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怨生（24） 还有强行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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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天鹭及一众元家少年跟着沈君宁出门，完全是会错了意。
事实上，沈君宁是在元天鹭的聒噪中下定了决心——再有七日，若七日之内他还没能从纪言真那里套取到更多的秘密，就杀了纪言真离开元家寨，自行去找灭了沈家的仇敌。
没有线索也没什么，只要他能杀尽世上的魔修，还怕仇怨不能结清吗？
过去一个月沈君宁从各路妖兽身上攒下不少东西——魔修的再好他也不屑沾染，都连尸体一道扔下了万人坑——他对炼器制药毫无兴趣，留在身上也是无用，不如拿去镇上换成银钱，留作他用。
去往医仙镇的路上，元天鹭喋喋不休地分享自己挑选物件的思路，还兴致勃勃地给沈君宁出谋划策。
沈君宁听都懒得听，后面烦了干脆御剑把人甩在身后，到了镇上直奔收货的铺子，换完银钱便原路返回，元天鹭等人是在他返程的路上又跟他碰到的。
“沈公子！你来看看这个！”沈君宁为自己的远行做准备，打算在医仙镇多置办些丹药，每每在各大医馆出入，元天鹭总要追在后面，拿来各式的物件举给他过目。
这次举来的是一卷刻刀，刻刀材质像金属又像石头，一排七八个别在软绸布里，卷起来好似医修用来收纳银针的针囊。
元天鹭自己行医，看到这个就走不动路，卖力地向沈君宁推荐：“沈公子可曾发现纪大哥很怕无聊？平时我帮纪大哥上药，纪大哥总不能老老实实地坐着，一定要找点事做，要么是帮着分摘药草，要么是用草叶编点什么，手上总是闲不住的。沈公子把这套刻刀送给纪大哥，纪大哥闲暇时便能刻些小玩意出来，他一定会喜欢的！”
沈君宁不在乎纪言真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元天麒刚诊治完今年头一个找上门的伤患——虽然只是条陪着主人走南闯北被妖兽咬伤的狗——但她觉得狗主人肯来找她，必是自己每天义诊终于在圣手频出的医仙镇打出了点名头，回家路上一直美滋滋的。
美好的心情在看到元天鹭不怕死地拿个什么东西不住往沈君宁脸上怼时，像是豪猪身上射出的针，根根直立，飞速离体。
元天麒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那瞬间脑子里想了很多很多——
从她从小到大没打过元天鹭是不是做错了，到是不是其实是她太过于聪明灵秀出类拔萃了，不然怎么只有她看出沈君宁不是善类，家里一个个都村头土狗似的追着人家抱腿？？
那么危险的气息，真就一点都嗅不到吗！？
沈君宁走得快，元天鹭在后面还要小跑着跟：“沈公子，沈公子你看一眼，这个真的很——”
元天麒冲上来，一把薅过元天鹭的领子，把人拽到旁边，就差把他手里的刻刀抢来摔到地上踩两脚。
余光觑着看向这边的沈君宁，生生忍住，皮笑肉不笑地问：“阿鹭，我不是让你在家里好好看家，你怎么跑到镇上来了？”
元天鹭及众少年出门，主要目的是想背着元天麒张罗一下她的生辰，当着元天麒这个正主的面，自然不能说实话。
元天鹭被抓个正着，不知道怎么搪塞。
旁边机灵些的元家少年从旁搭腔道：“我们是来给纪大哥买解闷的东西的！”
其他人反应过来连忙“对对对”，还有人拉沈君宁作保：“不信你问沈公子，”说着还扬声问，“沈公子我说的对吧？”
沈君宁从头至尾就没搭理过他们，这时也似没听到，在某个医馆外的摊位上拿起一罐用作续骨的药膏，听摊主说了几句，掏出银钱扔到摊位上，把药膏装进百宝囊。
元天麒听他们的说辞还算过得去，最主要的是沈君宁对他们视若无睹，严阵以待的架势收敛了些，从元天鹭手里扯过那把刻刀，数落道：
