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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收租 跟姜琼岚睡 ...

  •   卢元良知道姜家有酒坊,也知道姜家有不少田地,只是收割的盛况他还是头一回见。

      田里已经干的裂缝,每日天还没亮,村民们便早早下田,刀子挥舞间,“歘歘”的割稻声有节奏地响起来。

      每到这个时候总是最忙的,酒坊更是直接停工,但凡有些体力的,全都涌进了田里,就连在姜家煮饭的婆子们也都提前开工,只为了能早些回家帮自家干活。

      割稻,运稻,碾稻,又是打,又是翻,去梗扬场,村东边的晒谷场一时间成了最热闹的所在,而村里的男子在那些日子里各个都是汗淋淋灰扑扑的,除了卢元良。

      姜家空旷的前院里摆了桌椅板凳笔墨纸,以及一杆个头跟卢元良不相上下的称,秤砣几乎赶上他半个脑袋。

      “陈汉,五十二斤一两,去火五十斤九两——”

      “薛老大,六十四斤,去火六十二斤八两——”

      “葛老三,四十三斤八两,去火......去火四十一斤八两——”

      “唉,不对,你怎么单单去我那么多火呢?陈四,你偏心啊。”前来交租的葛老三急急护住自己的竹担。

      陈四自肩上撂下扁担:“谁说我偏心,你看看你这竹筐,才新编的吧,都还泛着青,你老实说,来之前是不是泡水了?你这颜色都不对。”

      “你胡说!”葛老三胀红了脸:“新编的竹筐能有多沉?谁家挑东西会把框子泡水?你冤枉人呢你?”

      “我陈四最实诚,才不冤枉人,不信倒出来看看。”

      卢元良坐在桌子后面,一边听陈四叫称,一边用削尖的木头笔蘸了墨,在纸上飞快地记录着,直到前面差点儿吵起来才抬头。

      陈四要去拉竹筐,被葛老三一把抱住:“我又不是没手,我自己倒。”

      卢元良一直对姜家前面又空又大得院子有意见,觉得这群人没有审美,直到收割季到来,他才知道这片毫无遮挡的空旷之地的作用。

      地上铺满了竹子编织的晒垫,上面全是新收的稻谷,此刻葛老三正吆喝自己那半大的小子帮他一起把担子挑去一座谷堆后面。

      “去那疙瘩地儿干啥,这不是有空地儿嘛?”陈四指着眼前一块晒垫喊。

      葛老三冲他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嘟囔囔,也不知道说的什么,继续往谷堆后头去了。

      陈四见状,大脚一抬,跟着过去了。

      “你来干啥?”

      “我来看看你为啥要往这躲!”

      “谁躲了?”

      眼看着两人就要吵起来了,一个清亮的声音在众人背后响起:“怎么回事?”

      姜琼岚越过众人走了进来,葛老三仿佛见了救星般赶紧告状:“岚姐儿,岚姐儿,你管管陈四,他说我的框子是湿的,多去我半斤火呢。”

      “他这稻谷有问题。”陈四扬起下巴,没有半点儿退让的意思,引得后面不少等着交租的人也伸长脖子在看。

      姜琼岚站在竹筐边,看了眼那竹筐的颜色,比一般竹筐要深一些。

      葛老三也不傻,见姜琼岚不说话,只盯着竹筐看,面色上透出讨好:“兴许是最近下雨,沾湿了些,没来得及干透......”

      “胡说,最近哪有下雨?分明是你泡的。”

      “你——”葛老三面对高壮的陈四,有些敢怒不敢打:“就你聪明,你听岚姐儿怎么说。”

      姜琼岚没作声,伸出一只手插.进谷子里,艰难地往下扎了好大一截才抓出一把稻谷来,这下葛老三面色更难看了。

      “退回去。”姜琼岚斩钉截铁地说道。

      “别啊,岚姐儿,就一点儿,兴许是收的时候不小心扫进来的,都怪家里那婆娘......”

