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妖婆 卢元良一个 ...
-
卢元良又收了两天租后终于清闲了些，于是在一个秋日的清晨，抱着显儿，陪着姜琼岚，领着花照春盛芸娘和几个庄客，带了银子，乘了马车，一道往县城里去了。
马车在府衙前稍停，留下陈四与庄客去上税，卢元良则陪着姜琼岚先往酒楼去了。
姜兴武的长青酒楼在马蹄街，陆元良来过几回，卢元良却记不大清方向，好在也不需要他去记些什么。
人坐在马车上，远远就看见一座小楼前挑出一根望杆，下面缀着一面酒旗，上面写着“长青酒楼”四个大字。
酒楼到了。
马车稍顿，姜琼岚率先探出身去，卢元良便听见有人喊道：“岚姐儿来了——”
一时间热闹异常。
“阿叔，婶娘。”
“哎呀，可把你们给盼来了。”
“姐姐——”
“雁清。”
“显儿来了没有，爹娘惦记着呢。”
“来了来了。”
待姜琼岚下了车，卢元良才抱着姜显耀探出身来，几人见他把显儿抱在怀里，不免面上一愣，又很快笑起来：
“快，让叔祖母抱抱。”
“哎哟喂，看这白白嫩嫩的，真叫人喜欢。”
“别在门口站着了，都进来吧。”
长青酒楼不算小，沿街两层的小楼，后头有个小院，供着一家人的生活起居。
时辰尚早，店中客人不多，几人便围着一张桌子坐下，聊些闲话。
“近日可忙？”
“地里可收尽了？”
“今年收成如何？”
......
姜琼岚一一作答。
“今年有元良帮我，清闲不少。”
“田里都收割干尽了。”
“今年少雨，不及夏日那场收的多，总还过的去。”
......
“爹，姐姐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别总围着田里地里打转呀，我同姐姐还有话说呢。”姜雁清逗了会子显儿，又把精力放回姐姐身上了。
“姐姐，我跟你......”
“待会子有你们姐妹叙话的时候。”姜兴武打断她：“让你姐姐先同你婶娘说话。”
“对对对，我还有事儿找你呢。”婶娘韦瑾把显儿递回给芸娘，招呼姜琼岚：“来，随我一道上来，我有话要对你讲呢。”
“娘，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讲？”
“你别多嘴。”姜兴武呵斥完女儿便来招呼卢元良：“她们二人说些体己话，咱们在这吃些喝些。”
“有什么体己话，也不和我说说？”
姜兴文自牙缝里“嘶——”的一声，他管不住这个女儿了是吧？
卢元良笑着岔开话题：“我不善饮酒，阿叔还是放过我吧。”
“嗬，不会饮酒算什么男子？今日我可是要带姐姐出去好好喝一场呢，难道你只守在一边给我们筛酒不成？”
“就你话多，自己没长手是不是？”
“哼！那就让姐夫呆站着呗。”姜雁清翻了个白眼。
卢元良抿着唇，把头一低，心里呼唤姜琼岚早早下来拯救他。
此刻的姜琼岚正坐在二楼的房间里，手上捧着韦瑾递来的一大包衣服。
“都是婶娘这些日子做的，眼看着天凉了，也该给显儿备些冬衣了，我怕你忙不过来。”
“婶娘有心了，我正为这事操心呢，这下可算放心了。”
两人在桌边坐下，韦瑾拉着姜琼岚的手有些疑惑地问道：“我今日怎么瞧他抱着个孩子不撒手？”
她明明记得陆元良是不喜欢这个孩子的，年初就为了孩子随谁姓这事大闹了一场，闹得好不愉快。
“说起来我也不晓得怎么回事，像是忽然变了个人似的，对显儿百般溺爱起来。”
“嗯，”韦瑾点点头：“要我说，这倒是好事儿，不怕他没出息，就怕他太有出息，依他那性子，若是哪日不高兴翻了脸，难受的还是咱们。”
“爹爹也是这样说，不想读书便不读吧，如今这样也挺好，至少一家和睦。”
韦瑾笑笑，拍着姜琼岚的手道：“若是你妹妹也能这样想就好了。”
姜雁清比姜琼岚小不了几岁，却因为她爹无子，便将她扮做男子，由着她在街头长大。后来年岁渐长，她爹再让她娘教她些针黹女工时，已然耐不住性子，日日跑到柜上不是翻账本就是自己招呼客人。她又扮做假小子样儿，竟也没人觉得奇怪，反倒夸她伶俐可爱。
她爹瞧着，这要是再野下去可不是法子，于是要她收心收性，选个夫婿嫁了人家。
