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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癣蚁大厦(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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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山乌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很难不让觉得她是开了什么外挂。
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精准地猜中所有步骤的?
不单是程山青很好奇,躺在一旁的秦子瑶也同样如此。她甚至在get到祁山乌要做什么事情之后,目光就没有从她的身上挪开过。
当然,除了基本的景仰以外,更多的是让她对祁山乌的妖形,有了更进一步的探究欲。
祁山乌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地晃悠了一下,两道炙热的目光砸在她的身上,多少有点感觉到不适。
祁山乌假意咳嗽了两下,眼睛微微抬起,回视着程山青,开口说道:“这不还得是程姐的功劳嘛。”
洗耳恭听准备接受爆炸性消息的两人,相继蹙眉,看向祁山乌,眼前好像冒出了几个巨大的问号:“?”
“我……我的?”程山青指了指自己,着实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给了她所谓的‘提示’?
她当然不知道。祁山乌看着她意料之中的表情,心想道。毕竟,这些提示,可是在安乐窝里见到的——
安乐窝中的那个玉兴街01号里面,程山青恰好完成了她的建模作品——一个未来设计感极强的同时,嵌套了大量复古的元素,所形成的一个颇抓人眼球的理想巢穴。
不过这个巢穴有一个过分单一的秩序——
清楚地进行着分门别类。
房型是什么形状,那里面的最大设施——床,必须和它一模一样。与此同时,其他的摆设家具的形状,必须和它不同。
圆形房型配方床,方形房型配圆床这种搭配,放到现实生活当中,其实非常正常,并不会引起‘正常人’所谓的怀疑,也并不会出现任何的不妥。但可惜,祁山乌早已经在安乐窝里见过‘最初的模样’,所以在看到这样一个,和模型图呈现相反效果的装饰之后,祁山乌不可避免地回在心里记上一下。
换句话说,所谓‘天黑了,不允许做灰黑色交易’,但若这群人的身份是亲戚好友,便可以套上一层‘无法选中’的盔甲。这两句话的意思,其实就是不允许交换。
不允许真实存在的交换。
然而,亲戚好友,就一定没有真实交换吗?
所以它俩之间的界定很模糊,没有办法去进行具体区分……,又或者,从一开始就不需要去区分。
就像入城那样,你看起来能创造价值,你就能被放行。哪怕看起来不能自己创造价值,但如果你有本事让别人为你分担这部分的义务,你同样可以被放进来。
综上,规则是制定好了的,你需要做的,是选择一个身份。
亲戚好友不会被抓,所以红妖在称呼‘租客’二字的时候,不能应答。
这里是程山青的房子,这个程山青也从大众意义上的真实的人,变成了虚幻层面的妖,而依据就是当前这个和模型一模一样的房子。所以,祁山乌和秦子瑶住403房型呈圆形,那么床就应该也是圆形。然而,现实所见它是方形。
所以,它不是床。
所以,如果红妖进来之后,发现妖躺在这个‘床’上,那很抱歉,‘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可以离开床’这个规则,已然被打破,那结果,就只能是被红妖清理。
祁山乌挑挑拣拣,把在安乐窝里所见的情况抹掉,只对两个人结合目前所得信息,进行了一个分析。
“那,403呢?”程山青听着她这一段酣畅淋漓的叙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她过于敏感,还是脑子的逻辑确实不如常人?
究竟是经历过什么,居然能直接把这些看起来毫不相关的东西联系到一起,并且串成一个看似合理,但仔细一想又觉得漏了什么的思路。问题是,她居然还真的敢实践?
程山青看向祁山乌的眼神,又发生了新一轮的转变。不过,目光在触及她的妖爪之后,又很快把自己的怀疑全部合理化了。
“403嘛?”祁山乌看起来毫不在意她的异样审视,回视过去,笑了笑,然后给出一个让人吐血的答案,说:“猜的。”
程山青:“……。”这是在开口赶人了。
饶是程山青有再多的好奇,心里头再是扒着几个疑问,这两个字一放出来,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开口询问,却也不是很甘心就这么放下,于是不上不下的,卡着她整只妖显得有点儿怔愣。
“程姐,天还没亮呢,要不再去睡会儿。”祁山乌怕自己多说多错,干脆出声,开始正式赶人。
程山青:“……,好啊,你俩也是,再休息一会儿。”说完这句话,便对祁山乌的解释暂时性地给了一个赞赏之后,转身开门直接下楼了。
“她不能听,那我呢?”秦子瑶抱着胳膊,盯着面前这个队友。
不可否认,从最开始的城市漂流通关,到自助妖吧揭开米斯涟的真面目,再到外出试炼,种种关卡,祁山乌都给她一种‘上帝视角’的解题逻辑感受。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却异常熟悉。
熟悉到……
和落下昝聿那么执着让她维持住全人状态的心理活动,高度一致。
秦子瑶敛下眼皮,不想让祁山乌看到自己流露出的复杂情绪,安安静静地等着她开口。
但还是被祁山乌感觉到了异样的地方,她扫了秦子瑶一眼,开口说道:“你想知道什么?程山青是敌是友我不知道,很多东西我不能说得太清。不过如果是你这个被我选择的队友发问,我会尽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秦子瑶蓦然撩起眼皮,然而祁山乌并没有看她,只是抬起妖爪,朝着被掀翻的床打出一记虚掌,还留存在床上的海带精擦擦擦地相继坠地,最后咚的一声,一颗浑身沾着红色粘液的眼珠掉出来,落在海带上,颤了颤,不一会儿就成了个看起来很坚硬的黑色珠子。
“没东西了,想问什么。”祁山乌把妖爪收回去,两手往后一撑,姿态显得非常放松。
“只是好奇而已,真要问的话,好像也没那么多想知道的。”秦子瑶把腿盘起,双手随意搭在膝盖上。
不知道是不是祁山乌的错觉,她有那么一瞬间,感觉秦子瑶看起来很脆弱……,那段不忍回想的异样记忆在现于她的脑中,她好像又看到了一个裹着新生儿皮的成年人,被残忍地放在一个废墟里,等待时间来审判,判定她的性质。
月复一月,年复一年,她好像终于撑不住了,对着祁山乌泪眼婆娑,但眼里没有丝毫生气,嘴巴也只是做着机械的蠕动工作,前前后后只有两句话:
“杀了我。”
以及——
“你终于可以解脱了。”
“我简单说说我的问题吧。”秦子瑶猝然开口,打碎祁山乌的颅内妖怪,“你把我拉到床底下这个原因,显然易见,你觉得地板才应该是程山青嘴里说的‘床’。不过你的依据是什么,妖怪以地为席以天为被?”
“?”实话实说,秦子瑶说出这个可能之前,她都没有想过有这个可能性。
祁山乌晃了晃头,脑子里的画面全变成了渣渣,一时间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画面,于是打算放弃,准备和秦子瑶同步一下信息。
她就着秦子瑶的开头,细谈自己在安乐窝的所见。
“什么?你经历的这些考核,它们的连贯性为什么这么高?”秦子瑶眉头紧锁,感觉心跳在不自觉加快,她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心脏的位置,转而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又把手放下,眼神开始显得飘乱。
不同步确实不知道,但经由祁山乌这么一说……秦子瑶很难不把这一切,和她当时被捕入狱的前因后果流程,联系到一起。
就像是,阴谋的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