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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十年生聚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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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来邀功的?”营帐里,葛文竹看着突然出现的琥珀一脸不屑地说道。
“好歹也是因为在下的提醒,大家才免去了这次的处罚,葛教官您就算不感激,至少也用不着冷嘲热讽吧。”
葛文竹实在懒得搭理琥珀,只是重重地冷哼了一声。
“我要是没记错,在下之前应该不认识葛教官您吧?”琥珀开始了试探。
葛文竹依旧是冷哼一声才道,“废话。”
“那就奇怪了,我既然与您无冤无仇,您何必如此针对我呢?”
“你的眼力倒不错。”葛文竹阴阳怪气地夸了琥珀一下。
琥珀不为所动,“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葛文竹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带着不满回道,“解蔷薇是谁,你应该最清楚吧?”
琥珀没有回答。
此时的沉默等同于默认。
“她一个女子为何能出现在军营中,你能回答我吗?”
见琥珀没有反应,葛文竹继续输出,“而且她一个新兵,为何没有进入训练营,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琥珀当然知道原因,但前因后果实在复杂,他一时之间反而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眼见对方咄咄逼人的眼神,解愠只能带着无奈叹息一声回道,“事情并不是您所想的那样,这一切也不是她的错。”
“当然,当然不止是她的错,还有你,还有那些视战争和军队如儿戏的人,你们全都有错。正是因为你们这样的人太多,我天龙才会陷入到如今的战乱之中。”葛文竹终于彻底不再掩饰自己对于琥珀的鄙夷。
原来如此,琥珀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原因,他只是没想到对方一把年纪了,居然还是个愤青。
稍做斟酌,琥珀正待解释。却突然被对方打断道,“我不想听你狡辩,我就直说吧,只要我还在新兵营一天,你就不要指望通过新兵营的考核。”
无法通过考核,也就意味着琥珀没法上前线,那他从军的意义也就荡然无存了。
葛文竹如此极端,这却是琥珀万万没有料到的。
好在这些年经过月牙与蔷薇的双重熏陶,他总算也有了些谋略与手段。“要不然我们打个赌吧。输了,我离开军营。赢了,您让我顺利离开新兵营。怎么样?”
“我没有和你打赌的兴趣,”葛文竹亲身领略过琥珀的实力,自然不想在他身上冒一丝风险。
“原来如此,”琥珀笑了笑,“原来教官您跟我们是一样的人呀!”
葛文竹闻言大怒,“你说什么?”
琥珀却一点儿不惧,“难道不是吗?利用自己的权利,随意破坏规矩,这不就是您现在的所作所为吗?”
“你想怎么赌?”
见对方松口,琥珀心中一喜,“很简单,两个月之后,书院一方和教官一方再打一场,最后哪一方站着,就算是谁赢。当然,还是和今天一样,我不会上场。”
两个月之后,自然便是新兵营结束的日子。
琥珀的最后一句话显然打消了葛文竹最大的顾虑,他在心中权衡半天,终于再次开口,“还有其他的要求吗?”。
“当然,这段时间还要请教官要求手下人一视同仁。”琥珀见对方不再拒绝,便继续做君子协定道。
葛文竹又等了一会儿,见琥珀不再有其他要求,这才说道,“那就再补充一条,双方全凭自愿,无论是我这一方,还是你书院一方,若是有人不愿加入,你我不得勉强。”
这也算是一条君子协定,但葛文竹既然是做补充,那言下之意,当然是同意了与琥珀的赌约。
事实上,双方皆心知肚明,因为人多的缘故,目前的实力,还是教官一方要强过书院一方的。
而考虑到书院学生的起点远比新兵们更高,这两个月下来,即便在相同的训练待遇下,其他新兵们的提升也应该高过书院新兵们的提升。
这样一来,双方的差距将会被再次拉大,葛文竹实在不明白琥珀的底气到底因何而来。
