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定三角形需要几步》手扶拖拉机

56、第56章：进展 太奔放

　　李真的房间很小，小到除了床和电脑桌，只能箱子垒在架子上，直奔天花板。

　　但这种不规则的堆叠，给了小武很多隐藏和跳跃的空间。以至于曲奇陪玩的时候，小武一想躲，就往次卧跑。从床底到架子，从箱子到衣柜。

　　床底打扫得很干净，钻了半天，小武的脚趾依旧粉嫩，毛发也没有沾到一点灰尘。

　　曲奇很少进来次卧，毕竟两人的主战场在另一个房间。所以他坐在椅子上，一边挥舞着逗猫棒，一边好奇地打量房间。

　　李真的工作设备不多，通通堆在电脑旁边，桌子另一端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件。

　　动漫人物立牌、造型独特的日历、专门放首饰的架子、口服营养品，还有小武的水碗、宠物毛梳等，总之比曲奇想象的要丰富许多。

　　他伸头往里看，目光扫过最后面一个蚕宝宝造型的台灯时，身后忽然袭来一阵强风，接着，他被人抓着椅背瞬间转了个圈。

　　四目相对。李真红着脸，结结巴巴，“那个...我不常用的。”

　　“啊？”
　　不就是个台灯吗？曲奇不明所以，以为自己看漏什么，还想回头再瞅一眼，谁知李真立刻捧住他的脸，不让他动弹。

　　那手烫得像热锅里的蚂蚁，配上羞耻不安的神情，格外令人生疑。

　　曲奇脑海里再次浮现那个粗长柔软的形状......原来是停机场。

　　对不起，打扰了。
　　他也变成热锅里的蚂蚁，十个脚趾头轮流不沾地，“哦哦哦。”

　　说什么都很奇怪，连捧在脸上滚烫的手都格外有存在感。

　　曲奇躲不开，只能闭上眼，祈求时间赶紧过去，冲淡尴尬。谁知李真偏要犯傻，火上浇油，“上一次用是——”

　　“不用跟我汇报，这是你的隐私。”
　　嘴比脑子快，曲奇根本不等人说完，立刻明白他在讲什么。

　　两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两人还没到那一步，连牵个小手都会心跳加速几秒，更别提每次接吻之后都要缓很久才能平静。虽然曲奇更年长、更有经验，但让他敞开去聊，他也抹不开脸。

　　他在心里悄悄许愿：能不能把手从我脸上移开？

　　三秒后，梦想成真，李真把手拿远了。

　　他继续许愿：能不能离我远一点？离得太近很有压迫感。

　　再次成真。李真坐到了床边。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那，能不能悄悄出门，留我静一静？

　　这次老天没有站在他这边。

　　一只手轻轻拨开他的眼皮，李真故作镇定的脸出现在视野里，“既然、说到这，聊一下易感期吧。”

　　口吻扭捏，像极了生理课上假装云淡风轻、实际每个字都无比生硬的老教师，但曲奇一向是好学生，这会血脉觉醒，捧场地睁开眼。

　　“你，快到了，对吧。”
　　看着曲奇点头，李真的脸更红了，“上次送的那箱...你可以用，到时候，我也会、等你好了再回来。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你可以跟我说。”

　　几句话说得磕磕巴巴，听得曲奇也吊起一颗心。他特意摆出正儿八经的表情，却扣着裤子，不知道怎么表现才显得更成熟。

　　无论如何不愿意面对，既然开了个口，就不该让这种没经验的小孩引领话题。

　　他咳了两声，别开眼，“嗯，你也别担心，都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我会用药，你要是好奇，也可以...”

