衢明走去。

      光影昏昏处的人,陡峭的鼻梁挺立,平直的扇形双眼皮漫随眼角弧度上扬,天然下垂的嘴角一如旧时没飞扬起来。
      窄脸深邃,肌理清晰,好骨头撑出来的无瑕疵。

      世人只看出他的厌烦懒倦,解千愁却总能嗅到他骨头里就刻着的危险冷峻。

      “过来喝酒。”

      散发素衣愈衬眼中人年轻明丽,孟衢明抬目扔了手上的折子。

      语调轻松,仿佛不计较他的风流浪荡了。

      “咦,多了一杯。明兄。”
      桌面上三杯酒,三杯酒都摆在解千愁面前。

      “一杯有毒的,两杯无毒的。”
      待客般示意随便挑,孟衢明亦坦然。

      解千愁盘腿坐好,挨个儿看了圈。

      一杯辛辣白酒,一杯柏叶黄酒,还有杯甜米酒。

      硬要说的话,在烈酒中下毒的可能性最大,药粉更易溶,辛辣味还可以很好的掩盖异味。

      但凭肉眼,看不出哪杯有毒哪杯无毒。

      他挑挑眉,“你难道不想再听我狡辩狡辩?”

      孟衢明微笑,没说话。

      “行吧,”解千愁抬手支颐,半干的头发丝垂了一缕在袖边,布料濡出湿痕,“我讨个明示可以吗?陛下。”

      “唔。”
      这会儿孟衢明还算好说话,云淡风轻地介绍。

      他先指向白酒。
      “这杯是御医特意调出来的,毒性烈,死得快,疼的时间短。你如果想死,喝它比赐白绫轻松。”

      “而且朕保证,身死罪消,绝不牵连解家任何人。对外你是在南疆染病不治而亡,国礼厚葬,给你留一身身后名。”

      解千愁眉眼弯弯,眨了两下眼睛代替点头。

      孟衢明说,“选这,你还得谢恩。”

      听起来比林、赵两家好很多了。
      算纪王党中,最体面的下场。

      但解千愁没动,不是还有两没毒的吗。
      先听完再说。

      见他没动静,孟衢明指向第三杯,“甜的,没毒。”

      “酒酿黄花欣合卺,婚成菊月快交杯。”
      “御膳房特地酿出来的合卺酒,味道不错,一会儿拿个匏瓜装着喝,苦中回甘,滋味更好。”

      此话一出,飞扬跋扈荡然无存,解千愁垂下了眼睫。孟衢明目光讽刺,侵掠般点扫过他的眉目鼻唇。
      “你不是说,咱们俩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吗?”

      “喝了它,朕给你一个明白。”

      手指蜷动,解千愁吞咽一口唾沫呼吸急促起来。

      孟衢明笑说,“你舍不得佳人爱子,不愿意喝。”

      【没有。】

      【不是这样的,陛下】

      但他不能解释。

      痛苦的眼神无处搁置,只有逃避垂下,逃到桌面上,目光中,孟衢明慢敲了桌案两下。

      “可惜先帝没活到现在,否则,解侯能沉冤得雪了。”

      “有娇妻稚子相伴,哪儿来的跟我的断袖龙阳之癖?嗯?”

      孟衢明边说边笑。

      解千愁的表情几近失控。

      “陛下。”
      他出声求饶。

      言语继续凌迟五脏六腑,独属于孟衢明称呼他的爱称,销声匿迹三年后,温声而出,“阿丑,你还记得你在先帝面前说过的话吗?”

      解千愁眼底一片茫然。

      那是件十分不光彩的事,几乎葬送了他与孟衢明之间的所有信任与情义。
      而且,当时发心纯粹恶意,抱着为纪王扫除障碍的狭隘决心,遂与孟衢明两败俱伤。

      此事无可辩驳,但他有意逃避。

      在南疆的日月里,因为刻意回避,所有细节已经模糊不堪。

      “你忘记了。”孟衢明声音温沉,“没事,我还记得。”

      昔日字句被一字不落地复述:

      “罪臣不肖,倾慕四殿下已久,日夜萦怀而不得,遂铤而走险。此番祸事皆臣一己私心妄念酿成,与四殿下分毫无涉。
      伏乞陛下明断曲直,一应罪责请由臣一人承担,万万不可迁怒四殿下。”

