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怨生（29） 你们其实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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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言真在沈君宁的房间里守到了后半夜，确认沈君宁睡熟，才捏着在床头硌得酸痛的肩膀推门出来。
月挂梢头，篝火还没熄灭，之前聚在空地前的元家老人早就回房休息，剩下一众少年还没闹够地聚在一起东倒西歪地闲谈。
元天麒把昏昏欲睡的元天鹭扶回去休息，折返回来打算把一众半醉的少年也赶去睡觉，半路听到开门声转头，见是纪言真凭栏望来，想起不久前的龃龉，在原地停了一阵，转而登上竹楼。
龃龉是元天麒单方面的，纪言真压根不知道元天麒跟他生过一轮气，面对元天麒时神色相当坦然。
元天麒自己却很别扭，到了近前也不看纪言真，扭头瞧沈君宁房间的门板，略显生硬地挑起话题：“他没事了吧？”
“没事了，正睡着呢。”纪言真在床头靠了许久，气滞血瘀，腰酸背痛的，用手敲了敲肩颈。
元天麒乜着的动作，撇撇嘴角，仍用那种拧着的语气说：“有纪大哥你劳心劳力地守着，我猜他肯定睡得很好。”
“……”纪言真锤着肩膀的手停下。
其实他发现有一段时间了，“你好像对他意见很大？”
元天麒心里“哦”的一声：你总算发现啦？
她对沈君宁没意见才是有鬼,“也就纪大哥你觉得他是冰清玉洁的小白兔了吧。”
纪言真面露疑惑：“……什么？”
元天麒张了张嘴，没说什么，不欲多谈地摇头——她不是没跟纪言真说过。
之前沈君宁消失一个月，她就说这人有白眼狼的潜质。
后来沈君宁和纪言真吵架，她和阿鹭还想帮忙说和。
结果……只能说她当初的看法一点没错。
阿鹭的腿她没有证据，能跟沈君宁对峙，却不能理直气壮地向纪大哥揭发。
以纪大哥对沈君宁的看重，她说了怕不是要落个搬弄是非的名头。
何必呢？
再说这两人本来就是一起的——倒不至于说碰上他们算自己倒霉，要是没有他们阿鹭说不定会折在秘境里——纪大哥自己都不放在心上，她枉做什么坏人?
以后少管他们的闲事就是了。
——不过有件事她还是想弄清楚。
元天麒侧目打量纪言真。
纪言真随着她的目光低头在自己身上看，“怎么？”
元天麒是真的好奇，索性趁这机会问出来：“纪大哥，你跟他，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兄弟吧？”
纪言真还在想怎么今天一个两个的都盯着他瞧，听元天麒这么问，回忆着道：“我好像也没说过我们是兄弟？”
“不是那种兄弟！我是说……”
元天麒词不达意，尝试着类比，“我说的是清清白白的那种，比如我和阿鹭，还有寨子里的其他同辈，你们不是那样能称兄道弟的关系对吗？”
清清白白是个什么形容？还有不清白的？
纪言真听着古怪，想了下元天麒和元天鹭，还有元家众少年之间的关系，再比对自己和沈君宁，理所当然地颔首：“我们确实没有那么亲近。”
他和沈君宁怎么跟人家一家人比?