　　最后一句话音压得极低，更听不清楚，但李真还是瞬间明白他的意思，惊喜地看着曲奇，两张脸一起爆红。

　　气温都跟着上升几度。

　　“你不是、不想进展那么快吗？”
　　一句话几乎费尽了力气，李真快呼吸不上来。

　　“没有啊。”
　　曲奇矢口否认，但看着李真清亮的眼睛和背后的笃定，又开始不自信。

　　他是跟着感觉顺其自然，并没有刻意排斥或拖延。但两人时间太短，有时候，他确实有点不适应对方的奔放，面对随时随地的身体接触，也有几次闪躲的经历...但并不意味着他是有意为之。

　　即便那么粘人，他还是很喜欢李真陪伴的。

　　看着李真每天笑嘻嘻的模样，根本想不到他会把这些细节记在心里，也不确认，直接按照自己的推测执行。

　　这小子，过这么苦，有一半原因是自己造的。

　　他抬眼想解释，但对着惊喜兴奋的脸，实在说不出‘也不是不行’。
　　内心里甚至有一种更可怕的预感：如果他敢给一点肯定，今晚说不定他就要被生吃活剥，走不出这个房间。

　　——那不行，他不抗拒，并不代表想主动。

　　眼睛一闭，他夺门而出，“我要睡了！你别跟过来！”

　　李真目瞪口呆地坐在床上，眼睁睁看着主卧的门哐当一声砸上，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只是问了个问题，又没要什么承诺，怎么还不让跟进去了？
　　长夜漫漫，他脚还没给暖呢。

　　无比懊恼地盯着门——紧闭的门框迅速弹起，吱呀呀地晃悠，最终留下一条充满光明的缝隙。

　　咦，没锁门？

　　崩塌的世界又在那亮光中飞速重建。

　　不知为何，李真忽然想到了孙悟空讨教时被师傅敲在头上的那三下。

　　捂脸跑、不关门......其实是欲拒还迎的暗示吧。

　　突然醒悟。他飞速起身，冲进主卧。

　　*

　　时间飞速向前，两人的关系也逐渐迈入新阶段。

　　曲奇最近非常忙，一边要收尾项目加面试，一边要哄着催着李真去公司。

　　这小粘人精自打谈了恋爱就天天待在家，只想做饭搞卫生。可年前正是最忙的时候，李父甚至都亲自打电话到曲奇这儿了。没招，曲奇好说歹说，终于压着李真回去上了班。

　　而他，也终于有时间开始和同事各种约饭。

　　离职的消息传得很快，对不少人来说都很突然，更有不少同事来挽留他内部转岗，被他一一婉言拒绝。他手里握着几个offer，其中一个已经进入背调阶段，如果顺利的话，年前应该就可以动身去A城。

　　这天晚上，他和同事聚完餐，等待李真来接的时候，意外收到了李弦打来的电话。

　　两人自从生日那天起就再没见过，除了必要的工作沟通，更是没有过一句闲聊。虽然大家都知道李弦生病住了院，但看见他大半夜还在回复工作消息，料想应该不严重。曲奇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气愤盖过担忧，一点交集都不想再有。

　　地下车库非常空旷，响铃回荡其中，无比刺耳。他盯着屏幕半天，终于接起。

　　“喂。”
　　慢吞吞的冷淡声音。

　　对方没立即说话，缓了两秒才轻轻出声，“你是不是打算入职金成？”

　　金成就是正在做背调的公司，同样属于机器人行业龙头，给的薪资待遇也异常优厚。但曲奇从没跟人透露过面试情况，突然从李弦嘴里听到，不免有些警惕，“你怎么知道？”

　　“高总告诉我的。”

　　“啊？”
　　另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物出现，他眉头皱成一团，沿着车道来回踱步，语速加快，“高总应该不认识我吧？为什么跟你说这个？”

　　他跟高总的层级差了十万八千里，连简单的汇报都轮不到他去。按理说，高总根本不会记得他的名字，却把这事当成八卦讲给李弦听......一个不妙的念头浮进脑海。

　　“高总有个朋友在金成，正好是你要去部门的领导。”说到这，李弦停下来，似乎有些踌躇要不要继续。

　　但曲奇的心被吊在半空，正好奇着，不由得催促，“然后呢？”

