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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怨生(25) 纪言真贯会 ...
元天鹭买的东西被挑中,受宠若惊似的雀跃起来,脸红耳热了好一会儿想起还有沈君宁,顶着泛红的脸颊热切道:“纪大哥,这只兔子也——”
纪言真从众多奇形怪状的东西里挑走一个就是为了打发这群闹腾的少年,晃晃手里的布包,敷衍着赶人:“挺可爱的你们自己拿去养,我有这个就够了。”
在纪言真的观念里,与任何活物共处,都需要充分的准备和长久的打算——也就是安稳的环境和负责到底的决心缺一不可。一定要非常认真、用心才行。
现在他一没想在元家寨待很久,二没有那个闲情逸致,没事给自己添个牵挂是要怎么?
这种小东西他蹭着摸两下别人的就不错了,养是绝对不可能的。
纪言真态度明确,元天鹭还想再劝。
元天麒在发现门外树上的人不见了起,意识到事情不妙,无比后悔为什么要任他们胡闹,在后面呵斥着把人驱散。
最后兔笼又回到元天麒手里,她看着兔笼里白绒绒的小家伙,百思不得其解——纪大哥怎么会不喜欢兔子呢?
因为这件事,元天麒连着两三天都很紧张,担心元天鹭会因此遭殃。
没有任何依据,就是一种直觉。
但事实上,之后的几天沈君宁都没在元家露面。
元天鹭依旧每天帮纪言真换药,换完药便与人进山给纪言真挑练手的木料,观感上不再像之前那样对纪言真亦步亦趋。
元天麒盯了几天无事发生,便放松了警惕。
结果就在元天麒的生辰前夕,元天鹭在山里摔断了腿。
具体怎么摔的,包括元天鹭自己在内,当天同去山里的人没一个能说得清。
简直是荒谬至极!
“怎么把腿摔断的你自己还能不知道吗!”元天麒真是奇了怪了,一巴掌贴着元天鹭刚打好夹板的腿重重拍到床沿。
元天鹭先前在秘境里也只是受些淤伤,骨头都是完好的,进一次山反而摔成这样,怎能让人不气?
元天麒气得横眉立目,元天鹭都不敢喊疼了,脸色煞白地靠在床头努力复述自己摔倒前的场景,“我、我只记得发现了一片黄杨林,都说黄杨质密淡雅、不易崩裂,最宜雕刻,我便想着让阿虎帮我砍一棵树,带些回去,阿虎他们离得远,我过去找,一转身……一转身起了阵风——”
元天鹭身形单薄,那阵风大得差点把他掀翻过去,他在山坡上没站稳,就这么滚下去把腿摔断了。
听说元天鹭是被风刮倒,元天麒立即招来一同进山的元家少年询问,个个都说今天山里平静得很,连根头发丝都吹不动。
那这阵妖风从何而来,元天麒就不做他想了。
元天麒安抚着元天鹭,心想也好,阿鹭腿摔断了就不能再围着纪大哥转,这下沈君宁总能舒心了吧!
想是这么想,但元天麒咽不下这口气,沉着脸从元天鹭的卧房里出来,在寨门口蹲守沈君宁——今天说什么她都要找沈君宁要个说法——修为高就了不起了?欺负人也该有个限度!自己跟纪大哥赌气,拿阿鹭一个不相干的人撒筏子算什么本事!
元天麒像只炸毛的鸡,抄着手在寨门口来回踱步,就等着跟沈君宁当面对质。
可她从早等到晚,连沈君宁的影子都没蹲到,只得憋屈地回去休息。
第二天还想继续蹲,但这天是元天麒的生辰,元家人早就做好安排,一大早就有人登门把元天麒支出去看诊。
忙到夜里元天麒才背着医箱匆匆往家赶,一拐入山道,就发现了不同之处——平时夜里黑漆漆的山路被挂在道路两边树枝上的灯笼照亮,一路灯火通明,直通元家寨。
元天麒见此异状算算日子,可不就是自己的生辰。
再思及今天格外难缠的病患,还有什么不明白?
本来还有一肚子的火,等她沿着山路走到寨门前,看着寨门前的空地上燃起了篝火,元家众人都等在门口,见她回来齐齐喊了声:“家主!”那点火气便像是落到烧干的锅里的水珠,滋啦一声散去了。
“家主回来啦!”
“家主!”
“家主!”
……
元天麒心里热乎乎的,还想矜持地摆摆家主的架子,转眼看到才断了腿的元天鹭也拄着拐在门口杵着,顿时什么端庄稳重全扔了,冲上前数落道:“元天鹭!谁让你下床的!”
元天鹭被元天麒扶着,引她往寨子里走:“阿姐你快来看!”
