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心中的暴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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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顾知一再次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发现尹星野不在了。她把家里的房间阳台全都翻了个遍，却一点也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最终，她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疾步穿过了3201室和3202室之间的走廊来到了尹星野家门口。
电梯门“叮”的一声响起，穿着一身白大褂的男人火急火燎地出现在了顾知一的面前。
她认识他，“杨老师。”
这位是在柏安蒂任教的心理老师，她高一的时候还选修过他的课程。
不过现在，顾知一也意识到了他就是封叶口中尹家安排进学校的心理医生。她面前的这个男人，对尹星野过去的一切，乃至他内心深处的想法都了如指掌。
而白衣男人见到眼前女孩模糊的身影时，才想起来要擦干净自己眼镜上的水雾。
“诶，你好。”
他嘴角扯出一道苍白的微笑，“你这时候出现在他家门口应该是已经都知道了吧？”
顾知一愣了一下，“我大概听温韵说过一些。”
他视线淡淡地扫过来，“听温韵说的啊。那你应该也很讨厌尹星野了？”
闻言，顾知一这才看出了男人眼里的警惕。
她后退一步。
然后，顾知一摇了摇头，轻声反驳：“他是我的朋友。”
心理医生却踏了一步走近她，“是么？”
他狭长的眼眸里透着锋利的暗芒，眼神也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她。
顾知一这次没有再后退，“温韵喊您过来的时候难道没有告诉您——今天是我把他救回来的吗？”
“哦。你就是传说中的那位小姑娘啊。”
他演技拙劣地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然后，笑着扶了下自己鼻梁上的镜框，“你是叫顾知一吧？”
“就是那小子成天藏在心里念念不忘的小爱丽丝？”
她唇线不可抑制地抿紧，“我是顾知一没错。”
“但我想，杨老师您应该搞错了一些事情。尹星野是我的朋友。我刚刚才告诉过您的。”
心理医生听完她的话，也不怎么在意地耸了耸自己的肩，而后对她说：“抱歉。”
“人老了，记性就不那么好了。”
他说着话就抬手点亮了门上的智能锁，“我们还是先进去看看那小子的状况吧。”
他一边在门上输入着密码，一边就毫无顾忌地将数字念了出来：“21161031。”
他说：“如果下次我没能及时过来，你就直接自己输了密码进来吧。”
然后，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顾知一，脸上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不过嘛……”
“那小子恐怕也不太想让你看到他病情发作时的样子。你到时候，就全都往我身上推好了。”
顾知一全程诧异地望着他，“等一下，老师，你怎么能这么随意地就把密码告诉了我呢？”
“有什么不能的吗？”
他脸上绽开的笑颜无害极了，“这个密码原本就是因为你的存在而诞生。就算我现在直接告诉了你，应该也无伤大雅吧？”
“什么意思......”
他眼里的笑意更甚，“16年的10月31日。这个日期，难道不该是你最熟悉的日子吗？”
刹那间，顾知一望着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顿时就无声地瞪大了双眼！
难道说……
“嗯，你没猜错。”心理医生慢条斯理地地盯着她，眼里的笑意流转，就像是在欣赏她那震惊的模样。
“那就是你十年前出道的日子。”
“所以，现在需要我祝你十周年快乐吗？”他轻笑一声，率先抬腿迈进了3202室的屋内。
客厅里很暗。
但是，他们站在客厅中央一眼就能瞧见了不远处那间亮着灯的卧室。
门没关，顾知一跟在心理医生身后和他一同走了进去。
杨老师根据以往的经验径直走向床边，很快，他就在角落里找到了那位缩在地上浑身颤栗的少年。
少年面色憔悴，冷白的牙齿死死咬住了自己的指节。
他愣是将自己喉咙里破碎的声音全都堵了回去，默不作声地独自承受着这份煎熬又漫长的痛苦。
心理医生瞧了眼他整个人失魂落魄的状态，就眼疾手快地往他体内迅速推了一针镇静剂进去。
直到尹星野细碎的呼吸声慢慢平稳下来，白衣男人才略微松了一口气：“OK。他暂时不会有事了。”
“老师？”顾知一看着房间里那口铺着黑色枕头和被子的水晶棺材，忽然呼吸一滞。