　　相比他的音调，李弦异常低缓，“他们好像知道我们的关系，连其他同事都要慢慢知道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即便脑子里早已有过猜测，但从李弦嘴里得到证实，曲奇心头的沉重丝毫没有减轻。

　　相反，经过李弦描述，事情的原貌更让曲奇感觉没头没尾，他有些焦躁，“怎么知道的？什么情况啊？”

　　“不清楚。”

　　言简意赅的回答犹如火上浇油，直接把曲奇的烦躁‘嗖’的一下点燃。

　　他想听的是整个事情的细节经过，想和李弦逐字逐句地一起分析。但李弦总是这样，把结果直接抛给他，也不多说，留他一个人云里雾里、焦头烂额。

　　“什么叫不清楚？他怎么跟你说的？为什么要跟你说？你又为什么要告诉我？你的想法是什么？”
　　连珠炮一般给出示例，曲奇气到没办法，只能原地跺脚。

　　他都不知道是不是李弦做领导太久了，只会这种上下级命令式的交流。刚上大学的曲奇还能接受这种，因为什么都不懂，问题又很多，但李弦没时间，所以快速给一个结果指令，曲奇乖乖听话执行就可以。

　　但随着曲奇逐渐成长，有了自己的判断三观，越来越觉得李弦讲话有他自己的视角局限，所以希望能拿到更多过程信息，他也可以就自己的想法与李弦交换意见。

　　现在这种根本没把他当一个独立的成年人来尊重，曲奇很挫败，他讨厌这样。

　　沉默时的电流滋滋声混合着地下车库干燥污浊的空气让人格外心烦。曲奇仰头深呼吸，觉得越聊只会越生气。

　　“就这样吧，挂了。”
　　他不等李弦回答，直接挂断。

　　屏幕迅速亮起，他再次挂断，然后把手机放进裤兜，一个人围着停车场快走打圈。

　　等到情绪终于平复，他掏出手机，接通李弦打来的又一个电话。

　　“他问我是不是欺负你了，怎么分手了就离职，然后又说金成也是个好公司，他老友还能帮忙照应。就这两句话，我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他怎么知道的，只是想先提醒你一下。”

　　李弦说得极快，好像怕曲奇会再次挂掉，连曲奇沉默思考的时候，都等不及再次补充，“你是不是真的很想去金成？我怕连累到你。”

　　“为什么会连累我？”
　　曲奇愣住，大脑迅速反应，凝眉，“高总跟你说这个，是在威胁你吗？”

　　近些日子高总要带下属去海外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销售好找，笔杆子难寻，但李弦之前说过想离职，高总不一定肯放。两个执拗的人指不定发生了什么龌龊的碰撞，这个时候拿曲奇做人质，说不定能赌李弦乖乖上贼船。

　　但李弦的回答特别风轻云淡，“他威胁不了我。”

　　这话曲奇根本不信。

　　他听到对面传来刻意压低的咳嗽声，意识到李弦的病还没好，一直忍住到对方不再咳嗽，“知道了，这个offer我不准备接。”

　　“聊涨薪了吗？给多少？”
　　李弦突然哑着嗓子问。

　　曲奇一怔，“挺高的。”

　　“嗯。”李弦顿了下，“去吧，多挣点钱，不行再跑。”

　　“哦。”
　　说完，两人的对话仿佛陷入死角，谁都不知道还要再接什么。

　　车道尽头突然传来喇叭声。眨眼间，李真开到眼前。

　　上车，落座，曲奇一手举远手机，一手把借着扣安全带想趁机接吻的人脸推开，声音压极低，“在跟弦哥聊工作。”

　　“哦，要停车吗？”
　　李真脸上立刻闪过一丝不自在，但仍然强装不以为然。

　　“不用。”
　　曲奇小声说完，冲着他抱歉地笑笑。正准备跟李弦告别，却看到对方安静地结束了通话，就在一秒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