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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曾有一对兄妹 他们互相许 ...

  •   遗忘,遗忘,又是遗忘。

      人的记忆怎么可以如此脆弱?!

      在和医护简短交流过后,长谷川就看见乌丸莲耶冷着一张脸踏出了属于莎朗的病房。

      由于特殊构造的缘故,他还可以感受得到病房内的人还在用一种谨慎而不解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想要看过去——

      却被男人的手捂住视线。

      “走了。”

      乌丸莲耶似乎是注意到孩子还在费力搬着那个礼物盒。

      沉默片刻,他这才捂着孩子的眼睛,将人带到了看不见病房内到那一侧。

      “礼物留在这,告诉她我们先走了,”

      临走时,男人对留在莎朗·温亚德身边工作了很多年的经纪人,同样也是挂名组织的工作人员道:“有些事是不能说的……”

      那经纪人年岁也有些了,隐隐约约地知晓点他们间的事情,见此刻氛围不好,也没有要探究的意思,只是恭顺地听着。

      但那沉默忽然蔓延了很久。

      久到就连经纪人这样懂规矩的老人都忍不住抬头看向了她真正意义上的老板。

      初次见还不过是个过分憔悴青壮年的人如今已经垂垂暮已。

      从未有这样一刻,让人清晰地认知到“他老了”。

      哪怕是方才接见时也未曾有过的感觉。

      经纪人为自己内心的感触而感到惊讶。

      但她很快就又没有惊讶的时间了。

      因为乌丸莲耶给她下派了任务。

      “去找找她还存着什么……旧东西。”

      老人说完就走了,只留下独自琢磨的经纪人,以及记忆一塌糊涂的莎朗·温亚德本人。

      一天后,长谷川看见莎朗的经纪人来到老宅,递交给乌丸莲耶几大箱东西。

      他去瞧,乌丸莲耶出乎意料地没让他看。

      “老东西。”

      “旧记忆。”

      “你暂时还不需要。”

      对方就这样一次次搪塞。

      而至后来夜半,对方和室里久违地传来撰写声。

      第二天长谷川睡了许久。

      临近下午才醒,醒来后就听闻乌丸莲耶成了个爱讲故事的老年人。

      对方一开始不太爱对着他讲,更是喜欢讲给莎朗听。

      无论是亲自前往还是打电话,亦或者是录音。

      抑扬顿挫,从不间断。

      直到莎朗身体恢复了,可以下床了,被批准外出了,乌丸莲耶这才歇了半天——因为莎朗本人来了。

      讲故事还是很有用的。

      后来乌丸莲耶对长谷川说。

      ——莎朗脑子好多了。

      但他没说的是:对方唯独忘了那一抹蓝。

      哪怕他再怎么提,在对方来时努力去让看见长谷川的影子,更或者去听那痛不欲生的录音都没用。

      莎朗真不记得了。

      当曾经他最希望的事真正落到头上时,乌丸莲耶首先感受到的不是快乐亦或者他曾经预料的兴奋。

      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知晓的秘密。

      只有自己铭记的人。

      再没有分担的存在。

      ——不要打电话给莎朗。

      原来……是看穿了我的嫉妒心想让我拨通那个电话的吗?

      乌丸莲耶的身体状况开始下滑。

      一开始他说没事。

      后来他的目光开始投向那个总会担忧地看着自己的银发的孩子,在对方磕磕绊绊地问出莎朗如今怎么样时望着对方陷入沉思。

      他的眼眸一直是黑的。

      年轻时有对手说仔细看他的眼睛像某种兽类,他不以为意。

      后来当又一次牵着孩子去探望莎朗,路过未关紧的洗漱间,无意瞥见镜中自己的那刻,哪怕是知晓自己心思的人也难免笑容卡壳了瞬间。

      孩子一无所知。

      以为莎朗好了,依旧是那个首先在人群中认出自己,率先记起自己的“家人”,趴在床边笑得眉眼弯弯得很招人喜欢。

      已经明显有了年轻时姿态的女人只是记得站在门口老人反复讲的事,很快那些无趣的,无灵魂的对话就被敏感的孩子察觉,对方很小心地先探了探女人放在他这侧的手,确定温度正常,这才担忧地仰起头来,并隐藏起他那些恐惧,问,是否病还未好透。

      远远的,那双黑不见底的眸一直盯着。

      而对方这些天所讲的话也一直在内心盘桓着。

      女人就露出了一个笑。

      后来孩子的礼物送出去了。

      据说收到礼物的人很开心。

      但他们之间的见面变少了。

      乌丸莲耶说莎朗也是要履行在组织的责任的,既然不去出那些很危险的任务,那还是要接些轻松方便的情报来工作吧。

      孩子以为是这样的。

      大人总是很忙的。

      忙起来的话……心也就没办法很好管住。

      就像莎朗的不再关注,就像乌丸莲耶有时无意落在他身上晦涩的眼神。

      只是老宅的下仆不再很欢快地一道道报喜鸟似地通报“莎朗小姐来啦”这样的话语了。

      没关系的。

      可以忍受的。

      他们还是家人。

      这是莎朗对自己讲的悄悄话。

      对方说:

      “无论是哪一个你,都是我的家人啊。”

      所以没关系的。

      ……会是自己血液惹的祸吗?