      “怎么进来的不要紧,这担粮必须退回去。否则我今日依了你,大家有样学样,往后我家的谷仓里还能有干净的谷子么?”

      姜琼岚不由分说,扔下那把稻谷,转头吩咐卢元良:“把葛家老三的重量划掉,让他明日重来。”

      说完又叮嘱陈四:“眼睛放亮点儿,别让那些东西混进来。”

      “大家都是一个村儿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别做那些见了面要绕着走的事儿。”

      这一回是冲着大家说的。

      长长的队伍里,无人敢吭声,也有人随葛老三默默挑着担子走掉了。

      卢元良埋头,划掉葛老三的重量。

      这几日的晚餐都格外的丰盛,姜兴文的心情也格外的好,菜还没上桌,一张脸就已经喝的通红。

      “不错,这个家终于有点样了,可惜了,你不能喝酒。”

      卢元良嘿嘿笑着给老丈人筛酒:“不喝酒也好,我怕喝多了误事。”

      “自己家里能误什么事,还是不够男人,糯叽叽的。”

      如今的姜兴文对卢元良哪里都满意,唯一不满意的就是不能喝酒,以至于餐桌上只有姜琼岚陪他小酌几杯。

      “也无妨,等我那乖孙儿长大了,我第一个教他喝酒,到时候我就有伴儿啦。”

      “显儿还小,怎么就惦记起教他喝酒了,爹,你可别作怪。”

      老丈人哈哈大笑:“成,不教他喝酒,将来让元良教他读书识字,再给我考个举人回来哈哈哈——”

      姜兴文做着宝贝孙子中举的美梦,卢元良跟着一道做,鸡孙子总比鸡他的好,他举双手赞成。

      “对了,前几日你二叔着人带话,让你们有空去城里玩玩,上次你俩就没去。最近他们闲下来些,我想着也是到上税的时候,你们就带着银子去上税,顺便去看望你二叔二审,还有你妹妹,她惦记着你呢。”

      “好啊,等这批租子收完,我便和元良进城去。”

      姜琼岚答的痛快,卢元良却埋头吃饭不吭声。

      姜琼岚那个妹妹,他记得呢。

      “你怂什么,那丫头能吃了你啊?你长点儿志气。”姜兴文又想踹卢元良了:“你不是会那阿伯什么数字的嘛,你教给雁清,她指定对你刮目相看。”

      “......我尽量。”

      卢元良喜欢在饭后到处走走,只当消食。

      刚刚割过的稻桩散发一股奇特的植物气味,晒透的稻草带着余温,晒谷场的谷堆一片金黄,这些都令他感到舒心和安心。

      如今他还多了一个伴儿,那就是他的“儿子”姜显耀。

      余晖未尽,西边一片残红,明天又是一个好天气。

      卢元良扛着姜显耀,心情也好。

      “陆相公,又陪显哥儿出来玩耍呢?”

      “对,出来玩,他高兴。”

      薛家大哥捧着饭碗,露出一个缺了牙的笑脸:“当了爹就是不一样呢,第一次这么喜欢带儿子的爹。”

      卢元良想:那可不,指着他养老呢。

      如果那时候他还在这鬼地方的话。

      别了薛家大哥,卢元良一边走上田埂,一边扭头逗骑在脖子上的姜显耀。

      “听见没,我对你好着呢。”

      “乖,叫声爸爸听听。”

      “我告诉你啊,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亲儿砸,我就是你的亲爸爸,将来考个大举人,别忘了孝顺你爸,听见没?”

      姜显耀睁着一双大眼睛,低头认认真真地看着面前不断嘀嘀咕咕的男人,忽然嘿嘿一笑,露出四颗乳牙来,拍着手掌,嘴里咿咿呀呀说个不断。

      卢元良心情大好,也学他咿咿呀呀地说话,忽然脖子一热......

      “小兔崽子!”

