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癣蚁大厦（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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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地一声，一个黑影被一股巨力砸上了她们的窗户，脱落间，留下了一滩红色的水痕印记。
秦子瑶的目光被瞬间吸引，嘴里不自觉说出：“老——”
“嘘，”祁山乌迅速出声打断她的话，压低音量，说道：“被惊醒的居民，不会看到那个黑影的样子。”
墙上的海带精感知到两人的动静，在墙上咕蛹了两下之后，撕下一部分表皮，露出潜藏在里面的发着幽光的红色眼珠，眼珠表面像是被糊了一层叫不出名字的半透明物质，显得整个眼珠子黏了吧唧的，透着一股不怀好意的阴森。
红色眼珠蠕动着，朝着床的方向转了转，好似在打量着她俩现在的状态。
祁山乌眯了眯眼，不偏不倚地直接和这颗粘腻的眼珠对视着，脑中小心唤着已经恢复好能量的祁邢，让他进行追踪。
“好的。”得到祁邢的回复过后，祁山乌把视线挪开，兀自躺了回去，等待后续的动静。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眼珠在进行了一阵扫描过后，像是感应到了屋内两人的不对劲。它的周围开始蔓延出一条条金色的裂纹，裂纹向墙后延伸，形成一种肉眼不可见的波动，通过砖墙和地面之间的缝隙，一路连接到了外边正在参与打斗过程中的红妖组织的耳边。
窗外的打斗声渐弱，好像是老妖鸡被制服了。祁山乌听着窗外的动静在内心想着。
“没别抓到，那个老妖鸡跑了。”祁邢的声音传来，“不过，这些红妖们的耳朵边，有一群密密麻麻、黑色的小蝇虫。”
祁山乌：“？”
密密麻麻且浑身黑色的小蝇虫们，在红妖们的耳朵边扇了扇翅膀，传出一阵让人听着就不自觉起鸡皮疙瘩的声音。随后，只见红妖们打算继续追击老妖鸡的脚步一顿，停在原地，眼睛也从它逃跑的方向挪开。它们齐刷刷地扭头，目光如钉子般，直接射向四楼那扇沾了血痕的窗户。
窗外再度陷入一阵寂静，一丝微弱的灯光从床上挪开，直射到墙上的海带上面。光线透过小孔钻进去，反射出更加浓郁的红色。
秦子瑶小心出声问道：“你觉得，它们会上来吗？”
“会。”祁山乌闭着眼睛，答得干脆，“毕竟监控已经报警了，怎么都得上来看一眼。”
祁山乌的话刚一说完，楼下便传来有规律的敲门声，紧接着，楼梯上响起哒哒哒的脚步声——是程山青去开了门。
细细簌簌的动静自楼下传上来，距离太远，祁山乌和秦子瑶听不清楚。
“话说，如果程山青也要遵守这个规则的话，她是不是不能去开门？”秦子瑶说。
按道理来说，是的。
不过嘛，任何规则都不能限制‘造物主’。
除非，程山青是这个“物”当中的‘造物主’。
可如果是'造物主'的话，程山青完全没有必要在带他们进来的同时，给他们讲明那些所谓的规则和理由。毕竟这里面是她的，她应该有任意妄为的权利。
但如果说她对他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祁山乌仔细想了想，就他们见面的那第一场景与她的态度，看起来不太像。
那这样，应该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她确实是一部分事物的'造物主'，但同时，她的上方还有更强大的规则制定者，也在一同约束着她。
一开始她还没有把这些联系起来，直到刚刚程山青去开门的瞬间，她突然意识到，现在这个程山青，其实更像是安乐窝中那个照片里的样子。
说的更准确一点儿，应该是这个人像是从那副照片里长出来一样。
……长到了这个夹缝中？
祁山乌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浮现出在安乐窝里见到的玉兴街01号。
那个时候，她男朋友欧阳佶颖做好了饭菜，过去叫程山青吃饭，而程山青当时正在做着她的建模作品…
说来挺巧，那居然是这个房子的缩微模型。
只是那模型屋里的配置和她俩现在的配置....
