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揭露一次欺骗【单元文】》呼啦鱼鱼

4、【单元一】

　　　　“嘿，郑哥，干什么呢。”

　　郑唯司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朝七点钟方向指了一下：“那个人你见过没。”
　　小帅的稀有程度是小美的N倍，身为局头的他毫无疑问是炼就了一双火眼金睛，根据背影和侧脸来识别可以拉拢的人。

　　吧台灯光太昏暗，看不清长相。一个穿着冲锋衣的背影，挺拔而简单。
　　“不是，啥啊——”

　　“不管了。”郑唯司毫不客气地把对方手里刚拿的酒抽出来，动身，“让让。”

　　“帅哥，请你喝一杯。”他把一杯酒推到面前。

　　等那人回头，他习惯性挂着的假笑倏地僵住：“怎么是你？”

　　因而林元驰拒绝的话也从嘴边咽了下去：“你是？”
　　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对方打扮得很成熟，他不免开始掂量对方的来意。

　　“我是郑唯司。你哥的朋友。咱们见过啊。”
　　好不容易碰到个帅哥，竟然又不能拉来组局。郑唯司很是沮丧，但还是强打起精神来了个自我介绍。

　　林元驰对他同样有印象，语气也缓和许多：“他现在不在这里？”

　　“没有，他不经常来。”郑唯司说的还真是实话。许留祺要是多来，他也能以此为借口多拉几个漂亮妹妹，毕竟漂亮妹妹最喜欢帅哥。可惜他老是不肯赏脸。
　　周一晚上人少没什么搞头，他顺理成章坐到了林元驰身边聊天，“不过我也是第一次见你呀。”

　　“嗯。”林元驰回应。
　　瑟水这地方还是太小了，一搜没几个酒吧。随便挑了家，走两步就一个认识的人。

　　“怎么，心情不好？”

　　郑唯司见他神情踌躇，不由分说地把那杯酒推得更近，开始套近乎：“边喝边说，没事，把我当你亲哥。”
　　他最喜欢在这种时候听八卦了，一般都是各种大瓜各种猛料。像这种帅哥美女更甚，情史从不重样。

　　他的意图太明显，林元驰有点想笑，但最终没有反驳，顺承着郑唯司的好意，喝了几口。

　　他们随便聊了些乱七八糟的话题。不过最终还是绕回了两个人唯一的交集——许留祺身上。

　　“好几天没见着他了。”郑唯司说，“李经思这家伙…”
　　话音戛然而止。糟了，他不会说漏嘴了吧。一看这小伙子根正苗红的，这种话题不能乱聊。

　　“他现在是在和那男的谈吗？”
　　没想到对方一击即中。

　　郑唯司“啧”了一声：“这个…我能说我也不知道吗？”

　　他紧张地审视林元驰的神色。没有厌恶，反而有几分揶揄。
　　“这你都不知道？”

　　“我没骗你。”郑唯司说，“这我也不好问呀。你不用担心，他有分寸的。”

　　“我没担心。”林元驰低头。杯底慢慢漾出大大小小的气泡，他稍微晃了晃，又看着它们全撞碎了。

　　以前，他不觉得许留祺的事与他有关。或者说，他不清楚许留祺在干什么。许留祺从高中便早出晚归，他们的社交圈也并不重叠。
　　他的记忆是学到深夜时传进耳畔轻轻的阖门声。还有林秋兰时不时的抱怨。

　　可他又觉得许留祺不是那样。尽管许留祺会拒绝他的好意，总是冷着脸。许留祺在他印象里总是停留在初中，那时候他们相处时间最长。

　　他下楼扔垃圾，看到许留祺坐在花坛边上，静静地抬头望天。天色已经暗下去了，天空中也没有星星和月亮，只有大片的漆黑。

　　他想了想，跑去门口的小卖部买了根香肠。他总是想法很多，他也觉得自己有办法让他和许留祺他走近一点，至少不再像两个陌生人。

　　“喂，小瓜。”林元驰把小区里那只灰白相间的流浪猫喊了出来。他过去，坐在许留祺身边。小瓜不认识许留祺，有点发怵，但很信任他，还是慢慢地挪了过来，跳上花坛。

　　他们现在肩并肩坐着。他撕开香肠，一点一点地喂它。猫咪安静地舔舐着，乖巧又可爱。

　　许留祺早就察觉到了他的动作，但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林元驰等时机到了，便转头对他说：“你要不要喂它？这还有半截可以给你。”

　　小瓜也恰到好处地喵呜了一声，可怜巴巴。

　　许留祺却很快摇了摇头。

　　林元驰只好继续喂它。他有点不忿，因为许留祺的视线仍然投射在他们身上，尽管里面的情绪，当时的他读不懂。火腿肠只剩四分之一截了，他不死心，又问了一次。可是许留祺还是摇头，但浅浅地笑了一下，转瞬即逝。

