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释神》林吉特

90、十年生聚四

　　武功之于战场大抵是这样一种情况。考虑到士兵们的体能明显在平均线以上，再加上战术与阵法的加成。其结果便是，即使你武功了得，在大战来临时，能展现出来的机会也不多。
　　两军对垒，如果其中一方的伤亡率超过一定程度，那就会很容易出现大规模的溃败。
　　这时无论是处在胜败的哪一方，更多时候也只能随大流。
　　当然，武功更高也并非没有好处，至少处在胜利一方的时候更容易立功。相反，处在失败的一方时也更容易保命。
　　但这种好处实在有着太多的制约。一方面生死存亡的时刻，弱势的一方必然会拼死反击，强弱之悬殊很容易被缩小。
　　另一方面，战场上的混乱超乎想象，几乎不存在长时间一对一的情况，偶尔不乏一对多与多对一的状况，但最常见的还是多对多的局面。
　　这种时候，团队的配合远比个人的勇武更重要。
　　再者一场战争或长或短，总会持续一段时间，谁也无法保证自己能始终处在满血的状态中。
　　如此种种，就导致了单兵即使武功高强，对战场形势的影响也注定有限。
　　所谓的弱者们，假如能够很好地配合，懂得抱团，反而会更容易生存下去。
　　战场上向来没有强者生存的说法，而是适者生存。
　　但以上种种并不代表战场上就没有个人表现的机会，总有些天赋异禀之人，在如此艰难的情况下仍旧可以散发出璀璨的光芒。
　　比如当年的安正心。
　　又比如现在的严琥珀。
　　军队的生活枯燥艰苦，一旦生了战事更是生死难料，但最大的好处，就是晋升的机遇很多。
　　琥珀身具不灭灵武，靠着在战场上立下的赫赫战功，一路扶摇直上。
　　仅仅半年时间，便经历了伍长、什长、佰长的重重升迁。
　　佰长已经是作为士兵的极限，再往上便是军官级。
　　想要成为一名军官，军功固然重要，但资历同样不可小觑。
　　即便如此，也不过只用了半年时间，琥珀便成功晋升为校尉，之后又被授予都尉之职。
　　此时距离琥珀离开新兵营，才刚刚过去两年而已。
　　两年的时间，琥珀达到了绝大多数士兵一辈子也无法企及的高度。
　　自从将内力转化为灵力之后，琥珀的一身不灭灵武便有了源源不绝之意，强大的耐力与战场天然契合，他也因此打定主意，要在战场上好好磨练一番。
　　短短两年时间，琥珀亲身参与的战事早已超过许多老兵一辈子遇到的战争，期间获得的功劳更是数不胜数。
　　所有人都在为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感到骄傲与自豪，包括与他并肩战斗的战友，包括陪伴他一路走来的长青，甚至包括早已对他改变了看法的葛文竹。
　　但唯独不包括蔷薇！
　　是的，蔷薇并不为现今如日中天的丈夫感到自豪，或者更准确点说，与自豪相比，此时的蔷薇更多的反而是担忧。
　　蔷薇忘不了琥珀第一次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场景，那是一场难得的大捷，众人自然免不了一番庆贺。
　　蔷薇也在人群之中，她看到了微笑的琥珀，但笑得却很是勉强。这笑容骗得了外人，但如何骗得了蔷薇。
　　等到两人独处时，蔷薇便问他，“总算是打了胜仗，你怎么却不开心。”
　　在蔷薇身边，琥珀终于不用再隐藏，他当时苦着脸，好半天才带着痛苦说道，“我杀人了。”
　　蔷薇惊愕片刻，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劝说。
　　琥珀痛苦更甚，“我实在不想杀人。”
　　蔷薇带着心疼拍打着丈夫的肩膀，只能无力地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
　　这件事之后，蔷薇的心里就已经种下了担忧的种子。
　　这之后琥珀又经历了各种大大小小的战事，有胜有败，蔷薇却再也没有见过琥珀那般手足无措的样子，可是她却敏锐地发现琥珀渐渐变得少言寡语起来。
　　但似乎除了少言寡语，琥珀也没有什么变化，就连凯旋归来时的笑容也慢慢少了勉强的意味。
　　可是蔷薇知道，琥珀心中已经有了心魔。
　　她的心中也有了心魔。
　　琥珀的心魔是杀人。
　　她的心魔是琥珀。
　　蔷薇清楚琥珀在经历战争，在参加战斗，在立功，也在……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