祁山乌眯了眯眼，都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现在发生的这一切。
纯粹是巧合，还是说——是被安排好的？
门外的脚步声逐渐传上来，听起来像是一群人上来了。不到片刻，403的门被敲响。
“里面的两位租客，请开一下门。”门外响起和程山青一样音色的声音，但听起来很虚，不实。
加上它的称呼是“租客”这两个字。
“不要理会它们。”祁山乌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的猜测，打算带着秦子瑶实践一下。
两人在微弱的光下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敲门的声音不断，外面的声音持续透过门缝传进来，说：“你好租客，请开一下门。”
屋里的两个人持续装死。
门外，程山青站在一边，冷眼看着这一幕的发生，并没有想插手的打算。
红妖耳朵上的蝇虫们又开始活动了起来，鼓动着翅膀在它们的耳边扇着，不多时，其中一个红妖眨了下眼，眼里迸发出一瞬的红光，顷刻，3：33的数字在房门上显现。
红色的光亮起，被一旁窗口折射过来的月光覆盖着，切割出深浅的分界线。
红妖们扭头对视了两眼，点了点头之后，默契地都后退一步，给最前方的领头妖留出施展空间。领头妖即刻起势，一团火焰形于掌上，像是一颗火弹一般，轰地一下，砸向门锁。门锁铛地一声坠地，红妖们浩浩汤汤地闯入，目的直指方形的床边。
床上的被子被铺地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领头红妖上前一把拉开被子，入目尽是正在蠕动着的海带精，没有一丝人影。
程山青全程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场动静，直到看见床上无人地时候，眼里才闪过一丝诧异。
“这是怎么回事？”领头妖指着满是海带精的床上，扭头和程山青对话，说道：“你的租客呢？”
程山青压下内心的惊讶，面无表情地回视着领头红妖，开口答道：“长官，刚刚我就和你们交代过了，我这里没有租客，只有我远道而来的亲戚朋友们。”
“至于我的朋友们去了哪，呵呵，”程山青嘴角上扬几分，红色的血珠坠下，砸到地板上，液珠溅开的一瞬间景象，落入祁山乌的眼里，“我又不和她们住在一起，我怎么会知道呢？不过你进都进来了，也亲眼看到了这上面并没有妖，周围的布施上也没有她们的身影……。长官，规矩呢，都守着呢，但我那门锁本来好好的，现在却……。”
“你的意思是，让我给你赔，是吗？”领头红妖说。
程山青扫视着她后面的一众小妖，心里的想法全部浮于脸上，说：“哪有的事儿，你大半夜费神来我这，却跑了一趟空的，已经是我给你造成不便了。只是，现在才三点四十不到，你看……?”
“确认无误。所有红妖，一律撤离。”领头红妖眯了眯眼，在程山青的脸上盯了半晌，扔下一句话之后转身离开。
“哦还有，程老板控制一下自己的嘴角，大半夜的，渗妖。”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出去的时候顺便帮我带一下门，慢走不送了。”程山青目送着这群红妖离开，待楼下门锁落下，她走到窗边亲眼看见这群妖离开，还顺带抬手打了招呼之后，才悠悠转过身走到门边，伸手把403的门一关，目光盯着床底，开口说道：“出来吧，人已经走了。”
秦子瑶扭头看了看祁山乌，得到了祁山乌闭着眼传来的两个摇头动作，便不作声了，就这么跟着她躺在床底。
程山青脸上的笑容愈发明媚但阴森，笑眼盈盈地盯着床底。
双方就这么保持着僵持的状态，等着时钟一步步的跳着。
二十多分钟的时间在这个僵持过程中，显得无比漫长，但双方谁也没有率先动作。
终于，数字跳到了四时零二分。
这个时候秦子瑶才意识到，刚才祁山乌突然把她从床上叫下来，并说出的那句“等时间到。”是等到什么时候。
原来是等到4：03……
等到403。
祁山乌用祁邢调出这个时间，一直在心里关注着它的跳动。当数字从2，歘地一下换成3的时候，祁山乌猛地睁眼，抬手化爪，一把将这张方形的床朝上掀开，就像掀开了一床被子似的，床砰地一声砸向对面的孔洞处，遮挡住那只看起来有些渗人的黏糊眼珠子，然后蹭地一下坐起来，扭头看向站在门边的程山青，歪了歪头，笑着开口，打了声招呼：“程老板，凌晨好！”
程山青看着她这一套操作，眼里再次闪过几丝惊讶，随即，目光触到她妖化变成的爪子上面，所有惊讶撤离，换上原来如此的淡然。她的嘴角进一步咧开，对着祁山乌笑了笑，但不知为何，这个笑容竟没有之前见到的那样渗人，她开口回道：“凌晨好，不过，我能问问，你是怎么猜到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133章 癣蚁大厦（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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