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监狱考捉妖资格证》时千度

135、癣蚁大厦（十八）

　　为什么连贯性这么高？

　　“这些夹缝不都是特意安排，来给我们当考题的吗？”祁山乌不解地歪了歪头，继续说道：“连贯性高，好像是正常且必然的操作？”
　　唯一让祁山乌感到奇怪的地方，是那个记录本，居然能够这么详细的列出她的所遇。

　　不过，这个癣蚁大厦里的玉临城，倒是被忽略了？

　　祁山乌这话说得有理，秦子瑶也有点儿摸不清到底是她想的多了，还是事实就是如此。

　　可是……，她确实在没和祁山乌一同考试的时候，考核是断了线的。

　　秦子瑶把自己在夹缝中的所见，一一和祁山乌说完。祁山乌一边听着，一边在自己的脑中将这段话拆解，提取出重要因素，然后和自己的所见相互匹配，在脑海中形成一张两种路径的相同点与不同点的对比表格。

　　这么一整理发现，祁山乌一路被安排的考核，连贯到承上启下。而秦子瑶的考核，像是间距没被计算好的多米诺骨牌，走一截儿又断一截儿的，两个考核之间可以说是完全没关联。
　　但，没关联是不是又意味着另一种关联？

　　从祁山乌自己的路径来看，不可否认的是，她考核中所出现的所有东西，都有特定安排或者是指引性的暗喻，没有一个东西是被白设置的。
　　只是设置它们的背后原因……祁山乌还没找到。

　　那秦子瑶的呢？

　　“你自己怎么想？”祁山乌不是很了解秦子瑶监狱外的生活，不是很确定这套理论能套在她的身上，干脆直接开口把自己这一套逻辑说出来，看看秦子瑶自己能不能匹配上。

　　秦子瑶听完，眉头越来越紧，眼神显得有些不安，嘴巴张了张，正犹豫着要不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咚咚咚——。”

　　房间的墙被敲响，两人的话被迫打断，纪南阳的声音从隔壁传过来，说：“你俩没事儿吧？”

　　祁山乌看着秦子瑶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垂下眼帘，什么都没开口，兀自起身走到墙边，一脚把那颗眼珠子踢开，坐在床边，靠着墙和纪南阳对话，“没事儿，你那边呢？”

　　“刚睡醒。”纪南阳说。

　　祁山乌心里的郁闷一扫而空，开口说：“……睡眠质量挺好。”不过她们房间都闹成这样了，居然才刚醒。

　　“谢谢夸奖。”纪南阳笑了一声。

　　“……。”祁山乌感到有点儿无语，说：“你别跟我说，你大半夜敲墙就为了给我告诉你的睡眠质量？”

　　“这想法不错，我借鉴了，下次用一下。”纪南阳说。

　　“……走了。”祁山乌说着就打算起身，和秦子瑶的目光对接上，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动作。然而，纪南阳的声音再度出现。
　　“祁警官，你能不能有点儿耐心。”

　　祁山乌安静听着，没有出声。

　　“好啦，跟你说正事呢。”纪南阳又敲了两下墙，说：“我刚收到了消息，徐昌启现在，也在这个玉临城。”

　　“什么？”祁山乌睁大双眼，猝然扭头看向门边，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门外，从走廊尽头的窗户钻进来的月光，已经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楼梯转角。

　　淡白色的光影下，一只细微如尘埃的小飞虫落到扶梯把手上，顺着月光的轨迹，蹭地一下，就着扶梯滑了下去，隐藏在一片黑暗当中，转瞬便消失了踪迹。
　　不一会儿，一个圆润的影子投射到墙壁上，长且细的尾巴拖在身后，伴随着几不可闻的吱吱声，一溜烟地蹿到了303的旁边——那里有一个像是为它量身定做的洞口。

　　‘老鼠’盯准这个洞口，欻地一下直接钻了进去。

　　与此同时，楼梯转角处投射出一个人影。
　　程山青放轻自己的动作，缓缓抬眼，目光直盯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嘴角上扬的幅度又拉开了些许。随即，她机械式地抬头，看了一眼四楼的位置之后，又缓慢地踱步离开。

　　303内，班简因为傍晚注射的那支药剂，此时正毫无知觉地睡在床上，丝毫不知道他的房间钻进来了一只不速之客。

　　‘老鼠’简单考察了床上熟睡之人的状态之后，找准床腿，迅速爬上，顷刻便停在班简的耳边。‘老鼠’转着头，快速扫视了一番班简，将目标定在了班简的脖子上。随即快准狠地，朝着他的脖子直接咬下。

　　班简被突然袭来的攻击刺激醒，然而，眼睛只是睁开了一瞬，很快，班简便再次陷入昏迷，他的脖子上留下一个不明显的咬痕。咬痕处发出两道蓝色光芒，随后便归入沉寂，连同这只始作俑者一般。