元天麒出门这一天,元家人除了在山路挂了灯笼,还准备了丰盛的席面,摆在月色下、篝火旁,为他们年轻的家主庆贺十七岁生辰。
元天麒作为家主,对元家声势其实没做过什么贡献,甚至还是医仙镇一些嘴碎的人嘲笑元家的由头。
但她对元家人的维护、包容是实打实的——只要肯留在元家别管是养老的还是胸无大志的,她都管一口饭吃,是以元家虽不兴盛,胜在和睦。
此时元家众人交换眼色,有上来卸她药箱的,有把她拉到上首座位的,齐齐向她道贺,备好的生辰礼一样接一样地往她面前送,她再想训元天鹭,却抽不开身了。
纪言真从旁看着他们热闹。
白天时元家众人筹备时他也搭了把手,待元天麒终于从元家人的包围中脱身,挥手宣布开席,寻了个空隙来到她身边,送上他那份生辰礼。
“这是……麒麟?”元天麒从纪言真掌心里拎起独角鹿身、牛尾披鳞的木刻挂坠,左看右看。
纪言真道:“只是个普通玩意儿,没有什么阵式之类的附加效果。”
他是白天看元家众人筹备才想起元天麒的生日这码事,来不及准备别的,就给元天麒刻了个麒麟挂坠,聊表心意。
元天麒新奇地把木麒麟看了几圈,看起来很是喜欢,抬头笑道:“多谢纪大哥!”
之后便是他们元家的事,纪言真不打算过多介入,等元天麒被元家人拉走,便趁没人注意退到人群之外,在寨门外找了个僻静处,从百宝囊里掏出飞笺。
在把沈君宁关入地牢前,纪言真还给原主的下属们下过另一道命令——让他们去找一个名叫巫槐的魔修——此人便是那位失踪的反派。
两个多月过去,无论找没找到都该给他来个消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要么是那帮下属是趁他不在消极怠工,要么就是被沈君宁弄死了。
下属暴露,保不齐会拔出萝卜带出泥波及到他,纪言真就这么无所事事地待在元家心里没底,准备去个飞笺问询一下。
谁知飞笺还没取出,先听到了细微的声响,探入百宝囊的手顿住,纪言真抬头搜索,在寨门外的某棵树上看到了一抹黑影。
“!”
纪言真出来时特地检查过沈君宁常作倚靠的那棵树,今夜那棵树上还多了个灯笼,枝杈之间空荡荡,他便以为沈君宁还没回来,不想这人换了棵树藏着……
修士受伤,五感便要受损,放在平时,纪言真不可能毫无察觉,想到自己方才却险些当着沈君宁的面把飞笺放出去,身上不由绷了绷。
树上背对着他的黑影一时没动,沈君宁许是在打坐或睡觉,可能没注意有人过来,纪言真收回去取飞笺的手,悄然后退——
就在这时,树上传来一道声音:“谁?”
“……”
纪言真站住了。
事实上沈君宁早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也知道那是纪言真。
如今他的耳力不可同日而语是一方面,再往前倒半盏茶,他是亲眼看着纪言真同元天麒说过话,退出寨子来的。
纪言真出来时还特意往门外的树上扫了一眼,像是在避人,手往百宝囊里伸,要干什么不要太明显,包括纪言真发现他那一刻的僵硬也被他收入眼底。
不远处的寨子里,元家众人正为庆贺元天麒的生辰闹得热火朝天。
所有传进林子里的欢声笑语都被途经的寂静层层盘剥,落到沈君宁的耳朵里时隔着层鼓面似的朦胧寡淡。
而纪言真闯入的声音是那么清晰,连带着他因忌惮而生出的紧张与顾忌,都给沈君宁带来了比平时更为强烈的成就感。
如此欢庆的日子里,怎么能只有他一人不好过?
纪言真自己不长眼扰了他的清净,想走就没那么容易了。
沈君宁在树上转身,从背靠着树干变为脚踩横枝,另一条腿自然垂下,自上而下俯瞰而来。
纪言真这时再退没了意义,不确定沈君宁有没有看清他的动作,干脆把掏了一半的飞笺再塞回去,摸了个别的东西出来,面不改色道:“我是来找你的。”
沈君宁:“……”
假话。
就像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纪言真嘴里也没有一句实话。
尤其是对他。
纪言真贯会的就是虚情假意。
他见识的还少吗?
沈君宁背对着不见火光的树林,身形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撇开视线,讽刺地“呵”了一声。
纪言真:“……”
什么狗态度。
沈君宁不好糊弄,纪言真也没打算一两句话蒙混过关,还好他不是毫无准备,翻过手心,说道:“我是来给你送这个的。”
沈君宁:“……”
沈君宁没打算配合纪言真。
从一开始他发出声音的目的就是让纪言真提心吊胆,不断猜测自己究竟有没有被发现。
他要让纪言真尽可能多地受折磨。
但纪言真实在是厚脸皮,被人发现还能泰然自若地说谎,还拿出了个……拿出了个——
那是什么?
夜色深浓,沈君宁在树上看不太清。
他暗暗告诫自己不必管纪言真说什么做什么,只专注于自己的目的即可,可他还是被纪言真手里那个东西勾起了好奇。
眨了眨眼,视线有些失焦,沈君宁又轻轻甩头,这一甩身形一晃突然失去平衡——
纪言真只听到扑通、哗啦一阵响,像是有水洒在了地上。
“……?”
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从树上掉下来了?
“……??”
树上不就只有沈君宁吗?
总不可能是……沈君宁现在能一剑把整片树林夷平,从树上掉下来也太……
寂静的林间突然刮过一阵细微的风,浓烈的酒味随风而来。
纪言真觉出不对,神色微变,朝着先前传来声音的方向望去,“你喝酒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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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怨生(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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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一般是21:00更新,有时候会晚,白天都是捉虫 已完结文:《男主想让我告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