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监狱考捉妖资格证》时千度

136、癣蚁大厦（十九）

　　“他怎么样？”纪南阳的声音比他人先出现。

　　“不太好，他刚刚出现了发狂的症状。”祁山乌直接用锁链把班简锁在了床上，和秦子瑶两人一人守着一边，时刻观察着他的状态。

　　“他的脖子那里有个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祁山乌看着纪南阳走上前来，“我的眼睛，能感觉到那里残留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但不知道是什么。”

　　“你的眼睛？”纪南阳的脚步顿了顿，脸上像是闪过一瞬的怒意，不过很快又被他压了下来，转而又开口，说道：“学丞没治好你的眼睛吗？”

　　祁山乌捕捉到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异样情绪，本来没打算开口问，可是他居然主动把话题引到了学丞的身上，难道，“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眼睛受过伤？”

　　当时那个黑洞内，除了节肢动物在锁链上攀爬的声音以外，只剩下那只巨物的喘息声。就算后面她们是被齐韩和学丞带出来的，根据她后面在脑子里看到的那些处决画面，服从性测试出现这么大的事情，已经算是技术上的严重失误了，甚至可以被列为机密的性质。不说机密本来就不能外传，哪怕纪南阳的身份特殊，依这几个人的关系，还没到可以告知机密的程度。

　　所以几乎只有一种可能……

　　祁山乌握了握拳头，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出声便被纪南阳打断，说：“是魉蝎。”

　　意外的答案引起祁山乌的注意。

　　“当时她凑巧和你们的夹缝撞上，误伤了你。”纪南阳言简意骇，但接下来的内容属实超出了祁山乌目前的认识，“事后魅魇和我说了这件事情。”

　　“怎么又来了一个魅魇，他俩都是你的人？”祁山乌疑惑似地蹙了蹙眉，连带另一边的秦子瑶也将目光投射过来，眼里在闪过几丝不可置信之后，又回归了了然。

　　联想到见到魅魇的一幕幕场景，有多少事情是纪南阳也参与其中了？纪南阳又在里面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如果把这些信息补充进去，祁山乌的推论又有多少是正确的？

　　甚至于，正不正确其实都已经没多少所谓了，因为在经过和秦子瑶所得到的信号一对比补充之后，所有看起来合理的‘信息’，好像也仅仅是看起来而已。

　　又或者，祁山乌再大胆一点儿。
　　所有的这一切，和那个记录本一样，就是为祁山乌量身定做的局！

　　可是，为什么呢？

　　她垂在两侧的手蜷了蜷，隐藏在她身体里的第二颗心脏，传来一阵异常的跳动频率。这个时候，祁山乌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心惊于这个‘自爆线索’，还是胆颤于自己的‘胡思乱想’了。

　　纪南阳把祁山乌显现出来的所有变化，全部囊括进眼里，末了，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朝着她摆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简单回答了两个字：“没错。”
　　至于这两个字，是回答祁山乌的哪个内容，纪南阳没有明说，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抬步上前，走到班简的床边，弯了弯腰，查看他脖子上的伤口。

　　两个黑黢黢的细小血窟窿，此时已经结了痂，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咬的。

　　不过，纪南阳本来也没打算靠眼睛来辨别对面物种。只见他伸出手来，将手指放到那两窟窿上，下一秒，两条红色的数据流从他的指尖钻出，目的地直指那俩洞口，咻地一下就钻了进去，红色的微光在窟窿口闪了一瞬，随即就消失不见。

　　又是数据流。虽然颜色不一样，但是有没有可能是同宗同源呢？祁山乌看着他的动作，在心里想着。

　　数据流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班简的身上再度出现将要发狂的症状。祁山乌抬手一握，捆住他的锁链又紧了几分，让他被迫安静下来。然而，班简看着是安静了，但他脖子的伤口处，突然闪现一红一蓝两种光芒。

　　“？”祁山乌盯着这个画面，未免有些似曾相识？

　　两种光像是两个打斗的火柴人一般，就地以班简的脖子作为擂台，在它的脖子上下肆意穿梭。
　　刚开始是蓝光主动发起攻击，挑起了红光的好强心之后，又开启躲避形态，灵活地借着班简脖子闪躲伤害。打斗了一会儿之后，又开始进入挑逗模式，像遛狗一样遛着红光，时不时还突然从犄角旮旯里窜出来，意图挑衅才入场的红光。

　　红光追捕过程中顿了顿，在蓝光的屡次挑衅之下，红色的光越发浓郁，看起来像是火焰版的怒发冲冠！它终于启动暴走模式，原地一脚油门踩下，直接飙至高速，咻地一下朝着蓝光扑去。
　　蓝光闪躲不及，顷刻间便被它抓至爪下固定住。

　　纪南阳看着这场景颇为满意，抬手在空中虚晃了两下，红色数据流凭空长出一对微小数字版的触须，触须从它顶部飞出，蹭蹭地两下，先后钻进蓝色数据流里，在蓝色数据流体内复制粘贴，拆解它的元成分和编码，并用自己在那张“检查证”上提取出来的编码，进行对比分析。一顿操作之后，一张虚拟光屏被凭空生成，立在班简上方，展示给纪南阳等人查看。

　　纪南阳伸手按下点击，欻欻两张图先后被摆到光屏上，分别是一只有着两条尾须的小飞虫，和披着一张老鼠皮的小孩！

　　“这小孩有点眼熟啊？”纪南阳伸手摸了摸下巴。

　　“何止是眼熟，这不是给我们进城传送灵感的，那只正当防卫的小妖孩吗？”祁山乌仔细地看了看这两个，看似毫不相干的图片，再结合班简脖子上的信号一分析……
　　她扭头看向纪南阳，开口说道：“徐昌启？”