不过他并不关心这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本就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何况他现在胜算更大一些,当然不会轻易放弃这次难得的机会。
事实上琥珀的困难并不仅如此,因为大家都将成为参与者,所以赌约本身很快便被众人所知晓。
教官阵营不出意外地很快抱团起来。但奇怪的是,书院一方居然有接近三分之一的人选择了弃权。
不可否认,从书院新兵的角度来看,之前的纷争中,琥珀的表现实在让人有些心寒。
书院一方在人数上本就处于劣势,如今又少了三分之一的人数,局面就变得更加不利起来。
面对不利的局势,琥珀似乎也没有特别上心,倒真的有了一种虱子太多而不怕咬的意思。
在训练方面,所有人还是一样的训练,只是教官们的训斥对象,从原先书院的学生,转移到了自己阵营的新兵中。看来即便优势重重,葛文竹却仍旧不敢掉以轻心。
至于琥珀这边,却一直不曾发力。似乎也无从发力,唯一的庆幸之处在于,剩下的三分之二的书院同仁倒是不再有人退出。
军队的生活单调且枯燥,一天的时间很长,两个月的时间却很短,转眼之间,约定的日子已经悄悄来临。
从时间上来说,这一天结束,葛文竹将会呈上顺利通过训练营新兵的最终名单。
但在此之前,将会有一场决定最终名单上是否会出现琥珀名字的比斗。
按照约定,琥珀没有出手,但葛文竹却没有丝毫犹豫地融入到了自己的阵营当中。
细数人数,教官一方差不多已是书院一方的四倍有余。
若是一对一,书院学生相对教官一方新兵的胜率至少有九成。
若是一对四的话,理论上来说或许还能有两成左右的胜算。
但若是将一比四的基数扩大到几十倍,那书院一方的胜率就无限趋近于零了。
如今最后一种情况变成了现实,尤其是作为旁观者的琥珀发现,教官一方分成了四批队伍有规律地依次与书院一方交手,稍有颓势便立刻换成下一批,绝不恋战。
琥珀之前虽然没有见过这种比试的方法,但毋庸置疑,对方此刻一定是使用了某种战场上的阵法。
轮番而上的阵法虽然简单,但却极其有效,尽管新兵们使用起来还很生疏,尤其是两支队伍转换之时能明显感觉出有搓顿之意。
可是即便如此,却也不是书院一方能够抵挡下来的。
书院一方原本的实力就不及教官组,如今对方又有阵法加持,双方的差距也变得更加悬殊起来。
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地方在于,以如今的局面,书院的新兵就算想求速败也做不到了。
每当他们想拼死一搏拉几个对手一起下水时,却总是被教官组的变阵而打乱了阵脚。等再次回过神来时,又哪里还能找到原本的对手。
如此一来二去,就连拼命的勇气也逐渐被消磨殆尽。
于是出现了很反常的一幕,明明双方的实力差距巨大,但随着时间的不断流逝,对战双方却一个倒下的都没有。
教官一方因为不断轮换的关系,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
唯独书院一方,经历了从开始的轻松到之后的压力,压力很快又转化成了愤怒,但愤怒却如同打在棉花上一般石沉大海,最后终于变成了绝望。
照这样下去,书院一方迎来的恐怕就不只是输,而是会输的很惨。
试想下如果自己一方全部倒下,但对手却完好无损的话,此战之后,估计书院出身的这些新兵以后在军营里怕是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时间仍在流逝,书院一方的士气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弭,就连战场之外的琥珀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他很快注意到,教官一方四支队伍的更替变得迅速了起来。
看来对方是想要结束战斗了。不过再看看自己一方的惨淡表现,确实也差不多到了应该结束的时候。
不过与此同时,琥珀也发现了另外一点,如今教官一方本就不太熟悉的阵法,在队伍转换之时变得更加脆弱了。看来纵然是四打一,时间久了也是会透支体力的。
又是一次的队列转换,场外的琥珀突然对着空气大吼了一句,“是时候啦!”
琥珀的吼声委实巨大,以至于将战场上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唯独一人例外。
长青!