“买东西就买东西，老追着往人家脸前怼什么？家里没钱了吗，还想让别人给你掏钱不成？”
元天鹭：“不是，我是想让沈公子……”
“让什么让，跟你说几遍了少去烦人家，你——”
元天麒发现自己怎么说狠话，元天鹭都一副茫然的样子，完全就是那种没挨过毒打的狗子，人家蹲下捡石头还当是要跟他玩呢！
现打突击地打也来不及了，再说训自己家的孩子不能当着外人的面，元天麒不想让沈君宁听去什么，心累地一叹，“给纪大哥买东西是吧，行，我看着你们买！”再敢上去找死你们就完了！
元天麒也加入，元家少年们更欢腾了。
有真给纪言真买东西的，有假借要送给纪言真实则探听元天麒的看法的。
只要他们别去惹沈君宁，元天麒随他们怎么闹，分别找由头把人支走，转到沈君宁所在的摊位前，顺手拿起个剑穗，清了下嗓子，说道：
“阿鹭他们傻是傻了点，但是没有坏心思，他们烦着你了，你别搭理他们就行……”
有啥神通也别往我们家人身上招呼！几句话就能支走，但凡用点手段都不值当！
后面两句元天麒没有明明白白地说出来，但她觉得沈君宁能意会。
沈君宁凉凉地睨她一眼，把手中的物件搁下，往前走去。
来镇上的元家少年不少，元天麒没有挨个盯的精力，干脆由她来跟着沈君宁这个危险源，把其他人都隔离在外。
不远不近地跟了一会儿，元天麒发现沈君宁这会儿很平静，似乎没被阿鹭他们激怒，心思便活络起来。
说实在的，沈君宁和纪言真成天僵着确实不是个事，起码她不想在哪天变成被殃及的池鱼，瞧着时机不错，跟上去状似随意地说：“要不然……你也给纪大哥带点什么东西回去吧。”
等了等没见沈君宁翻脸，元天麒底气又足了些，说道：“其实以你和纪大哥的关系，轮不到我们外人多嘴，我就随便一说，你也随便一听——
“在我看来，纪大哥对你真的很上心。远的不说，就说你们去秘境的这次，秘境里的魔修穷凶极恶，纪大哥是看他们追杀你才跟上去的吧？
“具体发生了什么你肯定比我清楚，同在一个秘境里，纪大哥伤成这样，你完好无损的……是吧。”
元天麒与元天鹭一样，也是觉得毛病都在沈君宁身上，毕竟她从一开始对沈君宁的印象就不怎么好。
愿意劝和，也是因为两人冷战至此，沈君宁都没走人，真要吵到不可开交无可转圜的地步，哪个能拦得住他？
“想想纪大哥对你的好，有什么芥蒂是说不开的？再说你还比纪大哥小几岁，低个头什么的也不丢人。不如就趁这次人多，你也送点什么，大家闹一闹就过去了，不然再好的感情这么冷着也要淡了。”
元天麒还想拿她爹娘举一举例子，走在前面的沈君宁突然停住。
元天麒以为是自己多话惹恼了沈君宁，马上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不愿意就算了！”
说两句还不乐意听，那她也不管了！反正谁难受谁知道——这两天沈君宁的脸都黑成什么样子了？
果然别人家的事就该少管，他们原家小猫三两只的还没……元天麒正在心中碎碎念，却见沈君宁蹲了下去，歪过身一看，沈君宁从地上拎起一个兔笼，“？”
老板见有客人驻足，热情地上前应承，卖力吹嘘自己的兔子多么多么好。
沈君宁只问了句：“多少钱？”得了回答交完钱拎着兔笼起身，递向了元天麒。
元天麒：“嗯？”
沈君宁这几天说过的话加一起都没超过五句，此时也一副冷漠不想多说的样子。
还是元天麒领悟能力高超，“噢”地明白过来，“给纪大哥的，让我转交？”而后麻利地把兔笼接过来，看了两眼，捧场道：“你眼光不错嘛，这兔子一根杂毛都没有，这么干净，纪大哥肯定喜欢！”
元天麒原本只是随口一说，可仔细想想，纪大哥还真跟小猫小狗小兔子之类的很搭——看似说一不二，其实温和爱笑，应该是对这种小东西很爱护的人吧。
再夸便是真心实意了，“果然还是你更了解纪大哥！”
沈君宁挑完兔子又在镇上买了些外面少见的丹药便回转元家。
元天麒拎着兔子赶羊似的把一群还没玩够的元家少年一并赶回家去。
