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释神》林吉特

89、十年生聚三

　　琥珀难得有时间来看蔷薇，自然免不了要将自己的近况告诉给她。
　　蔷薇听完眯着眼睛笑了笑，“长青这小子难得也有立功的时候，这么说，你们是已经通过了新兵营的考核？”
　　琥珀却摇了摇头，“我们俩都没有通过。事后，葛文竹说我提醒长青出手，属于违规了。”
　　蔷薇闻言立马捏紧了拳头，“这个卑鄙小人居然敢戏耍你们，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琥珀大吃一惊，忍不住劝道，“这里好歹是军营，你可别乱来，再说葛文竹也不可能一直抓着我和长青不放的，毕竟朝廷的口粮不养闲人，等时候到了，我俩只怕不想上战场都很难。”
　　“你倒是淡定的很，但有第一次就能有第二次，如果下一次你们还不能通过的话还怎么办？我倒不只是担心你，相比之下我反而更担心长青，那小子可没有你这样的耐心，他要是闹起来，再被人抓住把柄可就麻烦了。”
　　听蔷薇如此一说，琥珀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事实上此时此刻‘家里’的长青，其暴跳如雷的程度绝对不亚于刚才的蔷薇。
　　琥珀忍了好一段日子，实在没有办法再忍了，这才跑过来找蔷薇，看看她有没有行得通的好办法。
　　了解了事情原委的蔷薇依旧只是笑了笑，“办法嘛，只要愿意想，肯定还是有的。你把你们新兵营的情况再跟我说说吧，我来想办法。”
　　说到计谋这块儿，和月牙一样，大小姐极少有让人失望的时候。琥珀在蔷薇这边待了一个下午，终于如愿得到了新的办法。
　　关于新兵训练营，前文已经提过，主要是锻炼新兵身体，讲授一些军营里的规矩，传授基本的进退阵法以及几种最简单的旗语等。
　　军营里最让教官讨厌的两种人，前面一种叫刺头，之前已经说过。
　　而另一种恰恰与刺头相反，叫怂包。
　　两军交锋，都是讲究勇往直前的，除去实力悬殊与阵法的原因之外，通常是哪边更悍不畏死往往就能成为最终的胜者。
　　毕竟战损率到了一定的程度，所有士兵都会陷入慌乱，这时一旦有人不遵循命令擅自退却，身边之人就很容易收到影响，接下来面临的很可能就是兵败如山倒。
　　所以对训练营而言，训练新兵的胆量也成为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琥珀与长青在葛文竹的暗箱操作下不得已留了一级。
　　偏偏新一级的学员中就来了这么一个怂包。
　　对方名叫周厉。
　　因为胆小鬼的性格，周厉这种人最容易被大家疏远和欺负。
　　对于此种行为，军营里其实也算是默认了，算是对于被欺负之人的变相历练。
　　而蔷薇的办法正是着落在这位新来的周厉新兵身上。
　　琥珀和长青不仅没有跟着别人欺负周厉，反而费尽心力地将对方保护了起来。
　　两人的武功在新兵营里没有对手，这武功能用来战胜教官组，用来保护一个人更是不在话下。
　　有了琥珀和长青的保护，周厉莫说受到其他新兵欺负，教官们想要训练其胆量也变成了一件无法实现的事情。
　　更糟糕的是，有了周厉为榜样，好多疲赖的新兵也开始跟着耍起滑头来。
　　教官们一旦想要用武力来纠正新兵们的态度，留级二人组就立刻挺身而出，作为代表替新兵们争取权利。
　　在这种情况下，长青与琥珀很快成为了新兵们口中的大哥与二哥。
　　长青可从来没有过过这般被人奉承追捧的生活，此时他既不再骂葛文竹，也不再闹情绪，反而想着一直混在新兵营里，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经过三个月的训练，葛文竹等人终于迎来了职业生涯里最差的一批毕业生。
　　这时琥珀才找到葛文竹，向他保证，如果他和长青还是无法毕业，这一批将会是他们未来训练营里所训练出最好的一批学员。
　　葛文竹连番思索，始终找不到破敌之法，只能带着无奈放任琥珀与长青毕业。甚至就连同批许多不太满意的新兵，葛文竹也只能捏着鼻子让他们通过了新兵营。
　　唯独周厉被坚决地留了下来。
　　因为顺利通过了新兵营的考核，琥珀和长青得到了进入战场前的最后休假。
　　回到八仙居，琥珀便将军营里发生的事情告诉给了月牙。
　　月牙听完却是一声叹息，“未来的三个月，只怕这位叫周厉的新兵要过一段地狱般的生活了。”
　　琥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这事最对不住的就是他了，等以后有机会了，看能不能拉他一把吧。”
　　月牙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停留，琥珀和长青回来了，蔷薇却没有回来，所以他忍不住问道，“蔷薇那丫头在军营里过得还好吧？”
　　琥珀闻言低下了头，“虽然蔷薇没有说，但我感觉她工作做得很好，但过得却并不算太好，军队里的偏见太重，实在不适合女子生存。
　　就拿这次葛文竹的事情来说，明明两人之前都没有见过面，但仅仅因为蔷薇是女子，就要遭受到对方的无端鄙夷。”