　　纪南阳回答：“我也觉得像，不过……，”徐昌启跑去班简的房间，给班简来上两口的意图是什么？

　　他操作着红色数据流，想要从中看看能不能找出救治班简的办法。

　　一顿操作下，蓝色数据流被红色数据流给捣成了一滩烂泥，新的图片和文字挂上光屏，写着——
　　【狂化剂。】

　　祁山乌瞪着双眼，看着图片上“此药效不可逆转”的七个字描述，咬牙切齿地开口：“我还真不信了，大瑶，你通知一下其他人过来，我们想想办法。”

　　“已经通知完了。”秦子瑶垂眼看着躺在床上的班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红蓝数据流打架地原因，那块结了痂的伤口出现了细小的裂痕，此时正在往外渗着密密麻麻的红色液珠。液珠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晶莹剔透，看起来不像血液，而是像一颗颗宝石。
　　恍然间，她像是看到了那个持续被送进实验室的自己。她的血也是这么透亮，宝石一般的血珠顺着针管，一滴滴砸进池子里，和屯饴那牛奶状的血混到一起，再被共同孵化，形成全人才有资格拥有的“标准”血肉。

　　她被迫一次次换血换肉，只为保持全人的姿态。而此时的班简，只是被咬了一口，就被迫变成不可逆的狂化妖怪？

　　“呃啊——。”床上的班简发出一声野兽的嘶吼，他的手开始锐化，骨节凸起，慢慢蜕变成鹰爪，鹰爪紧抓着床单，像是在痛苦地抑制反常。然而，嘶吼声一声接一声，不断地从喉间冒出。脖子上暴起青筋，刺啦两声，结了痂的伤口彻底被撕裂，血液顺着经脉的纹路淌下。两条数据流先后挪开，躲避他的血液。

　　烂泥版蓝色数据流看着这个画面，像是重获了新生一般，蹭地一下立起，恢复原状。看它的模样，像是正想炫耀一下自己的成果，结果被红色数据流一个暴击，收入囊中，再被纪南阳接手收回。

　　下一秒，班简猛地睁开双眼，眼里还流淌着蓝色的幽光。他猝然扭头，目光在纪南阳和祁山乌两人身上转着，突然一个停顿，再猛地回视回去，两只眼睛像是刺刀一般，死死盯着纪南阳。

　　班简的面目开始出现轻微抽动，闪屏一样的特效出现在他脸上，一阵快速的闪动过后，蹭地一下，老鹰的皮肉质感和机械骨骼被同时拼凑在他的脸上。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大口大口热气从他变异的鼻孔里钻出，再绕一个小圈，回到他的耳朵上，稀稀拉拉地甩下数不清的黑点子，黑点子开始顺着在他的耳朵轮廓游走。

　　一阵细微，但还是没能逃过祁山乌和纪南阳听力的嗡嗡声渐渐传来。

　　祁山乌蹙了蹙眉，微微朝班简靠近了些许，眼睛直盯着他的耳朵上看。
　　待她看清那是什么东西的时候，祁山乌的瞳孔骤然缩小！

　　与此同时，班简也把自己的目光投放在了祁山乌的身上，就着她靠近的一刹那，班简即时暴走！

　　砰地几下，捆住他的锁链瞬间被他身上凸出来的骨刀斩断！老鹰发出一声尖锐的唳叫，目标明确，直接朝着祁山乌的方向扑去。

　　纪南阳眼疾手快，先一步把祁山乌拉开，再顺手打出一个光屏，横在她和老鹰之间。下一瞬，铛地一声，光屏发出震颤，在老鹰的攻击下，光屏居然出现了细小的裂痕！

　　“嚯！”祁山乌看了看面前的光屏，再抬眼将目光投向对面的班简……，哦不，此时应该叫老鹰，因为它已经完全丧失掉人性了！

　　老鹰略一碰壁，随即便将自己的目标，从祁山乌转向身后的秦子瑶，它瞬间掉头，张开机械骨架的翅膀助力，抬起锋利的鹰爪，朝着秦子瑶的方向扑过去。

　　秦子瑶见状迅速掏出特质枪，砰砰砰地朝着老鹰连开三枪。
　　噗嗤几声，子弹入肉。然而，老鹰就像没有痛觉一样，丝毫没被这几发子弹干扰到它的进攻步伐。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般，它猛地甩动一边翅膀，将面前的床当成武器，飞速地横向朝着秦子瑶扫去，在尾随其后，以一颗子.弹的形式猛冲过去。

　　秦子瑶没有妖能，只能依靠自己的武功，但是就它现在的疯劲儿和力度，秦子瑶完全不是它的对手！

　　千钧一发之际，祁山乌甩出几条锁链，精准锁住被当成武器使的床，再猛地砸向一边，床架顷刻散架，哗啦啦撒了一地。与此同时的另一边，纪南阳紧跟着出手，故技重施，再度打出一道光屏，横在秦子瑶和老鹰子.弹的中间，想用同样的方式保下秦子瑶。

　　然而，老鹰像是开了智的高阶妖怪，中过一次招的不会在上第二次当。于是，它就像是提前预判了纪南阳地动作似的，灵活控制自己的速度和方向，接连躲过好几个的光屏障碍，从犄角旮旯的角度直驱而入！

　　“大瑶！”祁山乌的瞳孔骤然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