到家时是下午，纪言真正在空地上跟几个元家的老人聊天，不知道在说什么，嘴角眼尾弯着些许弧度。
元天鹭老远便扬声喊：“纪大哥！”
纪言真听到声音抬头，就见元天麒及早些时候出去的少年们离离落落地沿着山道走来。
“纪大哥！看看我们给你带什么回来了！”元天鹭回头就要拉元天麒的胳膊，给纪言真展示沈君宁买的兔子。
旁边一名少年扑上来按住他的手，说道：“先别说！让纪大哥自己挑！看看纪大哥最喜欢谁买的！”
元天麒道：“别闹了，挑什么——”
“纪大哥肯定喜欢兔子！”
“这兔子雪团一样，谁不喜欢？”
“我猜也是兔子！”
“我怎么觉得纪大哥会喜欢我这个护腕呢？”
说话的少年手里拿的是个造型极其招摇浮夸的铜色护腕。
其余人异口同声道：“不可能！”
被嫌弃的少年不服气地嘁一声，说道：“又不是你们挑，说不定纪大哥就喜欢呢！”
“那就让纪大哥挑一挑咯。”
“挑就挑！”
……
元天麒起初还想拦着，但怎么看都是兔子的赢面大——毕竟这帮人买东西都是从自己的喜好出发，拿到纪大哥面前就是丑而不实。
要是纪大哥在一堆东西里挑中沈君宁的兔子，岂不是心有灵犀？
元天麒想问一问沈君宁的意愿，一转头，一抹黑影从身边经过——元家众人停在半道商量，沈君宁从头至尾都冷冷的，完全没有参与讨论的意思，看样子也没想进院，行至门前的大树纵身一跃，又靠到树上去了。
元天麒犹豫的功夫，某个元家少年急着证明自己，从她手里夺过兔笼便往寨子里跑，其余少年也都跟上。
在纪言真看来就是一群少年一路狼烟地奔到自己面前，仿佛池子里亟需投喂的锦鲤，一个个擎起胳膊给他献宝。
纪言真：“？”
元天鹭最后挤进来，一眼一眼地瞟被另一名少年拿在手里的兔笼，说道：“纪大哥，你就挑个自己最喜欢的物件吧！”
纪言真看了一圈——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怎么还有只兔子？
……最引人注目的当然是这只长得玉雪可爱的兔子。
纪言真小时候养过一只差不多的。
可能小兔子大多都长这样？
不知道。
反正他那只没养几天就因为家里出事没人照看死掉了。
纪言真隔着笼子摸了摸兔子的耳朵，元天鹭的眼睛噌地亮起，靠在门口树上一脸冷漠的沈君宁在余光里扫到这一幕，也稍微转了下脸。
但纪言真只摸了两下，就直起身道：“这都是买来送我的？我要你们的东西干什么？心意我领了，都留着自己玩去吧。”
纪言真其实还挺喜欢这些毛茸茸的小东西，后来在福利院，他还偷偷省下自己的饭养过几只流浪猫。
但他连自己都还养不起呢，又怎么对别的什么负责？
最后结果都不怎么好。
那之后纪言真就长了记性，对这些缘分短浅的活物，顶多路上碰到摸一摸、逗一逗，真让他自己养，再不可能了。
到这时几名少年已经不单单是在送东西，而是在比拼谁更聪明更懂得别人的心思，聚在纪言真面前的胳膊一个都不肯撤，“纪大哥，你选一个，就选一个你最喜欢！”
纪言真：“……”
还有强行送礼的？
纪言真不知道他们在争什么，只觉得怪闹腾的，转眼时看到元天鹭被挤到最边上，手里捧了个小布包，开口问：“这是什么？”
“啊，这个——”元天鹭展开手里的工具包，里面正是那几把刻刀，他给沈君宁推荐不成便自己买了下来。
元天鹭有些不好意思：“我想着纪大哥整天在家里哪也不能去，就买了这几把刻刀，反正山里最不缺的就是好木料，纪大哥闲暇时可以用来打发时间……”
纪言真奉行实用主义，一切华而不实、转瞬即逝的东西他都不喜欢。
这群少年们举着的东西里，也就元天鹭的符合他的需求和标准，于是从元天鹭手里接过布包，说道：“那就这个吧。”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怨生（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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