      卢元良一把捞下好大儿,托着人一路往回飞奔。

      从浴室洗漱出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掌上了灯,姜琼岚正坐在书房里,面前是账本和算盘,对面是花照。

      显儿在长大,衣服半月一换,姜琼岚不善女红,难为花照,夜夜捧着一个绣绷,没完没了。

      他捋捋肩头未干的发,走了进去。

      “怎么样?认的全么?”

      姜琼岚笑着抬头:“还没认全呢,正要找你,你却去洗澡了。”

      卢元良也笑:“都怪那小东西,又尿我一脖子。”

      两个女人都笑起来。

      “哪里不认识,我看看。”

      “旁人都是竖着写,偏你要横着写,还有你这什么阿伯数字,一个圆圈半个圆圈的,看的我头疼。”

      卢元良搬了把春凳,在她身边坐下,捞过自己白天写的草稿,耐心教姜琼岚阿拉伯数字的写法和算法。

      烛火昏黄,花照放下绣绷,添了两盏烛火后又坐下,接着绣起来。

      “我觉得爹说的对,你这法子交给雁清,她在柜上比咱们用的还多呢。”

      一提起姜雁清,卢元良的眉头就皱起来了。

      他这个小姨子,是比姜琼岚更厉害的所在。她长什么样已经记不得了,就只记得那张嘴,跟抱窝的老母鸡似的,靠近了就啄人,啄的人生疼。

      “咱们就非得去么?”

      “二叔派人请咱们呢,上回本来说好中秋后一道过去的,偏你病了,只好叫爹爹一个人先去了。”

      卢元良手臂搭在桌上,下巴往手肘上一磕,不说话了。

      “怎么了?”姜琼岚猜:“你怕她呢?”

      卢元良歪过脑袋:“到时候你会帮衬我的,对吧?”

      姜琼岚只笑不答。

      “你说嘛。”

      “你怎么怕起她来了。”

      “你那个妹妹牙尖嘴利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前可没少被她挤兑。”

      “你也没饶过她。”

      卢元良把头一撇:“可我都改了。”

      “好了好了,知道你改邪归正,重新做人,放心,我会护着你的,不叫她折磨你。”

      卢元良这才满意地笑起来:“这还差不多,我们带显儿一道去吧。”

      “那是自然,二叔二婶想他呢。”

      卢元良趴在桌上想:那个小子确实招人喜欢。

      每个婴儿都招人疼,他要是穿成婴儿就好了。

      “别趴在这里,我账本还没写完呢。”

      姜琼岚将人推推开,继续记她的账,这个冬天的酒坊还要靠这些米撑着呢。

      卢元良将身子坐直,陪着姜琼岚记账,结果没坐一会儿就听见婴儿的啼哭声。

      那哭声由远及近,很快来到东厢房门口。

      “哎哟,不得了了,姐夫给这孩子带的,我都没法带了。”

      芸娘将孩子抱进来,卢元良一眼就看见姜显耀在她怀里直挣,像只四脚朝天的乌龟,挣扎扭动,看见卢元良的那一刻冲他双臂一张,嘴里“嗯——嗯——嗯——”个不停。

      卢元良一撩头发,张开双臂:“来,给我。”

      小孩子最是直接,跟谁在一起快乐便黏着谁。

      卢元良将人接过来,双手插在腋下,往上轻轻一抛,然后接住,再一抛,小东西立刻不哭了,张着小嘴“咯咯咯”地直笑。

      “我就说我那些哄孩子的法子怎么都不见效了,有姐夫这样陪他玩,怨不得他不要我。”

      芸娘有些恼,她这最该好好带孩子的人却带不好孩子。

      “他喜欢我,我多带便是,夜里也跟我们睡,我给他玩累了,他睡的也香。”

      说着抱着小东西往厅里继续逗乐玩耍,争取耗完他剩下的全部精力,直到两人都有些玩不动了,才跟他一起滚到床上,呼呼大睡。

      卢元良跟姜琼岚睡一起了,然而有些事情的发展并不轻松,也不顺利,反而更像是一种折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收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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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 专栏完结:《魂穿大明,从摆脱奴籍开始》 专栏预收:《相公知府,我种红薯》《大明成长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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