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释神》林吉特

82、商十八

　　秦怀文走后，门口安静了一会儿，接着有一个人影钻了出来。

　　是解愠。

　　他径直走到角落，将信件捡了起来。

　　随着信件被再次展开，信封上的皇来二字很快灼到了解愠的双眼。

　　他望着信件发了一会呆，最终还是小心将其收了起来。

　　惜月这一次在矿上呆的时间有点长，不过她回来时情绪却非常高涨，“还真别说，秦怀文这家伙当真有点本事，经他提醒，废矿的问题好像真有点头绪了。要是能行的话，不小姐改天请他吃顿酒。”

　　解愠无话，只将贴身收藏的信件拿了出来。

　　惜月莫名其妙地拿了过来，表情瞬间变得凝固。

　　解愠眼看着惜月机械般地打开信件，随即阅览起来。

　　皇来如今似乎变成了两人之间的一根刺，眼见惜月久久无话，解愠终于尴尬地打破了平静，“这可不是我揉的。”

　　惜月还是不说话，解愠又试探着问了一句，“皇来现在可好？”

　　惜月终于摇了摇头，“他似乎也不怎么好呢？”

　　“那你要去看看他吗？”

　　惜月一边将信件收好，一边疑惑地看着解愠，“为什么要去看他，我们这边的事情还不够多吗？”

　　解愠又陷入到了对惜月的不解中，见惜月已经恢复，他这才详细地询问起废矿那边的情况来。

　　如今时间宝贵，惜月在解愠这边没有待两天，又准备去废矿那边主持工作。

　　解愠特意挤出时间，‘护送’着她去往废矿那边。两人在路上居然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皇来的母亲。

　　一些日子没见，对方似乎比上一次苍老了许多。

　　两人向皇母见完礼，一时间竟无话可说。最终还是惜月开启了话题，“自从上次拜见结束，这些日子以来我可再没有见过皇来。”

　　皇母点点头示意自己知晓，随即突然岔开话题，“皇来父亲前一段时间去世了。”

　　这次是惜月点头，“我知道，皇来信上有说过。”

　　……

　　又是一阵无话，就在解愠犹豫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时，皇母终于再次开口，“与上次不同，其实我这次过来，是希望你和皇来能在一起的。”

　　这下子不仅是解愠，就连惜月也诧异起来。

　　皇母叹了一口气，随即解释道，“上次皇来重伤，我心里着急，说话免不了重了一些。自己的儿子自己最清楚，这些日子以来，我也终于明白姑娘在皇来心中的地位，所以这才特意过来把话说开，也希望惜月姑娘能再给皇来一次机会。”

　　解愠在惜月眼神中看到了瞬间的光彩，但很快又变得暗淡下来，“对不起，伯母，这次恐怕是我要让你失望了。”

　　见皇母又要开口，惜月立即打断道，“家父在世时曾经跟我说过，一个人要是没有尊严地活着，那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惜月已经死过一次了，实在不想再死第二次。”

　　惜月说得如此坚决，以至于皇母立刻知道了事情再也无法挽回。她又叹了一口气，终于还是不甘地拜别了两人。

　　剩下的两人继续朝着废矿的方向出发，走了没多久，惜月突然开口，“我们的资金还能支撑多久？”

　　解愠盘算了一下，“前段时间其实已经没钱了，好在朱自如那里借了不少，如果废矿能被救活的话，估计还能再坚持个半年。”

　　惜月笑了笑，“也就是说，不考虑废矿的话，你现在已经是负资产了。”

　　解愠一阵尴尬，“哪有？我要是愿意抵押一下商铺，其实还是能换点钱出来的。”

　　惜月看着解愠窘迫的模样突然笑出了声，“我嫁给你吧。”

　　解愠闻言一阵大喜，随即又是一阵大窘，“哪有你这样埋汰完我，又要嫁给我的？”

　　惜月一边用刚刚在路边捡到的树枝点着地，一边继续笑着回应道，“我怕你说我占你便宜呢。”

　　解愠不满地看了惜月一眼，“我跟你可从来没算过账的。”

　　说回秦怀文这边。一个月过去，一个半月过去，到如今已经两个月了，但秦怀文的研究还是没有任何进展。

　　好在解愠提供的资金和材料一直不曾断绝。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三个月，于重重重压之下的秦怀文终于再次迎来了新的突破。

　　新的突破体现在淬火工艺上。

　　淬火是金属热处理的工艺之一，即将金属制品加热到一定温度后，放在水、油或空气中迅速冷却，以提高金属的硬度和强度。

　　长期以来，人们一般都是用水作为淬火的冷却介质，后来已经有人意识到，用不同的液体作为淬火的冷却介质，可以得到不同性能的刀剑。但仍然没有突破一柄武器只用一种介质的范围。

　　而秦怀文则实现了这种突破。

　　新的突破被称为双液淬火法，即先在冷却速度快的动物尿液中淬火，然后再在冷却速度慢的动物油脂中淬火。

　　这样一来，可以得到性能更好的钢，避免了只用一种淬火方法的局限。

　　事实上，在工件的温度比较高的时候，选用冷却速度更快的淬火介质，能够保证工件的硬度。

　　而在温度比较低的时候，选用冷却速度比较慢的淬火介质，则可以有效地防止工件的开裂和变形。

　　在此之前，钢刀钢剑全部是由同样的钢材锻造而成，这样虽然能够保证刀剑的性能异常锋利，但也存在不少的缺陷。

　　首先，因为全部使用钢材锻造而成，势必会使其造价高昂。

　　另外，一把刀的背部和刃口实际上起着不同的作用，因此要求具有不同的性能。

　　一般来说，刃口主要起到刺杀作用，因此要求有比较高的硬度，这样才能保证刀刃的锋利。

　　而刀背主要起到支撑作用，需要有更好的韧性，从而使刀在受到比较大的冲击时不会轻易折断。

　　使用双液淬火法，便能够有针对性地顾及到武器不同部位的锋利与韧性需求，这是传统的锻造方法万万无法达到的。

　　有了双液淬火法，解愠便可以用更低廉的成本制造出更高品质的武器。

　　只不过双液淬火法的工艺颇为复杂，完全依赖操作及经验，非一般的学徒可以轻易掌握。加上有先前楚铁匠的教训，两人再不敢轻易将此方法教给他人。

　　这就导致了使用双液淬火法制造的武器产量极低。

　　施家偷学了灌钢法的工艺，解家如今更是手握着灌钢法与双液淬火法两门技艺。以此为优势，施家与解家渐渐在整个天龙的武器制造行业中鹤立鸡群起来。

　　其中尤其是家大业大的施家，既然拥有了超越他人的灌钢法，为了在竞争中战胜仅剩下的解愠，更是几乎将族中的绝大部分资源投入到了矿产与武器制造两大领域。

　　其结果便是，如今天龙一国的私人武器铸造，俨然形成了解家与施家两家独大的局面。

　　而这之中，解家凭借着双液淬火法，牢牢掌握着高端武器的市场，而大量低端武器的制造则以施家为主。

　　这种局面的形成，无疑是解愠与秦怀文几番商议最终妥协的结果，

　　解愠虽然同样掌握着灌钢法，但在原材料方面，即便如今废矿变废为宝，其产量又哪里能与占据着天龙八成矿产的施家相提并论。

　　更遑论施家的资金也远多于解愠，因此他们的商铺规模和人员数量也都远超解愠。

　　以至于解愠只能在低端的武器市场上分到很少的份额。若不是秦怀文及时发明了双液淬火的技术，解愠毫不怀疑他的解家商铺只怕早就不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