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定三角形需要几步》手扶拖拉机

57、第57章：升温 脑子里突

　　车往前开，雪花纷纷扬扬地砸进灯光里。曲奇一直愣愣地盯着前面，不说话，也不动。

　　李真也陪着静坐，一声不吭地开车，只是时不时往这边扫一眼。

　　等到车门打开，冰冷的空气突然激活了麻木的神经，曲奇瞬间醒过来，嘶嘶哈哈地呼出白汽，夹紧脖子往电梯跑。

　　李真赶紧追上来，抱他在怀里，将两口白汽的距离拉近。

　　上楼只需要一分钟，但刘海上的雪花已经融化，湿漉漉地粘在额头。曲奇本想洗个澡，但李真帮他吹了头，赶着他躺回床上。

　　这跟之前的生活真是太不一样了，曲奇窝在被子想。

　　在另一个家时，李弦总是活得一丝不苟，拿着精神洁癖当令箭，且不说这种淋了雨不洗澡、还敢钻被窝的行为，就算回家不换鞋，都要挨一顿小吵。

　　但李真就完全不拘小节，只要不想，装聋作哑、视而不见，给自己的行为找借口那是一套又一套，连曲奇换鞋的时候都要趁机揉两把小腿，仿佛自己占了大便宜似的偷着乐。

　　所以曲奇真的，蛮敬佩自己——居然在如此迥异的两种生活里活得游刃有余，不知是天赋还是恶习。

　　“想什么呢？”
　　李真贴过来，摸他的脸。看他没有立刻回答，又换了个话题，“还有半个月就离职了，有什么想做的吗？”

　　曲奇摇摇头。

　　“那就想我。”
　　李真一刻也等不及，上来亲他的脸，然后一脸满足地躺在边上，用手玩他的刘海，“想三天，然后我陪你一起回老家。”

　　每到年底，曲奇都要回老家祭拜父母。往年都是李弦陪他，祭拜完再一起找个地方旅游，这样既能逃离春节这种合家欢戏码，还能彼此陪伴、修复感情。

　　但今年情况有变，曲奇都已经做好孤身一人回去的准备了，票都已经开抢，谁知道李真突然这样。

　　“你不要陪着家人吗？”
　　曲奇无比震惊。

　　“你就是我的家人啊。”
　　李真无比真挚地说。看着近在眼前的白玉皮肤，就忍不住想上嘴。

　　灼热的鼻息不断打在脸上，冰凉的脚丫也被紧紧缠住，被子里迅速升温。

　　曲奇明白他想做什么，刚尝到甜头的小孩就这样饥渴。但这会儿他不大有心情，仰头往后闪，眉头紧皱，“可是叔叔们......”

　　他当然希望李真能陪他一起，这样难过的时候还有个肩膀可以依靠。可是这样的话，就意味着得向李父华芷青交代他俩的恋情。

　　他和李弦刚刚结束，就和李真纠缠在一起，即便是再开明的父母都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甚至，他也没做好准备，都不知道这段感情能不能真得长久，说不定年后李真腻了，两人就和平分手了呢。

　　所以，他有些纠结，不知道怎么开口跟李真说。

　　但李真这会儿情致正浓，像要证明什么似的，把他揽着紧紧地，用高挺的鼻子在脖颈里来回磨蹭，“没有可是！我不管，我就要去！我要闹人了！”

　　说闹就闹。

　　两只手隔着衣服抓住曲奇腰肢，脚心也被人牢牢固定住轻轻画圈，同时耳廓的气流被刻意地吹动。

　　一时间身体又热又痒，曲奇撑不住这种死缠烂打的无赖打法，没几秒就举手投降，“哈哈好——停——去，让你去哈哈——滚啊。”

　　刚松开手，李真就挨了一拳，但他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也不以为意。看着曲奇通红的脸颊，忍不住又凑过去，“说了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
　　这次的吻很轻，像一锅热油里落下滴温水，但却炸得曲奇浑身激灵，仿佛有什么热潮在血管里翻滚。

　　他抬头，正好对上李真眷恋的目光。

　　有什么坚硬的东西被融化。他跳下床，“我还是去洗一下吧。”

　　“不邀请我吗？”
　　李真跟着起身。

　　没有人回答，只有门被关上的哐当巨响。

　　李真坐着笑了两声，然后慢慢止住笑意。他的目光缓缓落到床头的手机上，牙关逐渐咬紧。

　　*

　　水声刚停，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曲奇绷紧身体，害怕李真破门而入又玩什么新花样。谁知对方只是来送新睡衣，然后站在门缝边，狎昵地冲着里面吹口哨，“这么粉？我看看那里粉——”

　　没说完的话被哐当一声砸到门外。

　　李真摸了摸差点被砸到的鼻子，还有点喜不自胜。等曲奇穿上睡衣，他进门，从善如流地拿出吹风机吹头发。

　　这次离得虽然近，倒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只是他看着曲奇红里透粉的耳垂，不住地滚动喉结。