　　示好被拒绝了，想说的话也说不了了，火腿肠只剩红色的包装外衣。他悻悻：“我上去了。”

　　许留祺将目光移开，只留给他一个沉静的侧脸。林元驰揉揉小瓜的脑袋。他起身，小瓜立即跳开了。

　　这是他社交史上的重大挫折。以往他想和谁熟络起来，想和谁做朋友，还未尝败绩。
　　这件小事竟然被他记到现在。对着手中的酒，林元驰没忍住笑了笑。
　　有可能不是自己的问题。一看郑唯司也不清楚许留祺现在的情况。也许是他哥太拒人千里之外呢？

　　“想什么呢。”郑唯司打断他的回忆。

　　“你觉得那男的怎么样？”林元驰直截了当地发问。

　　他来酒吧，纯粹是被困扰到了。遇到郑唯司算是意外之喜。

　　三天是，他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李经思了。他梦见李经思出轨了——不对，他甚至不知道该不该用这个词，因为他不知道先来后到。总之梦里他和另一位纠缠。

　　梦里他以第三视角旁观。两个人缠绵。

　　“这都是现实里发生的事。”有个机械的声音冲他说话。
　　“是吗？”
　　“所以你要做点什么。”机械声冰凉地渗透。
　　“做什么？”
　　…
　　沉默。

　　林元驰很少做梦，很少有梦的记忆。可是这一次睁眼时，梦里每一幕画面都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第二天，这个梦又重复了一遍。场景换了，只是主角还是这两位。

　　“你和李经思接触过吗？”林元驰又问。

　　郑唯司刚才有点走神。职业病让他止不住地打量酒吧里刚进来的形形色色：“打过几次交道吧。他人…”
　　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林元驰不打断他。郑唯司只好继续：“这种东西，我不好说。就他们两个彼此都开心，也没什么不好的，是吧？”

　　林元驰手指躁动地叩了叩台面。强烈的暗示。这个回答都不是他们想要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打哑谜也没什么意思。郑唯司搂过他的肩膀，故弄玄虚：“你也觉得他们不合适？”

　　林元驰扭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郑唯司：“给你个任务，把他们拆散。”
　　“我实话跟你说，他们就是不合适。说白了老牛吃嫩草也不带这样的啊。老子肠子都悔青了让他们两个认识。”

　　“那你为什么不去？”林元驰反问。

　　郑唯司讪讪一笑：“我不合适呀。我也就一狐朋狗友，再说了我自己整天泡酒吧里，哪有资格说人家。你不一样。你不是什么A大高材生吗，肯定有办法。”

　　这类恭维的话，林元驰一向左耳进右耳出。他只是久违地有点困惑。不知道该不该掺和进来，尽管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做点什么。
　　初中时他也这么一厢情愿，想调节林秋兰和许留祺之间的关系，最后以失败告终。现在他长大了，有必要把事情理清楚后再进行下一步。

　　他又想起来，前天，许留祺告诉他，那不是他男朋友。

　　那他们会是什么关系？
　　暧昧期？

　　想到许留祺和李经思拥抱的画面，林元驰不免冷笑。他无法相信这是真爱。
　　他哥被人骗了。
　　可是怎么会被个三十多的骗呢？他觉得他哥没那么笨。

　　见林元驰杯中见底，郑唯司招呼酒保过来，点了两杯新的调制酒。
　　下血本了，点了贵的，还带高级表演的那种。酒保认识他，很是莫名其妙。郑唯司是直男，怎么对着一个男的玩这套，换口味了？

　　郑唯司只能保持微笑。自己埋的坑当然得自己填。
　　如果上天让他重来，李经思给他五十万他都不会给出那个联系方式的。

　　…

　　昨晚和郑唯司一起喝了几杯，对方坚持要请客，林元驰也就随他去了。喝到半醉不醉的状态，回家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林元驰凝望着天花板。今天没有做梦，果真是事不过三吗？还是控制那个冰凉机械音的东西终于察觉到他有所行动了。

　　差点忘了，今晚要和许姝见面。他从床上坐起来，神智逐渐清醒。
　　许姝当时联系到林秋兰，要和他们全家正式见一次面。林秋兰起初不同意，后来又被许姝劝动了。

　　林元驰对此没什么兴趣，但既然许姝指定要见他，他不会拒绝。
　　他一直没过问他妈的过去，全盘接受他妈说的那个故事。他以为过去就是过去，没想到还有卷土重来的契机，带着过往的尘土扑了满脸。

　　思虑片刻，林元驰又倒回了床上。他第一次产生厌倦的情绪，又很佩服许留祺。这几天发生这么多事，他这个局外人都还没转过弯，那个漩涡中心貌似一直泰然自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