这不是很明显吗？
纪言真用眼神询问：所以？
元天麒：“……”
纪言真显然没理解她的意思。
元天麒干脆放弃迂回婉转，直白道：“我的意思是，你们俩其实是道侣来的吧？”
“道侣？”
“不是说你们现在就是，我是说你们将来，我应该没看错吧？”
“？”
纪言真：“你是说我和沈君宁？”
这是在说什么？
元天麒：“难道你们不是？”
纪言真：“我们为什么是？”
元天麒：“那他……？”
纪言真：“他怎么了？”
元天麒：“？”
纪言真：“？”
元天麒：“？？”
一连串的反问下来，元天麒被唬得拿不准了。
她其实是想在纪言真这里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这样才好决定怎么跟阿鹭说——她跟阿鹭自小一起长大，还能看不出阿鹭的心思？
但纪言真的反应……
元天麒不相信自己看走眼，不然沈君宁针对阿鹭做什么？
“可能纪大哥你没注意，但他对你……他平日里看你的眼神……分明就是对道侣才会有的啊。”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元天麒坚持自己的判断。
“而且你没发现他很不乐见你与旁人亲近吗？”尤其是阿鹭。
纪言真：“……？”
没有的事要怎么发现？
要么说沈君宁和元天麒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呢，连喝多了就说胡话这点都很像——再怎么怀疑也怀疑不到他一个男的身上吧？
充其量是沈君宁对他有几分依赖，能扯到道侣不道侣的……纪言真只能感叹元天麒想象力丰富。
想得挺好，但下次别想了。
纪言真朝空地的方向偏偏头，打岔道：“别说我了，你还是先管管外面那几个吧。”
“你不信？”元天麒见他不当回事，不服气地举证：“那只兔——”
纪言真：“你再不去他们可要上房揭瓦了！”
元天麒还当他要转移话题故意危言耸听，皱着脸转头，登时吓了一跳。
只见先前围在篝火边的几名少年不知商量出了什么馊主意，每人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燃烧着的木柴，正结着伴摇摇晃晃地往外走，前头的几个已经出了寨门了！
元天麒：“！”
路都走不稳，这时辰了还要上哪去？
能不能让人省心！
元天麒马上一拍栏杆喝道：“站——！”
一开腔想起夜深人静家里人都睡了，硬把声音压下去，确实没空再管纪言真，飞身下楼去抓人。
空地上鸡飞狗跳，纪言真在楼上看了会儿元天麒收拾醉鬼，失笑地摇摇头，转身回房。
——现阶段他养伤主要靠药物和睡觉。
他这么闲不住的人，前段时间一直在早睡晚起，今天是为了陪沈君宁才耽搁了。
趁着这会儿天还没天亮，赶紧补上一觉。
纪言真的睡眠质量一向不错，大多是沾床秒睡。
但或许是今天熬过了那股困劲儿？躺到床上半天脑子里都还是一片清明。
眼睛闭上了思维还活跃着，稍没留神，就自动反刍起这之前发生的种种。
从白天张罗元天麒的生辰，到晚上沈君宁身上冒出的寒气，最后元天麒那几句怪话也没落下：
——你们其实是道侣来的吧？
白天发生的所有，在元天麒这句平地惊雷般的臆测前都变得黯然失色。
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纪言真都想问问她是怎么琢磨出来的。
无语地摇了下头，抬起一只手枕到脑后，摒除杂念再度闭眼。
——不是说你们现在就是，我是说你们将来……
现在将来都没可能。
纪言真又把枕在脑后的手抽回来，往上躺了躺。
——他平日里看你的眼神……分明就是对道侣才会有的啊。
“……”
“……”
没完了是吧？
难得入睡困难，元天麒的话魔音似的在耳边忽远忽近。
沈君宁看他的眼神有什么不对了？
纪言真最不喜欢的就是模糊不清。
凡事在他这里都要定性。
如果把他的脑子比作一间阅览室，那每一本书在书架上都得有固定的位置。
他可以一万年不去看，但秩序绝对不能乱。
当下放开了让自己的思绪往深处钻。
漆黑的视野里先是浮现出一双眼睛，接着是沈君宁坐在树上俯瞰而来的脸。
片刻后，纪言真睁眼看向黑漆漆的屋顶，“……”
这之后一直到天亮，他都没再合眼。
……
沈君宁一觉醒来，看着熟悉的房梁怔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自己昨夜睡在了竹楼——从他跟纪言真吵过之后，他已经有段时间没回来了。
梦里的血色还未褪尽，他按着发胀的额角从床上坐起。
刚一挪动发觉不太对劲。
身下好像……冷腻腻的。
意识到那是什么，沈君宁的眼睛微微睁大，维持着将起未起的姿势，僵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怨生（2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