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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怨生(30) 【说话就说 ...

  •   纪言真一夜没睡,清晨时听到隔壁传来开门声,从床上坐起望向门边。
      约莫着沈君宁离开了,端着的肩膀才塌下来,撑着膝头想:绝对不是那么回事……吧?

      之所以会有这个不确定的“吧”,是纪言真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在两三年前,跟现在的沈君宁差不多大的时候,有过一次被同性示好的经历。

      对方是跟他同一俱乐部的队友,平时八竿子打不着,为了跟他拉近关系,暗地里授意别人找他麻烦,再装好人地对他伸出援手……

      这么别出心裁的,能作为参照吗?

      另一边,沈君宁在山里找了处清泉洗去一身的汗水与冷腻。

      清晨薄雾缭绕,让他想起了梦中的场景。

      ……

      那算是春.梦吗?

      沈君宁对情事了解不多,却也不是完全空白,大概知道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意味着什么。

      但他怎么可能因为纪言真梦.遗?

      梦境开头旖旎的气氛沈君宁难以解释,那之后发生的事又让他为之心惊——他都不知道自己有如此残忍暴虐的一面。
      不过这也说明他的确痛恨着纪言真,恨到做梦都想将其手刃。

      或许是他在梦里混淆了情欲与发泄带来的快感,才使他起了别样的反应。

      ……

      晨起时的震惊与迷茫随着冰凉的泉水淙淙流去,沈君宁的思绪逐渐明朗。
      都说世事难料,唯有一件事他确信无疑,便是有朝一日天崩地裂斗转星移,他也不可能对纪言真生出任何绮思。

      压在心头的巨石移开,沈君宁从容了许多,洗漱过后换上干净的衣物返回元家。

      路上他忆起在树林里和纪言真的对话,心想纪言真此人果然是疑点重重——若非事先对他有所了解,怎会知晓他的生辰?

      在这之前,沈君宁对纪言真恨之入骨,却能暂时容他,是因为他一直以为纪言真与沈家灭门一事无关。

      而今从未想过的可能性让沈君宁身上一阵发冷——
      纪言真是真的没有参与故而无需思虑,还是……那些他听不清的杂音里藏了什么?

      沈君宁被重重疑虑缠住时,纪言真也没闲着,他在房间里琢磨了一早上,没琢磨出个所以然,倒把自己搅得毛毛躁躁的。

      最后他想:还是因为太离谱了。

      但凡昨晚元天麒说的是她自己,甚至是元天鹭对他有什么情愫,他都不会当一回事——毕竟都还在常理范围,按常理稍加推断就知道不可能。

      沈君宁就太邪门了。

      邪门到他产生自我怀疑:这么离谱的结论她都能说得言之凿凿,莫非真有依据?

      顺着这一点往下发散,纪言真便会发现他所笃信的“常理”好像没那么牢靠。

      毕竟按照常理,沈君宁还应该和元天麒情投意合呢,事实上两人关系却是相当一般,纪言真就没见他们俩说过什么话。

      到这里,纪言真已经没在关注沈君宁对自己到底有没有奇怪的心思了,而是惊觉自己的局外人身份并不是板上钉钉,无可转移。

      系统提供的原版剧情就像一幅边缘脱落了不少碎片的拼图,在重新把拼图拼回去的过程里,凡是有所关联、可以与之嵌合的碎片都可以拼上去试一试。
      只要拼图的主要内容不变,边缘有些出入无伤大雅——纪言真一直以来就是以这样的思路在推进剧情。他可从没想过要把自己也拼凑进去。

      ……

      往外看,天光大亮。

      纪言真脑子里盘桓着元天麒那几句提醒,下床来到走廊上呼吸山间清晨新鲜的空气,沈君宁刚好在这时踏进元家寨的大门。

      四目相对——
      纪言真:“……”
      沈君宁:“……”

      纪言真意外——之前沈君宁不都是一走好几天吗?今天怎么回来这么快?大清早的跑出去干吗了?

      沈君宁则是在想:我昨天是怎么回的房间?

      沈君宁关于昨晚的记忆截止于纪言真送他生辰礼,那之后他都没印象了。

      当时树林里只有他们两个,就算不是纪言真亲力亲为,也得是他回去叫的人。
      既如此,何不把卡了他数日的台阶下了,来一出冰释前嫌?

      ……

      沈君宁盘算时,目光一直没有移开,等他想定,来到竹楼下轻身一跃到了廊上——
      以他和纪言真之间的矛盾,太顺服了反而很假,倔强些才更符合少年人的心性。
      ——于是也不正眼看纪言真,拗着劲儿地开口:“恩公身上有伤,该多做休息,怎么起得这么早?”
      又不得已似的搭上纪言真的胳膊,说道:“我扶恩公回房。”

      纪言真正担心着自己对剧情太深无法抽身,沈君宁一靠近,立马起了片鸡皮疙瘩,被强行推进屋里,头皮发麻地想:【说话就说话,老上什么手?我自己是不会走么?】

      沈君宁听着他的抱怨关门,转身瞧着纪言真的脸色,不冷不热道:“……恩公是嫌我多事了?”

      纪言真怀疑他在给自己摆脸色,且有证据——沈君宁的表情活像是被谁辜负了,想断断不开只好主动求和,又因为拉不下脸,浑身上下散发着股呛人的怨气。

      总觉得下一秒沈君宁就要开始摔摔打打了!

      纪言真被这无端的联想雷得皮肉发紧,一抬肘,挣开了沈君宁。

      沈君宁默了默,姿态端到这里差不多,从怀里摸出昨晚纪言真抛过来的木刻玩意,秉着道:“恩公或许不知,昨天也是我的十七岁生辰,这是我收到的唯一一份生辰礼,如今不过是想回报一二,不想恩公这般不愿……”

      沈君宁抿起唇灰心似的收拢手指,转开头不说话了。

      纪言真:“……”
      沈君宁一大早出去,就是去捡这玩意儿的?

      昨天送礼是顺势而为,按说他怎么也不该知道沈君宁的生辰,那就只能推给巧合了。
      纪言真象征性地弯了下唇角:“是吗?那巧了,我是看你自己一个人躲在树林里,想是心情不好,才送了个随手刻的小玩意儿,没想到误打误撞。这么说来,你跟元姑娘是同年同月同日生?”

      沈君宁略过他最后的话头,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原来恩公知道我心情不好。”

      纪言真刚才还只是头皮麻,被沈君宁这嗔怨似的语气刺了一句,直接麻到了胳膊,一时无言:“……”
      他是干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被沈君宁抓到了吗?
      怎么沈君宁刚才的语气那么像他曾经的养母——以前养父大半夜醉醺醺地回到家,养母就一直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说到最后两人总要吵起来。现在想想,纪言真都还觉得心惊。

      好在沈君宁没有跟他吵,而是拧着拧着,突然那股劲儿散了,无声片刻,惨然道:“爹娘大仇至今未报,我有什么脸面给自己庆贺,又怎么能开心得起来?”

      沈君宁不闹,纪言真放心不少,暗道这时是不是该安慰沈君宁两句?又记挂着元天麒的话,犹豫起来,犹豫着犹豫着就拖过了气口。

      纪言真不接茬,沈君宁满心不虞,只好自己挑头,好似福至心灵,身形一震看向纪言真,神色舒展再舒展,跨前一步抓住纪言真,说道:
      “先前是我疏漏,一直不曾与恩公细说,恩公修为高深又见多识广,不知可曾听闻烟州沈氏被灭门一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怨生(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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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一般是21:00更新,有时候会晚,白天都是捉虫 已完结文:《男主想让我告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