　　墙上的海带精适时蠕动了两下，不一会儿便撕开一道口子，从中透出一丝红色的光。

　　楼下再度响起剧烈的敲门声。

　　祁山乌把耳朵竖起来，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没一会儿，楼梯上再次响起脚步声。
　　不同于之前那次的是，这次的脚步声好像停在了三楼。

　　“租客，接到举报，我们需要进入查看相关情况，麻烦开一下门。”那道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地方好像位于403的下面……

　　“303？”纪南阳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他也察觉到了这个动静。

　　“听起来像。”祁山乌心里那个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明显，她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303的入住人。
　　随即眼睛一立，出声说道：“不好！”

　　“租客，麻烦开一下门。”领头红妖的声音持续传来，“倒数3秒，如果你还没有动作，那我们将会采取强制手段。”

　　“3，2——”

　　面前的门被打开，程山青站在一旁，两眼瞪大地看着从里面出来的人，眼里闪过几瞬不可置信。

　　“怎么了？”纪南阳打着哈欠，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换上一脸刚睡醒的发懵表情，看着外面这群架势浩浩荡荡的红妖们，再次开口，音调听起来有些欠欠的不着调，“怎么了长官，我这睡得好好的呢，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接到举报，有妖指证，你这里涉嫌违反玉临城的规定。”领头红妖将自己的身份证件亮了出来，“例行检查，还请你配合。”

　　纪南阳换上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嘴角勾了一丝无奈的笑，开口说道：“不是吧，我就在房间好好地睡着觉呢，哪里就涉嫌违规了？”

　　“例行检查，还请你配合。”领头红妖重复了原话。

　　“没有检查证吗？”纪南阳摆出一副并不会轻易让步的姿态，两手摊了摊，说道：“玉临城能有如今这么良好的治安，想必除了领导者出色以外，咱们这群城市巡警也颇有威望。既如此，你们的检查肯定是合规的，那我这个被检查人，想要查看一下检查证，应该不会被拒绝吧？”

　　程山青站在一旁，收了收自己的嘴角，转而开口，接话道：“这位先生的话说得有道理，不过我记得，红妖组织检查，好像历来都不需要检查证，只需要一个举报就行，是吧？”

　　纪南阳没想到这个人居然会站在他这边，帮他说话，毕竟之前祁山乌房间的动静，他可是听了个一清二楚。不过，既然对方想开口，他干脆换成旁观者的身份，待在一旁，看这个红妖组织怎么作答。

　　红妖们听了这话之后开始面面相觑，因为如果回答是，就在变相说明纪南阳那番话不对，约等于否定玉临城的规则体系，那自然就不存在什么“违规”。而红妖们想凭借“涉嫌违规”这一理由进屋，不仅不可行，届时还将会牵扯到“举报”这个事情。
　　可如果回答不是……

　　领头红妖往自己的口袋里掏了掏，方才垂下的眼眸再度抬起，直视着靠在门框上的纪南阳，手臂伸直，一张虚拟检查证被它捏在手上，怼到纪南阳的眼前，说：“检查证，任你查看。”

　　纪南阳从它手里接过证件，一丝红色的数据流从指尖流出，在其他妖的视野盲区快速活动一番之后又钻了回去。
　　纪南阳把证件还了回去，略微一欠身，做了个“请。”的动作。

　　领头红妖二话不说直抵床边，一把掀开床上的被子，看清床上的现状之后，瞳孔骤然睁大——
　　空无一人！

　　它瞬间扭头将目光刺向隐藏在墙内的红色眼珠——眼珠也早已褪色，变成了黑色的碳球。

　　“长官，我的床还有这面墙，有什么问题吗？”纪南阳顺着领头红妖的视线一一扫过去，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领头红妖深呼吸了两下，把被子放回来，咬着牙开口，说道：“没问题。”
　　随后转过身来，面向着纪南阳，歪了歪头，说着另一套‘规则’：“不过，这个支撑物还残留着温度，想来，你应该是整晚都睡在了这个上面吧？”

　　“我这只妖有个很好的习惯，就爱睡硬的床。”纪南阳的目光越过床，跳到窗户边的地板上，示意它过去查看，接着开口，说：“不过后来太冷了，我才窝到了这个支撑物上。”

　　“地上确实有躺过的痕迹。”领头红妖接到他的示意之后，叫了只小妖往后查看，这会儿收到肯定答复之后，眼睛眯了眯，继续发问：“什么时候？”

　　“三点零四分。”纪南阳像是提前背好了答案一般，直接脱口而出这个数字。

　　然而，不管他是不是背的，答案正确，红妖不能选中，于是只能咽下不爽的气闭嘴，捏了捏拳头，表达歉意之后离开，“打扰了。”

　　“慢走，不送。”纪南阳微笑着一路目送，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跟在它们后面的程山青，随后二话不说，直接把门一关，再上好锁，操纵着私人夹缝，直接钻进了4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