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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搁置许久的一通电话 拨键人和接 ...

  •   “所以啊——”

      这样的你。

      抢走了莎朗注意力的你。

      让乌丸心神不安的你。

      如此讨人厌的你。

      究竟为何会在看见我的第一瞬间向我发起邀请——问我说,要做朋友吗?

      根本做不成朋友。

      太讨厌了。

      自从知道有一个只比我大两岁的,同样也是银色头发的小孩呆在莎朗身边起。

      那天午后我就站在镜前独自将长发剪去。

      ……还好你没有绿色的眼睛。

      ……更恨你拥有我没有的绿色的眼眸。

      是不是我有了你那双型似莎朗的绿色双眼,也就能再获得被对方注视的条件?

      我们的家就又能再平静下来?

      眼见黑泽阵还盯着自己看,原就紧蹩着眉的男孩就别过脸去。

      “讨厌。”

      他现如今的发音对比从前标准得多,但不知是为何,还只是一个词语一个词语地往外蹦。

      原本以为对方是来寻自己的黑泽倒是在原地愣了好久一阵,良久,终于露出了他符合这个年纪的,小屁孩式的迷茫脸。

      那张好看的,镶嵌着双森绿眸的隽秀面庞迷惑地转向室内唯一一个大人,阳光照下,却只是将莎朗·温亚德本人脸上好奇的笑折得格外大。

      “闹矛盾啦?”

      女人接过花,并没有忘记给送花来的小朋友道一声“谢谢”。

      她在沙发上休息了许久,一度以为自己的人生无趣而早已干涸了,可只是一位小绅士的到来又将她心底那些从不与人说的低迷尽数打破,还挥洒到了阳光下,照得到处金灿灿的。

      她是不讨厌小孩子的。

      尤其是眼前这两个长得相当好看,人生思维又十分有趣的孩子。

      一个是同事的遗孤,已经被自己带在身边一段时间了。个高些,长长的银发还没来得及扎,小古板样式地在盛暑还套一身板正的白衬衫黑西裤——只是胳膊吊着,还是因为打黑架,太掉架子了,唉。

      一个不知从何而来,又从哪说起,但莫名其妙地就仿佛与自己很亲近的样子。

      他个子与身板都更矮小些,年纪似乎也更小些,银灰色的头发剪得短短的,似乎没有怎么打理,因此猫耳朵似地乱翘,尽管整个人像个小斗士似地绷着身子面对眼前更高些的另一个孩子,但无论是那身短袖及背带短裤,还是他圆圆的可爱脸庞,看上去胜算都不大。

      像两只不明所以但马上就要开始“老吴”的猫。

      还都是银毛的。

      “好啦好啦,我这里不允许打架啊。”

      毛毛都很好看呢,要是扯坏划伤就不好了。

      还都是小朋友呢。

      还是以和为贵来得重要。

      顶多别两句嘴的事,哪怕他们是什么黑暗组织也不是什么都往坏了教了的。

      “来,说吧。”

      贝尔摩德终于自她躺了好久的沙发里爬起,好好把自己捯饬出了个令人信服的“大人”样,这才顺手偷了黑泽阵方才给他自己倒的水,顶着对方无语的目光施施然挑了个位坐好,开口,

      “究竟是为什么吵架啊?”

      小些的只是很委屈地看她,看得她也只好扭头去看这房间里的另一人。

      ——黑泽阵:又我?

      好在黑泽阵打小就是个靠谱的孩子,哪怕在如此情况下,也还是能保持住他那很难变动的表情,略微抬了抬眼,去看忽然就很有兴致了的监护人,按下心里头那些对事态闹成如此难看的推测,只是说,

      “不知道。”

      对方一个孩子能登上核心成员才能进的住院部,就已经说明很多事了。

      更何况——

      对方用来刷最外部设备的验证卡也根本就没有要收好的意思,与这些天处处遮掩的谨慎不同,简直张扬到了极致,就那样挂在了脖颈里,仿佛与普世食堂饭卡无二区别。

      而恰瞥见了黑泽阵目光的小孩就这样坦荡荡地回望了过去。

      尽管还是不说话。

      但就是。

      啊。

      感觉全变了。

      那双还未灰的蓝色双眸在盛满倦意的温柔前,首先蓄满的是对他人的愤懑吗?

      ……原来对方也是年轻过的啊。

      怪不得在查阅记录时总会看见那个熟悉的名字。

      原来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爆脾气。

      怀着好奇,与相当的探究欲,重隔多年黑泽阵又提起那个舍他而去的背影。

      他问对方的托生。

      “你会愤怒?”

      对方被贝尔摩德束缚着,看样子也并不很想立刻离开那个束缚,只是白了他一眼。

      那就是了。

      真是神奇。

      原来这个名字所代表着的人不光光只拥有那一样的脾气。

      如月之两侧,抑或是人心多侧,其实也是难以预估的难搞存在。

      不只是有好的就会全推给旁人的“好人”了。

      不再是只会留一个背影的虚影。

      活生生的,会生气的人。

      会特意刷身份卡,坐电梯上来,大骂自己“讨厌鬼”的家伙。

      仔细想想那天天台上对方真的是想要往下跳吗?

      对方——真的会掉下去吗?

      ……

      好开心。

      “喂,小鬼,笑容溢出来了哦。”

      贝尔摩德有些无奈地提醒站着站着就开始出神的黑泽阵,如若不是手里头还有一个,她一定会立刻起身,召唤医生,叫他们打开那小古板的脑袋,看看是不是有妖魔鬼怪入侵了。

      偏偏手里头小鬼还在语焉不详地循环叫嚣:

      “我!医生!”