      他把所有罪责揽到了自己身上,仿佛不舍得孟衢明受责半点。
      可是那张完美的脸,让先帝不信自己儿子寸心不动。

      当场,衣衫不整的两人被拿下,俱贬离京。

      被迫当面回忆丑事,解千愁才发觉自己从未淡忘这事,甚至当时的所思所想,都无比清晰。

      有人给自己和纪王下了药,敏锐的宫廷嗅觉让他知道,背后之人绝对不止让他们两难堪那么简单。

      那药效发散得太快了,纪王开始神志不清,
      他没法,只得先用内力压制药性,胡乱把纪王丢进了个浅水池塘,遮掩起来,再叫宫人去请贤妃娘娘救场。

      原本,做完这些,他该赶紧远离纪王,并且找个荒僻无人的地方挨过去,不叫人抓住把柄。
      但正欲抽身之际,遇到了孟衢明。

      药劲冲昏了脑子,他愤怒孟衢明以怨报德,总是算计纪王,每每给他找不痛快,恶念顿生。

      也许,这一次也是孟衢明作祟。

      不然他怎么会刚巧路过呢。

      宫廷之中表兄弟乱.伦是绝对的丑闻,他已经知道下药者意欲何为了。无非不过是想借此让纪王彻底无缘至尊宝座,四殿下没有动机吗,四殿下太有动机了。

      他当然动摇过,毕竟孟衢明见到他的狼狈样,焦急惊慌不似作伪,毕竟他打心眼里不觉得孟衢明会用如此下作手段。

      可是,他太想帮纪王扫除一切障碍了。

      哪怕扫除的对象是孟衢明。

      ……

      仿佛知晓解千愁还是会逃避回忆最难以辩驳的部分,孟衢明问,“阿丑,当时我害怕坏了,怕极了你出事。”

      “而你,是怎么报答我的呢?”

      自然是在孟衢明送他去尚药局的路上,强喂了取样留证的残余食物,再倚仗自己的武力,叫孟衢明难以抽身。
      一场糟糕至极的片刻欢愉,两人在绝望和仇视中亲密无间,只待宣告“好戏落幕”的先帝驾临。

      解千愁喘着浊气,喉头滚动,闭口不答。

      “如你所愿,你的好纪王孟弘毅化险为夷,你我流落天涯。”
      甜米酒被孟衢明端起,抵在他唇齿间。

      他下意识咬紧牙齿。

      “喝呀!”

      “为什么不喝!”

      “是不是我与孟弘毅之间,你从来都不会选我?”

      拒绝激怒了孟衢明,解千愁的面颊被他掐住,甜酒强灌入喉。

      没有尝到丁点甜味,像极了当年那场荒诞的情事。

      悔恨与痛苦淹没了他。

      偏生孟衢明还要点破他悔恨中的虚假,“后悔了?”

      登基为皇的仪表被砸得稀巴烂,孟衢明欣赏着解千愁伏案呛咳,发丝抖动扫地的丑态,仰头无声大笑,笑得眼尾发红。

      “阿丑,你不是后悔舍弃了我,是后悔付出了莫大代价,最后依旧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吧。”

      揩去嘴角酒液,解千愁支着木案边缘抬眼,眼神怜悯,“孟衢明,你非要羞辱我,你才能痛快吗?”

      像解千愁坦荡自己的风流不羁,孟衢明凝视着他,同样坦然,“对,我赢了。”

      至尊帝皇就是可以予取予求。

      湿发覆面,解千愁垂下头并不辩驳,手指头颤抖着飞快地去够那杯毒酒。

      他没有丝毫地犹豫,拿到杯子就喝。

      孟衢明瞳孔骤缩,猛地扑过去拧住他的手腕,敲掉酒杯,掐住解千愁脖子,手指强硬撬开齿关,把口中液体尽数刮了出来。

      没有收势的力道,将两人带倒在地,孟衢明俯趴在他身上,盯着他唇瓣上的晶亮水渍,狠狠地擦干净,怒火冲天,“你去死吧!”

      “你以为你死了,我就会放过你那贱婢和野种?”

      掐在脖子上的手似要扭断颈骨。

      空气一点一点地从肺管中被剥夺,解千愁干呕了两下,眼角溺出水珠子,叫他看不清孟衢明的神情。

      他不做抵抗,生死盲从孟衢明此间一念。

      “对,对不起……”

      头顶传来两声干笑,“你不是想死吗?还道什么歉。”

      “倒是武将,死得早些也好。解侯功勋在身,死的越早,青史上的美名越是响亮。”

      恶毒难听的言辞响在耳边,紧箍脖颈的手指头却慢慢放松。

      这双送解千愁濒临死亡的手悬停空中一息,气力尽失。

      细颤着贴回他颈侧。

      万事不萦于心的皮囊褪去,孟衢明指节疯癫又眷恋地抚摸肌肤,一遍又一遍确认身下人血管复归规律跳动。

      仰躺在地上把气顺了过来,解千愁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笑起来,“明兄舍不得杀我。”

      桌案上那杯意向君臣和乐的柏叶黄酒被孟衢明泼洒在地。

      “滚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

      咽了枚解毒丸,再被几个御医轮流验看过,解千愁身心俱疲地走出宫门,影子与朱墙远远拉开距离,他才听到心脏在尖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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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端上小解和小孟!欢迎各位宝宝们!!! 专栏完结文期待大家品尝 《新欢他要杀了老情人》 《仙君已自留》 各个xql番外合集 《大乱炖》 ps. v前有榜随榜更,无榜隔日,随缘作话掉落小剧场和加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