伴随着琥珀的大吼,长青忍不住小声咒骂了一声,随即使出入境状态。
第一队,第二队,长青直接毫无阻拦地突破了过去,过去的自己都有些莫名其妙。他甚至无法分清是自己实力太强,还是琥珀的时机选择得太过恰到好处,亦或是琥珀的一声大吼吸引了太多的注意力。
长青还没来得及高兴,就遇到了第三队的阻拦。
不过在入境状态下,面对对方的攻击,他根本就没有闪躲的想法,而是同样做出攻击的动作。
结果当然是一如既往地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在对手攻击的自己之前,以毫厘之差率先击倒了对手。
这一波突破完毕,就只剩下最后一波的队伍了,面对对手的进攻,长青依旧是毫不阻挡,依旧是后发先至,也依旧是以命搏命的招式抢先一步击倒对手。
当第四波队伍中阻拦长青的新兵倒下时,再往前,他终于看到了自己的目标。
葛文竹。
以实力而论,平常状态下的长青或许与葛文竹当在伯仲之间,不过一旦转为入境状态,那可就是云泥之别了。
在这种神奇的状态中,只怕也就是如阿奴、如铁客、如琥珀这种世间有数的高手还能有一战之力。
至于剩下的人,其实差别都不大。管你是老弱病残,还是普通新兵,亦或是凡人眼中如葛文竹一般的高手。一旦被近身,其实都只不过是一招的问题罢了。
最大的问题还是在于入境状态的时间限制。好在这些年下来长青也早已今非昔比,至少从方才一瞬间的出手到现在来到葛文竹身边,完全看不出他有任何的吃力。
随着长青的近身,葛文竹再次感受到了两个月前刚刚经历过的压力。
但不反抗也是不可能的。
主动进攻也是一种反抗,趁着长青还在突进之际,葛文竹便毫不犹豫地主动出手。
没有以攻对攻,长青居然选择了防御。
争斗进行了这么久,琥珀第一次真正紧张了起来,若是自己上,他毫不怀疑一招就能击败对手。
可惜长青入境状态下的招式有距离要求,如今距离未到,就只能继续看长青的表现了。
葛文竹眼见自己的第一招被长青防御了下来,他紧接着便使出了第二招。
但这次长青防御得更加轻松了。
第三招堪堪使出,便被长青直接化解。
葛文竹还未来得及使出第四招,长青已然由守转攻。他时机把握的恰到好处,刚好比葛文竹提前出手一点。
葛文竹已经见识过长青两次后发先至击倒对手,他自忖绝无可能做到,面对长青的进攻,葛文竹果断变招选择了全力防守。
转眼间长青攻击已至,比葛文竹预想的还要快了许多,兼且角度同样刁钻无比。葛文竹用尽全力,好歹是凭借着运气防住了。
长青也不待招式用老,见对手防御奏效,便立刻收手再次攻来,这次攻击的角度倒不算刁钻,进攻的目标明显应该是葛文竹的下腹部。
葛文竹心中郁闷不已,他已经看清了对手的招式,但是长青这次的进攻比之先前又快了一分,在他的预判中就算自己采取了防御,只怕也是来不及了。
偏偏他又不得不防,若是全不卸力,实打实地挨这一下,那么巨大的痛感只会让自己匍匐成虾状,跟着碎掉的只怕就是自己的尊严了。
所以葛文竹的防御依旧格外卖力,但长青这一招使了一半,居然在中途生生转向。
在快速的运动中,人的身体是要遵从惯性的,而长青的变向却似乎完全违背这种规律。
长青可以在快速运动中做到变向,却不代表葛文竹也可以做到。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长青的攻击由拳变掌,直往自己的腹部上方攻去,最后在即将触碰到咽喉处却硬生生地止住了。
葛文竹惊出一身冷汗,这下要是落实,自己少不得要命丧当场。
与长青的比试,从第一招自己率先出手,到如今长青已俨然领先了他整整一招,巨大的实力差距终于让他体会到了绝望。
此时长青再次由掌变爪,右手牢牢牵制住了葛文竹的咽喉。
嘈杂的战场瞬间变得安静起来,最终还是被迫昂着头的葛文竹以低沉沙哑打破了平静,“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