为此媒婆来了不知多少次，庚帖不知送了多少回，她愣是没有一个看的顺眼的。
渐渐地，媒婆不再进门，她倒换了一身女装，叉着腰，就这么站在店里。
这下，更没人敢娶了。
“她爹瞧着，你同女婿如今关系不错，这童养婿咱们家是来不及了，但是帮她选一个倒插门也不是不可以。咱们家不缺吃穿，只要人品正直便可。否则咱们二老去了，留下她一人可怎么办呀？”
“她如今听不进咱们的话，你同她感情好，你劝劝她吧？”
姜琼岚回握住韦瑾的手：“我先打探打探她的意思。”
姜琼岚在楼上悠闲，卢元良却在楼下遭了大罪。
店中来了一帮行脚商人，来宝一人招呼不来，姜兴文只好暂时离开，留下姜雁清一人陪着卢元良。
这下姜雁清可算是松了绑了，身子往前一倾，单手托腮，一脸不怀好意地笑：
“姐夫，我听说伯父最近对你可满意了，你用的什么法子，也教教我呗。”
姜雁清说话时，尾音打了转，卢元良没觉得妖娆，只觉得那音调像根绳索缠了他脖子一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收紧。
姜琼岚不在，没了救星，这让他有些喘不过来气。
“嗯......那个，就是数字。”卢元良端起茶杯喝水，眼睛直盯着胡梯，暗叫老婆快来。
“什么数字呀？”
姜雁清前倾得更厉害了，卢元良身子一下打直：“就是阿拉伯数字，方便的数字。”
“啊啦伯？”姜雁清眉头一皱，愣了片刻。
就那愣怔的片刻，卢元良看清了这张脸。
同姜琼岚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圆盘脸，白皙的皮肤配了乌黑的大眼，薄薄的嘴唇上一抹鲜红，不似姜琼岚平日的温婉与稳重，眼前这位艳丽又娇俏，完全是不同的路数。
“那姐夫，你也教教我呗。”
卢元良正在欣赏，忽然那张艳丽又娇俏的脸凑了过来，他本能后仰，谁曾想那长条凳没有梳背，卢元良一个翻身摔过去，后脑着地，四脚朝天。
“哈哈哈——”
姜雁清坐在那里笑的花枝乱颤，引来一众人围观。
春盛急的赶紧去扶：“姐夫？姐夫，你怎么样？疼不疼啊？”
卢元良揉着后脑勺，满脸的无奈。
“雁姐儿，你别调戏我们姐夫了。”
“你放屁，老娘调戏他？逗个傻子罢了，老娘才看不上他。”姜雁清站起身来，把腰一插，满脸不屑。
眼前的女人不能开口，一旦开口这艳丽与娇俏便荡然无存，只剩刁钻与泼辣。
卢元良捂着后脑勺，有些认命地爬起来，重重叹息一声，准备去找老婆。
“雁清，又在同你姐夫说些什么？”
姜雁清听见声音，迅速换了笑脸：“我同姐夫说笑呢，是吧，姐夫？”
卢元良：“......”
全你一个人笑了，我全是苦。
他大力地揉揉脑袋，往姜琼岚身边靠过去，苦着脸道：“没事，妹妹同我说笑呢。”
“这是什么？”
“婶母送显儿的衣服，一个冬季都够了呢。”
“谢谢婶母。”卢元良笑呵呵的，倒把韦瑾看的很高兴。
她要是能有这么一个仪表堂堂的女婿就好了，倒插门她也认了。
“姐姐，你们说好没有，我告诉你呀，我最近发现一家酒楼，味道顶特别，正要带你去好好喝一回呢。”
说完又打趣卢元良：“姐夫，你也来呀，咱们好好喝一壶。”
卢元良一听这话，腿都软了：“那个......要不你们去喝酒，我去街头看看有没有什么要买的，到时候一道买回去。”
姜琼岚要说的话本不好在卢元良面前说，此刻见他退缩，顺势便道：“好啊，你带着春盛去看看，身上银钱若是不够，叫人把东西送到店里来，咱们一道结了就是。”
话说到此，几人便分了三路，姜兴武与韦瑾守店，卢元良与春盛逛街，姜琼岚与姜雁清乘车前往酒楼。
卢元良颇有绅士风度地扶人上车，面带微笑地站在原地，等到车子消失不见，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个要人命的女妖婆终于走了，他也终于明白陆元良当初为啥死活不肯住在这里了，换他他也不愿意住啊，谁招架的住那个女人啊？
好在如今终于走了。
“春盛啊，”卢元良小臂一挥，浑身轻松：“咱们逛街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