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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还有三个月 我的改变 ...

  •   闹钟尖锐的蜂鸣划破死寂的黑暗,像一把锥子,扎进昏沉的意识里。
      每天我都要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手脚冰凉,眼皮沉重得仿佛粘了胶水。书房里老妈特地给我装的白炽灯管熠熠生辉,照耀着桌上堆得高高的物理卷子和教辅资料。
      电磁场、力学分析、复杂的电路图……
      那些曾经在居毅笔下温顺如绵羊的符号和公式,此刻对我而言,却像张牙舞爪的怪兽,每一道大题,都变成了一场孤军奋战的硬仗。草稿纸被密密麻麻的演算覆盖,又被我烦躁地揉成一团,扔进脚边的纸篓里。
      思路像走进了死胡同,焦躁和挫败感几乎要将人吞噬。
      我用力掐着自己的虎口,用尖锐的疼痛逼退睡意和眼泪,一遍遍地读题,一遍遍地翻笔记、翻他给我的那本笔记本,一遍遍地尝试。
      直到窗外的天色由浓黑转为灰白,直到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户,落在写满了演算步骤的草稿纸上。
      林小满看着我每天熬红的眼睛,看着我日渐消瘦的脸,既心疼又佩服,每天都变着法给我带牛奶和鸡蛋,晚上也会和我煲电话粥交流作业心得,跟我一起啃那些难懂的知识点。
      “薇薇,你也别太拼了,身体要紧啊。”
      周末的图书馆里,她看着我一口咖啡一口面包地啃题,忍不住劝我,“每天就睡四个小时,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啊。”
      我摇了摇头,喝了一口苦得皱眉的黑咖啡,笑了笑:“没事,我扛得住。离分班考试没几个月了,我得抓紧时间。”
      她叹了口气,没再劝我,只是默默把自己整理的物理笔记推到我面前:“这是我找我们班物理老师要的重点,你看看能不能用上。不会的题,咱们俩一起琢磨,实在不行,你就去问居毅,别自己死磕。”
      付出总会在某个角落,留下印记。
      第二次月考的成绩单发下来,我的名字终于在年级榜单上,向上爬升了十几名,物理也终于考到了及格线。
      我手指抚过成绩单上那个依旧在中游的排名,心里的喜悦是真实的。可抬头望向光荣榜顶端那个熠熠生辉的名字,那点喜悦瞬间被巨大的鸿沟映衬得微不足道。
      还远远不够啊。邬雨薇,你和他的距离,还有几百个名次那么长。
      教室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牌,每天都在更新数字,无声地提醒着我:
      距离文理分班,还有三个月。
      三个月。
      我要离他近一点。
      再近一点。
      时间在笔尖的沙沙声和跳绳的呼啸声中,悄然滑过。
      体重秤上的数字,每周都在创造新低。镜子里那张曾经圆润的脸庞,渐渐有了清晰的轮廓,下巴尖了,锁骨也显现出来。
      以前穿着紧绷的校服,现在也变得松松垮垮。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成绩单上不断攀升的分数和排名。
      最让我惊喜的还是物理,那些曾经面目狰狞的公式和电路图,在无数个凌晨四点的鏖战后,似乎渐渐褪去了獠牙,显露出内在清晰的逻辑和规律。
      虽然依旧磕磕绊绊,离高分还有很远的距离,但至少,不再是让我束手无策的天书了。
      连物理老师上课看我的眼神,都从之前的失望,变成了带着点惊讶的鼓励,偶尔还会点名让我回答简单的问题,夸我进步很大。
      谢雅静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冰冷,越来越充满敌意,可她再也没办法用 “物理考47分”来羞辱我了。
      班里的流言蜚语,也随着我的成绩进步,渐渐平息了不少,那些曾经刻意孤立我的同学,也会偶尔跟我打个招呼,问我借笔记。
      我不在意这些,我的所有注意力,都只在两件事上:
      提升成绩,和离居毅更近一点。
      课间总有同学围着居毅问题,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不管是基础的选择题,还是最后面的压轴大题,他从来不会拒绝。总会先放下手里的书,接过对方的本子,垂着眼把解题步骤拆解得明明白白,清冽的声音里永远听不出半分不耐烦,语气始终淡淡的,没有过分的热络,也没有刻意的疏离,对谁都一样,一视同仁。
      而谢雅静,永远是围在他身边最勤的那一个。
      她借着座位之便,又是班长的名义,拿着班级事务的本子转到他面前,要么就抱着习题册,借着问问题的由头,和他讲话。
      她的目光总会时不时扫过来,尤其是在我看向居毅的方向时,那道带着审视和敌意的目光,总会精准地落过来,让我瞬间收回视线,攥紧手里的习题本。
      班里也有不少女生都借着问题的由头靠近他,哪怕是会做的题,也想找个借口跟他说上两句话,可他始终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从来没对谁有过格外的关照,也没对谁多说过一句题外的话。
      我坐在座位上,看着这一切,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的温和与耐心,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从来不是独独给我的例外。
      可哪怕知道这一点,我还是会把卡了一上午的物理题,工工整整地整理在本子上,捏着纸页的边角,指尖都捏出了浅浅的折痕,在心里打了无数遍腹稿,才敢趁着课间人群散去,谢雅静也转过去和别人说话的间隙,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居毅,这道题我有点没弄懂,你能给我讲讲吗?”我的声音很小,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指尖把本子捏得更紧了。
      我话音刚落,还没等居毅开口,坐在前面的谢雅静听到了动静就先转过了身,抱着胳膊,目光扫过我本子上的题,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讥讽的笑,语气却十分温柔,像是在关心同学。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还没走的同学听见:“雨薇,这道题不是老师上课刚讲过的基础题型吗?上课的时候是不是走神了,没有听懂呢?”