“这是……”
“尹星野的床吗？”
尹星野竟然真的像德古拉伯爵一样睡在棺材里面？那真是一点也不OOC了……
顾知一眸色滞涩地偏过头，杏眸直愣愣地望向了站在一旁的杨老师，眼底满是惘然。
“杨老师。你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么……”她那双肖似蝶翼般轻薄的羽睫，还在抑制不住地不停颤抖。
她茫然的目光中带着惶恐。
可白衣男人接收到顾知一求救的目光，却猛然咧嘴一笑，神色玩味地说着：“放心吧小顾同学。”
“我可以拿自己的职业生涯保证他不是吸血鬼。他百分百是人类。”
小姑娘杏眼微皱，“你要怎么证明？”
“证明？”男人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小顾同学，我劝你还是要多相信科学啊。他要真是个吸血鬼的话，怎么可能还让自己被程业打成这样？”
闻言，顾知一脸上一赧，心中发散的思绪却也逐渐回过神来。
忽而想起了什么，
她声音变得有些闷闷的，“其实在我来这里之前，温韵千叮咛万嘱咐过我一定要非常小心。”
“可是……”
“尹星野发病时候的样子明明就很沉默啊？”
她原以为，他发起病来的时候极有可能会伴随着一些不受控制的暴力倾向。
结果什么也没有。
他活像只受了伤的小兽，兀自寻了一处人也找不到的角落。他埋下头，偷偷地藏起了自己，一个人躲进阴暗的洞穴里抱住身体瑟瑟发抖。
可怜死了。
顾知一本就是个嘴硬心软的性子。既然她今天已经见过了他所有狼狈透顶的模样，那么往后，她恐怕就再也对他硬不起心肠来了。
心理医生听到她这一番话，似乎也并不是非常意外。毕竟，温韵是真的接受不了尹星野。
她的内心一直很矛盾。
而他又何尝不是一样的挣扎呢？
他在心底轻嘲了一声自己，随后应道：“温小姐又没见到过这小子发病时候的样子，当然不清楚状况。”
“所以！”顾知一瞬间目光一亮，“所以，尹星野七岁那天晚上也没有发病对吗？”
他看着小姑娘那双泛起了期待的眼睛，喉结终究还是迟疑地滚了滚。
心理医生原本那句已经要脱口而出的否认，在舌头上打了个圈，又全都咽了回去。
他双手插进身上白大褂的口袋里，低着头，轻易就躲开了她所有的视线。
沉默有时候也是一种回答。
可顾知一依旧执着，“杨老师你为什么不说话了？”
“抱歉。”他摊了下手，无奈道：“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委婉地告诉你答案。”
心理医生尽可能地在用自己此生最平和的语气来陈述这件事，“尹星野的病情确实不太稳定。”
“他潜意识里一直都留有很严重的自毁倾向。”
医生看着顾知一脸上愈发晦暗的神色，继续道：“但我们也不能排除他会有主动伤害别人的嫌疑。所以温韵才会让你多加小心。”
“他不可控。”
“小顾啊，把你身上那些泛滥的同情心再多收起来一点吧，可千万不要在他身上越陷越深。”
顾知一再次抬眸时的脸色有些沮丧，“杨老师。尹星野他到底生了什么病？他，还会痊愈吗？”
医生默了默，道：“我毕竟还是他的心理医生。出于保护患者隐私的考量，关于他的病，我还不能告诉你太多。”
“但是，我能感受到他的自救意识很强。尤其是遇见你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萌生出过了解自我的想法。”
他说着，抬起下巴指了指床上的少年，“这小子活在世上十几年却没有一天能好好地松口气。”
“或许，就连他自己也很想要一个彻底重新来过的机会吧。”
“尹星野对抗病魔的意志很坚决，否则，以他目前的病情发展不可能还这么‘正常’地出现在你身边。”
心理医生眼底泛起一道暗芒，“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尹、程两家人以及他们的利益同盟早就恨透了这个毁了一切的怪物。这个世界上，除了尹星野自己以外已经没人希望他活着了。”
十八年了。
无论从前还是现在，那个安静地躺在水晶棺材里的少年已经独自抗争命运十八年了。
“没人能救他，也没人伸手救过他。”
“十八年来，这小子受尽了所有来自家人的怨恨与白眼。如果换作是别人，或许早就已经放弃了吧？”
医生脸上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可这个孩子却犟得很。”
“他说自己还没感受过片刻的美好人生，说什么也不肯就此放弃。他总是千方百计地想将自己扯出泥潭，却又总是越陷越深……”
他回头望向门口愣神的顾知一，轻飘飘地说道：“谁知道他这次又能坚持多久呢？”
顾知一好像明白了点什么，“杨老师您也不希望他好起来吗？”
“怎么会呢？我可是他的心理医生啊。”他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幽深的眼里寻不到半分暖意。
很快，他又转口笑道：“但我也是程家人哦，小顾同学。”
“老师，你不是姓杨吗……”
“你猜？”
，还差 