      毕竟之前的案例都没有存活下来的。

      莎朗——是不是很难受?很疼?难受到不想再与自己讲话——不想再承认自己这个家人?

      孩子的脚步逐渐加快,直至跑起来。

      前厅,中廊,一道道和室——乌丸莲耶在哪?

      会是自己的错吗?

      那……既然莎朗不可以,是不是乌丸就更不可以?

      当推开接近最后一道障子门时,孩子听见有对话的声响。

      在工作吗?

      他凑过去听,左右乌丸莲耶先前工作的时候并不避着他。

      薄薄的纸门挡不住什么。

      连电话那头熟悉的声线都遮挡不掉。

      “……是,最近当然没时间回你那破地方。”

      “哈?你还问为什么?!”

      “没办法啊——”

      慵懒的女声拉得很长,对方不知道是不是又是一边开车一边讲的电话。

      “贝尔摩德大人。”

      这时一道完全陌生的声线刺入乌丸和莎朗的对话中。

      是一个还青涩的少年音。

      对方很沉静,“敌人追上来了。”

      然后长谷川就听见莎朗的一声“啧。”

      就是断线的长“嘟”音。

      乌丸莲耶出办公室的时候已经距离那通电话很久了。

      他没想到小孩还蹲在门口。

      大人的脚步停在孩子垂着的眼前,不再移动。

      外头月亮已经升得极高,深深夜里,却看不见几颗星子。

      却能看清那颗小小的,垂着的,毛茸茸的,蒲公英似的头。

      乌丸莲耶莫名其妙感觉自己很可笑。

      ——捉弄一个孩子。

      让一个难过难道能缓解他现在的任何焦虑情绪吗?

      不会的。

      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不堪而丑恶。

      像被时间指针拖匀搅拌的恶灵。

      怎么能有这么坏的人。

      快快让他归天吧。

      快快让他身上所背负的剩余时间加速完成,不至于再产生什么邪恶念头来伤害别人吧。

      快死吧快死吧快死吧快死吧快死吧快死吧快死吧快死吧快死吧快死吧快死吧快死吧——

      ——否则我就要继续苟活下去了。

      老师。

      ………

      是吗。

      您还是没有回来。

      但光是遵守“与您再见”这一约定的我就已经精疲力竭。

      究竟为何您能在那么多的看清我真面容的日夜里,还能一次次地吻我,给予我拥抱,告知我无事呢?

      ——好想活着。

      ——好想死去。

      这幅残骸。

      这段记忆。

      原来都以为能活着了。

      只要等待。

      等待就好。

      但究竟为什么。

      如果要忘记您的话……我情愿——

      乱七八糟的大脑思绪忽然被肢体上的接触所打断。

      乌丸莲耶低头看,是被莎朗认出,由他们带回的,老师的这一次转世。

      对方小小的身躯紧紧地抱着他的腿,就好像这世界上一瞬间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而已。

      ——但,怎么可能呢?

      就连曾经最爱老师的莎朗在彻底失去那个人的记忆后都能很快地融入到新生活当中,对方又怎么可能世界上唯有自己呢?

      毕竟老师是完美的,明亮的,柔和的……

      就算不是老师,只是老师的托转,也和该受众人宠爱。

      孩子在门外不知呆了多久,原本炙热的手都凉透了。

      乌丸莲耶就顺势将人抱起。

      他们行于月夜下。

      过了很久,孩子的错乱的语言才堪堪开口。

      对方问莎朗是不是不要他们了?

      乌丸莲耶没有回答。

      他自己也在害怕。

      害怕那通,或许是很多通未打给对方的电话。

      毕竟这些年更多还是莎朗来电给自己更多。

      身边自乌丸家带上来的旧人也有时劝说,说感情不去维护的话,会散得很快。

      自己曾经不以为意,如今到了头了,知晓对方是彻底将他们间唯一联系感情的那道弦给融干净了,这才知晓后怕。

      ——他们原本也就是老师强牵起来的,没干系的陌生人。

      当年老师身死后,如若不是老师处理遗产的律师联系了莎朗,就凭自己当时的状态,可能这一生也就和对方别着过下去了。

      但对方收到消息了。

      来了,听了自己送的录音机里那人的绝音,大哭一场,肝肠寸断地于自己面对老师的尸体无言一宿,第二天便擦干了泪,带着泪痕,强硬地给在场的每个人套上了丧服,并给她记忆中所有认识的人发去简报,在遵从老师遗愿火化前用流传度最广,最风光,最能铭记在他人记忆与书页上的方式给老师送了葬。

      撒骨灰入海的那天很多人站在身后,有记者在拍照,说是“第一位海葬者”。

      哪怕自己整个人都是行尸走肉的状态,也被强拽着,与她留下了照片。

      站在悬崖峭壁之上,风那样大。

      但另一位送葬者只是认真地看着他说:“你是不是有事要干。”

      “……什么。”

      “我说。”

      对方的声线明显也在颤抖,却始终没有破音。

      “我给你干活吧,乌丸。”

      风吹来最后一句,很轻,像是两人彼此的承诺与忠告。

      “别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曾有一对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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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大家支持! 这是我将开的预收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哦 《在酒厂也要造圣杯吗》 《我在米花开教堂》 《阴湿男鬼如何与琴酒达成HE》 已完结 《阿蔑》 《却关山》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