　　曲奇也跟他一样，站得笔直，心咚咚跳。

　　两人都知道一会儿要发生什么，心照不宣地吹完头发，四目相对，嘴唇贴在了一起。

　　……

　　曲奇晕晕乎乎，有些站不住，李真便把他抱起来，往屋子里。

　　床垫下陷，李真吻着曲奇的耳朵，小声说，“我爸他们已经知道了，别担心。”

　　“啊？”
　　昏昏沉沉的意识被拉回来一点，曲奇瞪着失神地眸子，还没反应过来，又被李真攥着舌头夺走神志。

　　等到再次洗完澡已经深夜，曲奇累到指头都不想再动一下。他抱着趴在怀里的炙热身体，眼睛一闭，几乎要昏睡过去。

　　“我爸他们已经知道了，别担心。”

　　脑子里突然闪过那句话，他的睡意祛除大半。

　　关于这件事，他感到非常愧疚，甚至下意识隐瞒逃避。李真当然也知道。

　　但李父什么时候得知这事，曲奇完全一无所知，甚至不久前他还在帮李父劝李真回去工作，也没看出什么端倪。

　　而李真，这个炙热坦诚、知无不言的‘大男孩’，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瞒到今天，选这个时间一笔带过......甚至可能早就有了规划，今天故意来问自己。

　　说不清是震惊还是失落，反正李真比自己想象中要深沉这件事，对曲奇来说有些难以接受。

　　他轻轻吐了口气，怀里的李真马上抬头，“怎么了？”

　　缱绻温柔的声音。

　　曲奇挣扎着没有开口，摇了摇头。

　　李真便凑上来轻轻吻他的嘴角，“我爱你，晚安。”

　　*

　　离职之前已经没有太多工作，曲奇趁机安置好自己的私人生活。

　　他在周末去了趟流浪猫救助基地，把带不走的日用品都捐赠给学长，然后做了一天义工，蹭了顿火锅。

　　学长早就夸赞阿发的厨艺精妙绝伦，那天也是如此，夸得阿发干劲十足，一天下来脚都没沾地。吃了一嘴狗粮的曲奇回到家，不由得叹口气。

　　他也想要这样简单的幸福，但他和李真注定不会平静。

　　两人在一起倒是挺开心，但他有时能感觉到李真明里暗里想要跟李弦较劲。比如买情侣服，比如事后问他感受，比如做旅游规划时不经意地问他之前去过哪儿。

　　华芷青和李父也是个问题。

　　不管怎样，曲奇走之前肯定要去拜访。他在挑礼物的时候就觉得抽离，看着超市里喜庆的过年摆设和礼品包装，却丝毫没有要回家探望的喜悦与归属感，甚至有一瞬间想回老家，回到爸爸妈妈的坟包旁边。

　　李真倒是很兴奋，老两口当然也是一如既往地热情款待、心照不宣。四人之间欢笑连连，但在歇口气的时候，曲奇还是觉得物是人非，想逃出门。

　　他把年假都换成了钱，然后只留两天打包行李，准备和李真一起祭拜完就直奔A城。

　　李真为了防止华芷青指责，正在年前加班加点工作‘还债’，小武也已经送到李父家寄养。
　　房间里静悄悄的，曲奇坐在地板上，始终提不起劲，甚至有一丝莫名其妙不知从何而起的烦躁和愤怒。

　　他拉开窗帘，坐在温吞吞的阳光下。

　　手机震动。

　　是久未联系的李弦：要不要出来喝杯咖啡？

　　自从上次聊完，曲奇就把金成拒了，转而选择了另一家公司。但公司里都在传李弦要去海外，他实在懒得管，也没有在打听。

　　只是仅仅两个多月，他就觉得和李弦之间多了堵厚重的墙。两人只有不见面、不接触，才是相安无事。

　　但李弦总是试图打破屏障。

　　曲奇：不去。

　　本以为李弦会消停一阵儿，最起码短期之内不会再联系，但过了几分钟，曲奇又收到另一条消息：那你把圣诞节送你的小猫还我。

　　圣诞节？小猫？

　　曲奇疑惑地眯起眼。

　　他从来没有在圣诞节收到过李弦的礼物，更不知道他说的小猫是什么，甚至怀疑对面的人是不是喝醉了，或是为了激他回话再次说谎——这让他有些生气。

　　手机被直接扔在地上。曲奇转身靠在床头，闭上眼，想尽情沐浴最后一缕夕阳。

　　一只金丝小猫蹦入脑海里。

　　额间的神经突然跳了跳，曲奇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连换几个姿势，连续深呼吸，但都觉得无法平息。

　　目光再次转向手机。

　　曲奇：你说的，是这个吗？【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