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怨生（28） 沈君宁用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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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沈君宁没有认出雾气间的人是谁，只看到一具利落、舒展的身体。
绝对不是女人。
因为身体的主人有着完全属于男人的结实臂膀，动作间身上轻薄的肌束牵扯，勾勒出的是并不突兀，却也不容忽视的强韧线条。
冷、薄、净、利……
几乎看不到纤柔的特质。
但不得不说，这是具漂亮的身体。
而“漂亮”不完全系于身体本身，更多在于那种松弛却不松垮、矫捷而不失张力的气质。
……印象里有这么个人，那人似乎相当爱笑，存在感强烈，沈君宁这会儿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只差寸许就能捅破窗户纸，偏偏够不到的感觉着实磨人。
沈君宁突然变得烦躁，连带着觉得周围弥漫的雾气都变得粘连、惹人厌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想再深究水中的人是谁，更不愿出声惊扰、拉扯，本着非礼勿视的原则扫视周遭，便要退离这片河滩。
雾气在这时潮汐般朝他涌来。
呼呼拂过的浓郁的水汽迷了他的眼。
沈君宁不得不别开头避过。
聚拢的薄雾散尽，新的水汽还没来得及蒸腾，此前半遮半掩的人影就这样完全显现出来。
沈君宁没有故意要看，只是眼尾不经意地瞥到了一抹形迹，心脏便因那股油然而生的熟悉感沉碾着下坠，发出怦咚一声，继而愣在了当场。
那是……
沈君宁无需深思，心中先一步确定，有什么从脚底轰地往上扑来，又像是被人抓着脚腕扯进了水底，耳边灌满噪声，有些慌地去摸腰间的雪如意——
不对，这里……这里是……
本能提醒着沈君宁此地发生的事有违常理。
——纪言真不可能在这里。
或许是在做梦，再不然就是什么蛊惑人心的环境。
说不定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盯着他——很可能就是纪言真本人——想要寻得他的破绽，趁他松懈时对他出手。
抓着剑鞘的手止不住地磕动，沈君宁警醒地避着那道身影四处张望，却怎么都拔不动脚，挣扎半天仍定在原地，眼神不受控地频频经过河面上的侧影。
潮汐过去，河面上重新漫出了水汽。
梦泽铺展，让沈君宁生出一种私..密的侥幸，欲盖弥彰的视线仿佛水鸟盘桓的轨迹，在途径河面时逐渐变缓、拉长。
最后他攥紧佩剑，以一种不知依据为何的正当心理稍稍偏过头，用眼角的最边缘捕捉起那道时隐时现的轮廓。
纪言真对这一切无知无觉，全然没注意到雾气中有人在窥视着他，在水雾的熏染下微微仰着头，神情放松、怡然，没有任何防备，下巴扬起时颈间突显的筋络又牵出了几分漫不经心的克制。
沈君宁的目光便粘在筋络之间的凹陷处，失去弹性似的缩短，将他刻意偏着的头掰正。
这中间他的呼吸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胸腔仿佛被拔住往上提。
雾气的遮掩让他变得大胆，黏着的目光往下移去——
躺在竹楼床上的黑衣少年身上溢出了细缕的寒气。
云梦泽里，河水悄然荡开涟漪。
沈君宁不觉间陷入空濛的状态，像是水里的雾气漫进了他的脑海，神魂、思绪都被高高抛起，脚底像是踩在铺了千层的棉花上。
雾气扑到纪言真身上凝出水珠，水珠在湿热的空气里顺着骨骼的凹陷与肌肉的脉络下滑，沈君宁莫名生出一种焦（·-·）渴，逼得他想要尽快揩住那滴水，然后沿着那抹淡淡的青色重重往下抚摸。
寒气飘到了床边，靠在床头闭目养神的纪言真动了下眼皮。
同一时间，立在河水中的人被水声惊动转过了头。
沈君宁与水中的人目光相接，蓦地被钉在了原地。
仿佛被鬼火引至崖边、在最后一刻悬崖勒马的旅人，对上纪言真沉静的眼睛，沈君宁脑中攒聚的浓雾倏然开散，退却时水声哗啦，一低头，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河水没到了腰间！
沈君宁大惊失色，更多的是被发现的羞耻，耳朵发烫地慌乱后退。
纪言真却一点也不惊讶，看着他的眼神清明而戏谑，像是一瞬间看透了沈君宁的所有，露出散漫、轻亵的笑容。
纪言真饱含着轻视和羞辱意味的回应仿佛掸在脸上的水，让沈君宁在魂牵梦萦中猛地打了个激灵，火烧火燎的羞耻霎时冷却，凝成了蜿蜒的冷流。
河水朝沈君宁的方向涌来。
纪言真朝他伸出了一只手，却伸得全无诚意可言，连手臂都没有打直，像是高高在上地施舍给他一个接近的机会。
沈君宁顿觉自己像块暴露在河水中央被阳光暴晒的礁石，水迹从头顶往下被点滴烧干，因为过曝反而产生了冰冷的错觉。
思维僵滞，身体僵硬，沈君宁徒劳地找着证明自己的窥视和追逐情有可原的理由。
纪言真却始终含着笑，用一种了然确凿的目光注视着他，似是看他百口莫辩、孤立无援地杵在河水中的样子很可怜，怜悯地朝他的方向走来。
沈君宁如临大敌，像是有人提着灯笼钻进了他的心里，想要照亮他最隐秘的地方。
行将暴露的惊恐让沈君宁紧巴巴地后退，后背撞到了什么东西，他悚然回头，竟是纪言真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身后，探究地用手指勾起了他的下巴。
纪言真没有开口说话，眼神中却有着显而易见的疑惑，仿佛在无声地叩问着沈君宁：为什么过来？为什么停下？你很想碰我吗？
眼前被怦怦的心跳撞出重影，沈君宁汗毛奓起霍地转身跟纪言真拉开距离。
纪言真却鬼魅一般再此在他身后探来，仍用那种可恶至极的玩弄的口吻继续审判：
我不是毁掉了你的筋骨吗？
温热的手指蹭过他的耳垂。
还有你的修为。
带着水汽的手顺着他的耳垂而下摩挲过他的侧颈。
我折磨你、欺骗你、利用你，早晚有一天还会杀了你……
纪言真俯身望进沈君宁的眼底，沈君宁的瞳孔在那一刻放大到极致。
即使这样你还想过来的话——
一阵剧烈的颤抖之后，沈君宁终于不堪忍受，猛地把纪言真推倒在河水里。
身上时冷时热，脸上惨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在纪言真的手再一次抚上来前，沈君宁扑向水里掐住了纪言真的脖子，双手收紧发了疯地绞拧——闭嘴！闭嘴！闭嘴！！
凝结的冷流从胸口漫至头顶，沈君宁一股脑把自己的所有全倾注到双手之间。
头昏脑涨，天昏地暗。
咔嚓咔嚓的断裂声响起，血色在他身下的河水中扩延。
竹楼里，纪言真被扑到腿边的寒意惊醒，睁眼发现沈君宁在做噩梦，不时地抽搐、挣动。
于是俯下.身帮他调整了一下睡姿，一下一下轻拍他的肩膀。
纪言真的哄睡策略很有效——
梦中的河水被血色染透，沈君宁彻底截断了反复诘问着他的声音。
掐断纪言真的脖子、捏碎他身上的每一寸骨头的过程让沈君宁体的触碰欲和掌控欲得到了极大地满足。
他的身体慢慢放松，终于在一阵阵让他神魂都为之战栗的畅快与兴奋中，安稳地睡熟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怨生（2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