      她顿了顿,又看向居毅,语气里带着点娇嗔:“居毅,你每天要给这么多人讲题,时间多宝贵啊,这种最基础的题,就别浪费你的时间了,我来和她讲吧。”
      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拿着本子的手都在微微发颤。周围几个还没走的同学,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窘迫和难堪瞬间涌了上来,我咬了咬下唇,只想赶紧拿着本子逃离这里,嘴里慌忙说着:“对不起,打扰了,我自己再看看”,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居毅忽然开了口。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先一步伸手,接过了我捏在手里的本子,抬眼扫了谢雅静一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题目没有高低,没听懂就问,很正常。”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直接堵死了谢雅静所有的话。
      谢雅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过身去,尴尬得无地自容。
      居毅却没再看她,垂着眼扫了一遍题目,指尖拿起笔,在题目上圈出了关键的已知条件,抬眼看向我,语气和给其他同学讲题时没什么两样:“哪里没懂?”
      我愣了两秒,才慌忙回过神,指着卡壳的受力分析步骤,小声说:“这里,我总是分解不对摩擦力的方向。”
      他点了点头,依旧是那副从容专注的样子,清冽的声音缓缓响起,把复杂的受力分析和公式推导,一步步拆解得清清楚楚。
      和他给其他同学讲题时一样,没有半分敷衍,也没有半分格外的偏爱,连语速都没有半分变化。
      讲完最后一步,他放下笔,抬眼看向我:“懂了吗?”
      我慌忙点头,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小声跟他说:“懂了,谢谢你。”
      他淡淡应了一声“不客气”,指尖点了点本子上的题型,补充了一句:“这个题型是期末考的高频考点,多练几道同类型的就熟了。”
      这句话,我之前听他对来问题的数学课代表说过,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措辞,没有半分不同。
      可哪怕清楚地知道,这只是他对所有问问题的同学都会有的耐心,那句堵回谢雅静的话,也不过是他一视同仁的公平,不是独独为我的维护,我依然觉得十分感激。
      每一次这样的靠近,就像给我的心脏里注入了新的能量,让我有勇气,继续熬那些凌晨四点的、难捱的凌晨。
      某个周末的午后,阳光懒懒地洒在书桌上。
      我正和一道电磁感应的综合题较劲,思路卡在了临界点,怎么都绕不出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习惯性地挂上QQ,就在这时,那个沉寂了许久的、带着深邃夜空头像的【毅然居之】,竟然亮了起来。
      ——他在线?
      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指尖带着一丝犹豫和莫名的期待,在聊天框里敲下了三个字:
      【学神、学神】
      发送出去的瞬间,我立刻就后悔了。
      他会不会觉得我很吵?
      忐忑不安地等了几秒,手机突然“嘀嘀嘀”地响了,提示音清脆得很,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他回了,只有一个简单的字:
      【在】
      他回了!一股小小的雀跃瞬间涌上心头,我深吸一口气,
      指尖悬在键盘上,我正手忙脚乱地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打扰,只是有道题卡住了,聊天框顶部突然跳出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几秒钟后,新的消息跳了出来,比刚才的两个字更让我心跳骤停,大脑一片空白:
      【课间翻了八次那道电磁感应的题,怎么没过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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