      黑泽阵的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个边角旮旯,想:这个词还是我教的。

      一个两个都没用了。

      贝尔摩德很响地咂了下舌。

      原来带小孩这么麻烦的吗?

      辛苦了,从前带我的那个人。

      可哪怕她这样真诚地悔过,耳侧的喧嚣也不是她说停就能停下的。

      于是。

      “我!医生!”

      “……”

      “我!医生!”

      “……”

      “我——”

      直到手机铃声响得猝不及防,明显将两个小孩吓了一跳。

      深陷这莫名循环当中的贝尔摩德这才振臂一呼:“别!我的电话!黑泽!把我手机给我!”

      不得不说。

      有时候乌丸莲耶那蛮不讲理的,“当他打给所有下属时都不需要对方接通,他自己会帮你接通”的这个设计有时候还是有点用的。

      好比现在。

      根本就没来得及走到电话旁的黑泽阵就听见了那于他而言已经逐渐熟悉了的,苍老衰缓的嗓音。

      对方似乎唤了几声,听对面没人应答,又将这边的免提打开了,于是属于乌丸莲耶现在那道咽着呼吸的嘶哑声线直接压过了孩子气的词顿。

      “莎朗?”

      贝尔摩德愣了一瞬间。

      下一瞬间她就抱起一直拉着自己手的短发蓝眼的孩子,确定控制好对方后再次陷入那张大而柔软的沙发里了。

      黑泽阵走过去帮她将手机取回,放在旁边的桌面上,堪要离开时,被扯着头发硬留下。

      莎朗·温亚德。

      也是就贝尔摩德。

      一手按着蠢蠢欲动也想伸手去扯黑泽阵头发的小孩手,一边让开始拔高了的少年坐地上,嘴上叼着个皮筋,很快速地给少年扎起了个利索的马尾辫。

      等这些全都干完,她这才把人往黑泽阵手里一放,让人先带着出去,回应道:“在。”

      乌丸莲耶沉默了片刻,“你那边好吵。”

      贝尔摩德装听不见,按掉免提,接起电话,“叫我干什么,话说我现在应当是在合规的休假期吧?”

      “……”

      “似乎信号不太好——”

      “不许挂。”

      乌丸莲耶警告她。

      他们两终究还是在这个失去羁绊的世界上相互牵制最久的人,有些话有些事说一半对方也就能料到对方要憋什么了。

      “嘁。”

      贝尔摩德只是这样翻了个白眼。

      她现在又倒回了原地,阳光还是那样好,晒得她睁不太开眼。

      莫名其妙,她就回忆起,很久很久以前,她以前也是那个很吵闹的,很会挑衅的小孩。

      只可惜乌丸莲耶远不比黑泽的温柔,直到现在,哪怕自己还在给对方打着危及性命的工,话语词措间,也没见有温柔点几分。

      非要吵架,非要争个是非。

      都多大人了。

      虽然说那些年他提供给自己留学是很感激……但心理上就是生不出一点感激啊!

      也真是奇了怪了。

      贝尔摩德的金发散了一沙发。

      她如今的面庞已经恢复得相当年轻了,任谁来看,来听,恐怕都不会相信,她实际年龄其实只比电话对面那个只能躺在病床上,因为油尽灯枯而环伺着各类大型医疗设备的老头子小个十岁的样子。

      如若不是见过他们共年轻时的模样,又有谁会相信,他们都曾年纪轻狂过呢?

      “——我猜你在偷窥我,神经病。”

      “我给项目组砸了钱,是要看效果的——所以,感觉怎么样?”

      “恶心啊,疼啊,这些你应当也听厌了吧?反正最终效果不错,怎么,还没下定决心,是这具老得生了锈的身体用得太习惯还是你钱没地方烧得慌?不过你今天派来的那位小医生我倒是在宫野他们的项目组里看见过姓氏,是要来提前探风吗老混蛋?”

      “……”

      “不要沉默,很恶心。”

      “莎朗。”

      贝尔摩德坐直身。

      她扭头去看窗外。

      阳光很好,但她就是感觉下一秒有狂风袭来。

      错觉吧。

      人生往往都会历经很多次那种错觉。

      什么死啦,生啦,对天灾人祸的错判以至于独自一人等在家时慌得团团转。

      但过了那个阶段就好了。

      就像渡过青春期一样地渡过很多从前自以为不可思议的很多事。

      ——因为人总会回家的吧?

      电话那侧还在沉默。

      应当是实验的原因。

      或许是药物。

      该死的宫野夫妇。

      竟然将我的心也推进回了那些无法安宁的少时。

      “喂……说句话。”

      远远地竟真的有乌云重重地要来了。

      那种潮湿,泥泞,乱七八糟的雨前综合症原是在纽约被治疗得差不多,但如今,竟又让她追忆回了那阴雨不歇的大阪亦或是出生地。

      病房外头吵吵闹闹地一直有孩子的声音传来。

      伴随着电话里她熟悉了又再熟悉不过的人的话语,这场被强硬推回青春的大雨终还是倾泄。

      “我很抱歉,莎朗。”

      对面的人说得缓慢,一下下像推敲丧钟。

      “有些事和人,恐怕将来只能留你一人面对了。”

      “……抱歉。”

      雨落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搁置许久的一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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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大家支持! 这是我将开的预收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哦 《在酒厂也要造圣杯吗》 《我在米花开教堂》 《阴湿男鬼如何与琴酒达成HE》 已完结 《阿蔑》 《却关山》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