　　月牙闻言想了想，却突然话锋一转道，“我把书院教习的职务给辞掉了。”
　　“怎么会？”琥珀大吃一惊。
　　琥珀从军前一年，月牙受聘成为了天龙书院的教习。
　　论实权，教职当然远远比不上入仕为官。
　　论薪俸，两者倒是大体相当。
　　论地位，前者却又远在后者之上。
　　琥珀知道月牙对于权利并不执着，那么对他而言，最好的出路理应是进入书院成为教习。
　　但如今月牙却主动辞掉了这份美差，这由不得琥珀不吃惊。
　　月牙却非常淡定，他娓娓言道，“天龙书院里其实一直分为两大派系，一方是保守派，一方是改革派。
　　这原本并不奇怪，其他组织也会有类似的情况。但这些年来，两派的竞争使得书院的内斗越来越严重起来，尤其是战争爆发之后，双方的不满也越来越多，各种暗斗也渐渐变成了明争。”
　　介绍完背景，月牙又继续说道，“区区不才，好歹当年也是以状元身份进的书院。成为教习之后，很快就成了两派争相拉拢的对象。
　　这其中又以改革派的兴趣更大一些，毕竟相比于保守派，改革派里年轻人的占比要高许多，我既然也是年轻人，自然会更受他们青睐。
　　更重要的是，他们在我身上找到了突破口。
　　这个突破口就是杜娟。成为教习之后，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杜娟也能和我一样，成为天龙书院的教习。
　　我为此做了不少尝试，可惜最终都已失败告终。
　　这也不奇怪，书院里对于女教习的要求向来极高，反而待遇还低了一筹。
　　在这件事情上，保守派一直以来的看法，就是要求书院杜绝女教习的存在，这群人甚至为此提出过建议，最后的结果自然是被否决了。
　　改革派正是借此机会壮大，他们的想法正好相反。既然书院里女教习的数量太低，那就理应多招募一些才好。不仅如此，他们还要求在待遇方面必须要做到男女平等。”
　　“所以你成为了改革派的一员？”琥珀试探着问道。
　　月牙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他们倒是向我保证过，只要我愿意加入改革派，杜娟也能成为书院教习，或许还能得到与男教习们相同的待遇。”
　　“那你还要拒绝他们？”琥珀闻言更加吃惊起来。
　　月牙笑了笑，“跟你这会儿的吃惊差不多，我的拒绝显然也让当时的改革派们措手不及，甚至出乎了保守派的预料。但机不可失，所以保守派便趁热打铁想让我加入保守派。”
　　“你不会真进了保守派吧？”琥珀不可置信地问道。
　　月牙再次摇了摇头，“怎么会，我又不支持他们的观念。”
　　“唉，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你。”琥珀叹息一声说道。
　　月牙带着无辜的神情反问道，“不然呢？加入改革派，让杜娟得到一份待遇超过预期的职位，然后遭受身边同事的嫉妒和白眼？”
　　“嗯，这么一说似乎也有点道理。”琥珀终于点了点头。
　　月牙这时却苦笑起来，“我一个新人，明明在书院里还没有站稳脚跟，却接连拒绝了书院最大的两派抛来的橄榄枝，这一下子得罪了不少人。书院不好再待下去了，就只好主动放弃了教习的职位。”
　　琥珀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杜娟知道你因为她的原因放弃了书院的职位，应该会难过吧。”
　　月牙闻言噗嗤一笑，“你又来了。人家现在可没有时间难过呢。
　　辞去教习之后，我去找了你们家解愠老爷，让他投点钱给我们八仙居，我们想在八仙居成立一所女子学院，在这间学院里，不会因为是女子的身份而无法成为教习，也不会出现男女同工不同酬的情况。
　　我身体不好，无垢现在是小族长抽不开身，闻芷又是个书呆子，所以大家一致推举让杜娟成为院长。
　　女子书院，让女子成院长，这主意就连解老爷都觉得不错呢。
　　所以现在杜娟在到处找教习找学生，压根儿就没时间因为我的事情难过呢。”
　　月牙如此一说，琥珀也跟着开心起来，“听你说得这么好，我都想让蔷薇过来了。”
　　月牙大皱眉头，“那怎么行，书院是解老爷注资，八仙居这地方也是他出的，把他女子弄过来，可别抢了我家杜娟书院院长位置。”
　　琥珀一脸不屑，“哟，堂堂月牙，也会开始在乎一个院长的虚位了。”
　　月牙却一脸骄傲，“当然，我对杜娟有信心，她做院长，八仙居书院一定会扬名立万，等那时候，看还有谁敢小瞧她！
　　你也一样，对蔷薇应该有信心。大小姐那么聪明，早晚能适应军中的生活，等她以后真正立了军功，还怕别人不接纳她。
　　倒是你自己，傻傻愣愣的，以后没准儿还要靠你家媳妇儿生活呢。”
　　“我哪有那么不堪，”琥珀嘴上不认输，心里却十分受用，一切只因为。
　　他对蔷薇同样抱有信心。
　　随着阅历的增长，琥珀愈发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从小长大的伙伴在某一方面上的强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