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暗恋，他全知道》十四璃

7、一次比一次更过分 他没有置身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居毅特有的清冷质感，仿佛就在我耳边响起。
　　居毅说，我安安静静的，很好。
　　居毅说，他不想和谢雅静坐前后桌，他要换回原来的位置。
　　居毅特地去找了老师，就为了把我换回去。
　　“他…… 他只是不想被影响学习而已。”我低下头，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米饭，喃喃自语，试图用理智浇灭心底疯狂窜起的火苗，“他就是嫌麻烦，嫌起哄的人太多了……”
　　可是，没用！
　　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完全不听使唤地疯狂擂动起来！
　　咚咚咚！
　　咚咚咚！
　　声音震耳欲聋，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来宣告它的狂喜！
　　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涌遍全身，脸颊火烧火燎。我甚至能感觉到耳膜都在随着心跳嗡嗡作响。
　　哪怕理智一遍遍地警告自己不要自作多情，不要过度解读，可那份无法抑制的雀跃和隐秘的甜蜜，却又带着令人眩晕的快乐。
　　在他眼里，我不是那个被人嘲笑的“猪精”，不是那个只会偷偷写日记的花痴，不是麻烦，不是笑话。
　　我是那个“安安静静，不会打扰”的前桌。
　　他记得我，他注意到了我。
　　这个认知，像黑夜里骤然亮起的一盏灯，瞬间照亮了我积满尘埃的、自卑的心房。连之前那些被嘲笑、被欺负的委屈，好像都在这一刻，被这一点点的认可，抚平了大半。
　　然而，这份短暂的、如同偷来的甜蜜，很快就被更猛烈的风暴所取代。
　　谢雅静的报复，来得迅疾而凶猛。
　　如果说之前的针对，还只是暗流涌动的小打小闹，那么这次，就是撕破了所有的伪装，明目张胆的宣战和羞辱。
　　我只要课间离开座位，哪怕只是去趟厕所，回来时，椅子上必定会多出一滩刺目的、未干的蓝色或黑色墨水！有时是一小片，有时是故意甩上去的好几滴。
　　起初我还试图用湿纸巾擦掉，可墨水早就渗进了塑料椅面，越擦越脏，只会把我的校服裤子染得一片狼藉。
　　后来我只能每次回座位，都先小心翼翼地检查一遍，再在椅子上垫上厚厚的草稿纸，像个时刻防备着陷阱的惊弓之鸟，活得又累又狼狈。
　　我的课本，也再次开始了“神秘失踪”。
　　数学课，数学书不翼而飞；
　　英语课，英语书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连刚发的练习册，也会转眼就不见踪影。
　　它们不再是被随意丢在垃圾桶旁，而是会被“精心”放在讲台上最显眼的位置，等着老师上课点名，等着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地扎在我身上。
　　每当顾老师皱着眉，不耐烦地问：“邬雨薇，你的书呢？怎么又跑到讲台上了？上课不带书，你来干什么的？”
　　全班就会响起一片压抑的嗤笑声，那些目光里的嘲笑和鄙夷，像针一样，扎得我抬不起头，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更过分的，是我的校服。
　　某天体育课，我们跑完八百米，大家都回更衣室换衣服。我拿起放在长椅上的校服外套，刚穿上，就觉得后背和袖子不对劲。
　　脱下来一看，后背、袖子上，有一长条细细长长的口子，像是被剪刀或者美工刀刻意划开的，好好的一件校服，变得破破烂烂。
　　我拿着那件校服，手都在抖。这绝不是运动时不小心刮到的！
　　体育课时，所有人都在操场上，是谁？是什么时候，带着这样的恶意，划烂了我的衣服？
　　林小满看到了，气得当场就要去找老师告状，被我死死拉住了。
　　我只能咬着牙，把那件破了的校服穿在身上，后背的破口被风一吹，凉飕飕的，像贴在我背上的无数道嘲讽的目光。
　　这些恶作剧，无处不在，防不胜防。
　　我知道，没有证据，只会引来更疯狂的报复和嘲笑。
　　我像活在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里，被缠得喘不过气，只能用更厚的沉默，把自己裹得更紧。
　　每次小满要去找谢雅静对峙，都被我拦住了。我知道，硬碰硬，只会让我输得更惨。
　　那天下午的自习课，顾老师坐在讲台上批改作业，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课间我去了趟厕所，回到座位，习惯性地低头检查椅子——果然！又是一片新鲜的、黏糊糊的蓝色墨水！
　　我认命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湿纸巾，弯下腰，用力地擦拭着那片刺眼的污迹。动作幅度太大，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吱呀”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突兀。
　　“邬雨薇！”
　　讲台上正在批改作业的顾老师抬起头，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你在干什么？自习课开始了不知道吗？天天擦来擦去，能不能安静点？”
　　全班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有好奇的，有嘲笑的，有幸灾乐祸的，还有谢雅静和她身边几个女生，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眼神。
　　我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握着湿纸巾的手僵在半空，巨大的委屈和难堪瞬间冲上头顶，喉咙堵得发紧，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想解释，想说是有人故意往我椅子上泼墨水，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说了又能怎么样？老师只会觉得我在找借口，只会引来更多的哄笑。我只能死死咬着唇，逼着自己把眼泪憋回去，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难堪时刻——
　　“顾老师。”
　　一个清冽平静的声音，突然从我的身后响起。
　　我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缓缓地转过头。
　　是居毅。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身姿挺拔，像一株孤直的青竹。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地迎向讲台上顾老师略带诧异的视线，没有半分怯意。
　　“这不怪邬雨薇。”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教室里，“她椅子上的墨水，是有人故意泼上去的。她只是在清理，不是故意扰乱课堂纪律。”
　　教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讲台上的顾老师，包括我，包括坐在不远处的谢雅静。
　　谁也没想到，居毅会突然站出来，会当众为我说话。他从来都是置身事外的，连班里的起哄都懒得理会，可现在，他却打破了一贯的清冷和疏离
　　居毅的目光，缓缓扫过教室的某些角落，镜片后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的警告意味。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沉甸甸的力量，一字一句地说：
　　“也希望某些同学，适可而止，不要太过分了。”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在教室里激起了无声的巨浪！
　　这是警告。是居毅第一次，如此明确地、公开地站出来维护我，直接戳穿了那些恶意的恶作剧，把矛头对准了躲在暗处使坏的人。
　　我呆呆地看着他挺直的背影，看着他镜片后那双清冷却蕴含着力量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酸胀得厉害，又滚烫得仿佛要融化。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混合着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狂喜，瞬间冲垮了所有的委屈和恐惧，直冲眼眶。
　　——谢谢你，居毅。
　　原来，他并非完全置身事外。
　　顾老师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严厉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全班同学，重重地拍了一下讲台：“是谁干的？自己心里有数！我不管你们之前有什么矛盾，再有下次，直接叫家长，按校规严惩不贷！都给我安静自习！谁再闹出动静，就出去站着！”
　　风波暂时平息。
　　我慢慢坐回椅子上，哪怕椅面上的墨水还在，可那刺眼的蓝色，好像也不再那么让人难堪了。我偷偷用余光看向后座，居毅已经坐下了，重新拿起了笔，低头看着自己的习题册，侧脸在窗外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隽。
　　可我的心跳，却依旧快得不像话，耳边反复回响着他刚才说的话，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下课铃响了，顾老师拿着教案走出了教室，教室里重新恢复了喧闹，却没人再敢往我这边投来嘲讽的目光。谢雅静坐在座位上，脸色铁青，狠狠瞪了我一眼，却没敢再说什么。
　　我飞快地转过身，背对着大部分同学，对着低头看书的居毅，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地、带着浓重的鼻音说了一句：
　　“居毅，谢、谢谢你。”
　　他正在收拾书本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应，尴尬地想转回身的时候，一个极轻的、低低的声音，从身后飘了过来，带着他特有的清冽质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嗯。”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像羽毛一样，轻轻扫过我的心尖：“以后再遇到这种事，直接说。”
　　我猛地抬起头，撞进了他恰好抬起来的目光里。
　　镜片后的眼睛，不再是往日里的清冷疏离，而是盛着一点极淡的、温柔的光，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四目相对的瞬间，我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转回身，坐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了。
　　可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地，偷偷往上扬了起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我的课本上，暖融融的。原来，哪怕是在不见天日的阴影里，也会有一束光，照到你的身上。
　　而他，就是我的那束光。

作者有话说

　　希望大家遇到这样的校园霸凌能够勇敢地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